楚胥眼神木訥的盯著他,意味深长道:“三殿下的那个身份…”
    眼看著楚胥就要说出心中所想,但最后还是控制住了,果断停了下来。
    黄卿皱眉道:“三殿下的身份怎么了?他拥有柳氏一族的血脉?难道皇上知道他的这个新身份,心存忌惮,所以才让咱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还是说皇上真的老了,居然还想用爱去感化三殿下吗?”
    楚胥彻底闭上了嘴。
    再看黄卿的眼神带著一丝挑逗一丝戏弄。
    原来,外界对此事是这种想法!
    那自己还真不能实话实说。
    他楚胥虽然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林云,但通过多年的默契,再加上这件事的种种蹊蹺。
    让他也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他是林云,在得知林无月隱瞒了真相,儿子体內还有一半柳家人的血脉,那一定是气急败坏。
    可事实恰恰相反,林云非但没有大发雷霆,对林景丰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还要他们在这边按兵不动。
    甚至,楚胥透过摺子上的文字,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林云的真实態度,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帮林景丰一把。
    这可就不一般了。
    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又是林云的阴谋,而且无月皇后也深度参与其中。
    这么做很聪明,因为林云的为人,已经无法得到外界的信任。
    如果是他將这件事掀出来,外界第一反应绝不是接受,而是高度怀疑。
    但利用林无月的嘴,故意饶了九曲十八弯,搞得神神秘秘,让各界通过各种方式才获得消息,那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自从他们得知那封信上的事,除了他楚胥以外,其他人几乎没有过怀疑。
    现在再看这摺子上的旨意,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黄卿见楚胥心不在焉,好奇道:“楚阁老在想什么?难道您连卑职都不信任吗?”
    楚胥冷笑道:“与你说太多也没用!你只要记住一点,他林景丰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在未完成前,他还不能死,也不能被任何势力消灭!”、
    “所以,你通知全军,將一级战备取消!然后重点发展夔城的工业和农业生產!老夫希望能在半年到一年后,让夔城彻底解决依赖外部支援的问题!”
    黄卿彻底死心,明白自己级別不够,这老傢伙分明就是瞧不起他,不想说太多。
    他只能躬身一拜离去。
    但在楚胥看来,不是瞧不起他,而是觉得有些事当你能独立领会其中精髓的时候,自然就有参与的资格。
    而要是什么都看不懂,那就证明能力差太多,所以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而是灾祸。
    这也是楚胥对黄卿的保护。
    万一这老小子嘴不严,將这事传的全军都沸沸扬扬,那早晚会被林景丰知道。
    楚胥很清楚,林云和林无月在利用林景丰做小卒子,虽然不起眼,更没有回头路,但却悍不畏死,能一往无前的衝锋。
    可要是让林景丰知道这是个精心策划过的阴谋,就凭林景丰现在敏感多疑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拒绝配合,直接摆烂。
    这责任楚胥可承担不起。
    而同样的事,也出现在山城。
    古溪也得到了襄帝林谚的旨意。
    当年得到肯定答覆后,他是大喜过望。
    因为自己那封密奏得到了襄帝的高度认可,也就是说对他的想法也是认同的。
    那自己接下来能施展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不需要有什么担心,完全按照预定计划展开,既能帮百祀扩大影响力,赚取政治利益。
    同时,也能让他让整个古家都捞取巨大好处。
    当然,林谚在信中並没有说出林云接受了百祀可以在新大陆开疆拓土的事。
    这就是林谚最聪明的地方。
    顶层设计和决策上的事,不需要底层知道。
    古溪这种门阀家族中的领袖人物,只需要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即可。
    林谚对待百祀国內的各大门阀家族,早就说过在新大陆开荒,举国迁徙的事。
    但没说他与林云暗中商议的事。
    “哈哈!!这真是半年来最让本官开心的事啊!!”
    白雨桐好奇的看了眼他手中的摺子,想看又不敢看,只能眼巴巴的盯著古溪。
    “相公,襄帝说什么了?”
    古溪心情大好,所以也没有隱瞒,含笑道:“襄帝高度认可为夫之前那封密信的计划!还让本官尽力辅佐林景丰,让他筑牢虎牢城!然后再將关於林景丰身世的事传到海城那边!最好是闹到人尽皆知!”
    白雨桐捂著嘴,难以置信道:“襄帝与林景丰素来不对付,为何这次突然要帮他?如果海城那边真因为林景丰的身份,出现兵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只会让林景丰的实力更强!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切,你这妇人之仁,又岂会看懂其中的门道?我百祀当初能在混乱的西域中立国,而且还能横扫整个西域,靠的就是一个字『乱』!乱中才能取栗!”
    “襄帝肯定是要復刻上次的成功!別忘了,他林老三是个什么成色!虽然现在看进步的確不小,但也分和谁比!”
    “如果与为夫,或是之前呼延寿之流作比较,他林老三的確拥有了一战之力!可现在他所要面对的是襄帝,还有那隱藏更深的林帝!”
    “在这两位丰碑一样的人物前,他林老三还算个屁!扶他这块烂泥去统治大岳,好有一比,那就是將坚不可摧的城墙,换成他这块烂泥墙,夫人觉得,到时候大岳还能算是一级吗?”
    白雨桐听到这,已经头皮发麻了。
    虽然內心震撼,却总觉得不对劲。
    因为古溪的这个思路,明显与上次楚胥的思路有出入,而且还不小。
    不过,白雨桐並没有说出心中猜疑,更没打算將楚胥的思路说出,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勉强一笑:“既然现在思路清晰了!那妾身就静等好消息了!相公,今晚要不要喝两杯庆祝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