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闻言,手下意识颤抖了下,难以置信:“可我大伯,他才五十多……”
    怎么会?
    寿数尽了呢?
    明明太奶奶都那么长命的。
    几个爷爷现在也健在。
    王诺还没琢磨明白,陆续有车停下,他的家人在看到王诺吃力扶著奄奄一息的他大伯,忙围了上来。
    “小诺你怎么不把你大伯送医院?来这里做什么?”
    扶著的人被转移,王诺却没觉得浑身轻鬆,心十分沉重。
    他听到亲戚们商量著將人往最近的医院送,喃喃出声。
    “没用的,大伯……没救了。”
    果然,没等他们將人扶上车,人已经断了气。
    大家都愣了好半晌。
    有人依旧不死心:“別愣著,赶紧送医院吧,说不定还有救。”
    “可最近的医院过去都得二十来分钟吧?”
    “是啊,等到的话……”
    他们有些无措,下意识环视了一圈,视线再度落在王诺身上。
    紧接著有人后知后觉注意到这茶馆。
    “咦?这里是不是有个神医?”
    王诺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无力地指了指苏尘。
    “三姑,这是苏道长,他就是神医。”
    “苏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哥……”
    女人说著就要下跪,被王诺拦下了。
    “小诺,你別拦著我,你大伯都没了气,要是,要是……”
    王诺沉声:“苏道长说了,大伯寿数已尽。”
    对上女人错愕的目光,王诺艰难补充:“救不回来了。”
    “胡说八道!”后面有人勃然大怒。
    “阿良才五十多,怎么就寿数没了?他身体一直好好的,又不是那种病秧子,也没得绝症,不过就是被车撞……呃,撞得有点惨,但也不至於说他寿数已尽吧?”
    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小诺你別乱说话~”
    而后跟在王诺三姑边上也要朝苏尘跪下。
    他的膝盖怎么都弯不下去。
    努力了三四次才发现不对,一阵茫然。
    苏尘轻嘆:“我都说了,寿数已尽,没救。”
    眾人都是一愣,脸上的期待瞬间尽褪。
    王诺的三姑直接跌坐在地上,呆呆地,好一阵子后,才哭了起来。
    “大哥,我大哥他才这么年轻,他才刚抱上孙子,他……”
    “我可怜的大哥啊~”
    王诺听著这些话,眼泪也一滴滴往下掉。
    苏尘扫了一圈,嘆了声:“不止是你大哥,你们的寿数……”
    王诺三姑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愕然看著苏尘,慌忙擦拭了下眼睛,爬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姑,这是苏道长,要尊敬点儿,语气好一点儿。”王诺小声提醒。
    可惜此刻他三姑神经正紧绷著呢,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你是不是说我们也会短命?”
    见苏尘点头,她出离愤怒:“你放屁,我们怎么可能会短命?我奶奶都快百岁了,还健步如飞,江边那一带,谁不知道我们老王家的人都长寿?”
    王诺小声提醒:“三姑你別激动~有话好好说。”
    情理上他是极不愿意相信苏尘的话,但理智告诉他,苏道长说的是真的。
    下意识地,王诺再度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苏道长之前那话的意思,自己是不是也活不长了?
    想到这种可能,王诺越发颓丧了。
    “我怎么好好说话?”王诺三姑气愤地指著苏尘,“他都诅咒我们短命,难道我还不能跟他讲讲道理?”
    “讲,该讲。”
    老宋从茶馆里出来,无奈地朝王诺三姑笑笑。
    后者见总算有人替自己说话,怒意消散不少。
    她深吸了口气,仔细看了看老宋:“你……认识他?既然认识,让他跟我们道歉。”
    老宋笑:“苏道长那肯定不能跟你们道歉的。”
    见王诺三姑满脸错愕,老宋解释:“苏道长那又不是诅咒,就是事实。”
    眼见她又要开始歇斯底里地爆发,老宋劝著:“不信你问问你这侄子,苏道长都能让他跟他死去的妈妈相见,会不会骗你们?”
    王诺三姑一愣,疑惑望向他:“小,小诺,小诺你……都知道了?”
    王诺点点头。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將来龙去脉跟他们简单说了下。
    王诺三姑听完,看著苏尘的神色变得古怪。
    思索再三,她嘴硬道:“就,就算这个他算准了,也帮了小诺你,可,可他说我们都是短命的,那不是诅咒是什么?”
    老宋无奈摇头。
    有些人道理是听进去了,但是为了面子,不会轻易承认的。
    他也理解,转而看向苏尘:“苏道长,你还是给他们说一说吧,这都是短命的,怕不是都得了什么病……”
    苏尘摇头:“不是病。”
    老宋:“???”
    苏尘没理会他们,转而看著不远处正扶著死者的二人。
    “都进来点吧,別挡著路了。”
    王诺闻言,忙过去帮忙將他大伯搬了进来,苏尘过去將椅子拉开,让他坐下,这才道:“你大伯平日里为人和善对吧?”
    王诺点点头。
    印象里他大伯一直人都挺好的,小时候经常给他买零食吃,偶尔路上遇到人需要帮忙,都是二话不说就搭把手的。
    苏尘:“一般这样的人,即便寿数到了,也不可能是这种横死的死法。”
    王诺三姑闻言,当下就抽泣了起来:“我大哥这是好人没好命啊~”
    “原本是该有的~”
    苏尘一句话让王诺三姑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王诺的一眾亲戚难以置信看著他。
    苏尘:“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你们的八字给我一下。”
    几人面面相覷,在犹豫。
    忽然其中一人大哥大响了起来,他接起一听,很快惊呼:“什么?”
    对上眾人的视线,他嘴唇哆嗦。
    “益诚哥不是帮我们盯著肇事司机吗?”
    他的声音很飘:“刚才跟他们回派出所的路上,被一个花盆砸倒了,现在……”
    王诺三姑急切问:“现在怎么了?哎呀小弟你快说啊,別婆婆妈妈的。”
    “好像……也没气了。”
    王诺三姑气恼:“不是,什么叫好像啊?你赶紧问清楚啊,有没有送医院?抢救了没?不就是被花盆砸到吗?不至於丟掉性命吧?”
    越说她心里越慌。
    尤其是眼角瞥见苏尘淡然的神色时,心臟扑通扑通剧烈跳动了起来。
    “不,不会的,不会的……”
    王诺脸色很差。
    他们嘴里的益诚哥,他也叫伯伯,是二爷爷的儿子。
    拧眉思索再三,他喃喃:“怎么会这么巧?难道……”
    他望向苏尘。
    难道我们家都被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