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抄家胥王
    红拂气势汹汹的赶至越京。
    结丹修士的强大神识迅速扫过,很快找到了之前战斗发生的地点。
    但,已是人去楼空。
    除了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跡外,再无一人,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好狠的手段,连方圆百丈的凡人都血祭了————看来,果真是魔道贼子无疑了!”红拂环视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对方行事谨慎狡猾,手脚清理得乾乾净净。
    一击得手后,更是远遁千里,根本不给她寻仇的机会!
    她凌空飞渡,以这处战场为中心点,一圈一圈地盘旋搜索,扫过方圆数百里土地。
    虽然又找到几处魔道贼子留下的痕跡,可却连一个魔道妖人的影子都未逮住!
    “该死!”
    红拂悬於夜空,月华倾洒,面色阴沉得可怕。
    神识探查终非万能。
    尤其是这种犹如海底捞针般的大规模筛查,若对方掌握著什么敛息手段,虽然在面对面的时候,绝对瞒不过她的探查,但却足以骗过她的神识搜索。
    没办法,越国终究承平太久。
    她虽性烈如火,多年来四处找人切磋,保留了极强的斗法水平。但在搜查这方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是白纸一张,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咻!”
    就在红拂心中无名邪火无处发泄,几乎要憋出內伤时。
    凡人墨鈺的遁光姍姍来迟。
    为了避免给自家师尊嚇到,他特意压制了修为,只保持了筑基期弟子该有的速度,驾驭灵舟而来。
    “你怎么来了?”
    红拂带著几分未消火气和凌厉煞气的凤眸,冷冷地瞥向了他。
    “师尊息怒。”
    凡人墨鈺倒不在意红拂喷火的模样,毕竟知道这不是对他的,“魔道妖人手段奇诡,行事狡猾。弟子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还算熟悉,所以特意赶过来,看看能否帮上些忙。”
    ,”
    听到墨鈺这番体贴的话语,红拂心中一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大有问题。
    弟子好心好意来帮忙,自己怎么能把憋屈与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呢?
    当即默诵几遍清心咒,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无名之火,让自身狂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我们来得有些晚了————”
    红拂脸上的冰霜稍褪,露出一抹疲惫。她將自己方才的探查结果说了一遍,又嘆了口气:“对方看样子已经清理乾净了首尾,逃离了越京。”
    “七位筑基好手,虽然对魔道六宗来说算不得什么。
    “6
    凡人墨鈺静静听完,摩挲著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但甘冒奇险,深入我越国修仙界的腹地,潜入越京。其目的必定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坑杀我们几个人,必然另有图谋!”
    来都来了,他还能空手而归不成?
    都拿到剧本,知道越君胥王是个修了魔功的二五仔,准备跳反了。
    那不管这次袭击大师姐她们的到底是不是他,屎盆子先扣他身上再说!
    拿他小命给师尊撒气。
    顺带还能趁著这个机会,给越国换个皇帝,给惊蛟会的发展再提提速。
    一箭双鵰!
    “你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红拂听著墨鈺这番头头是道的推理,一双凤眸中异彩连连。
    再加上之前她交给墨鈺的几次棘手任务,这小子每一次都能超额圆满完成,於是她很自然地將行动主导权交到了自己这个得意弟子手中。
    对於她这种剑修而言,相比於动脑子,还是砍砍砍更让她心念通达。
    “师尊稍等。”
    凡人墨鈺双目微眯,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就在红拂以为自己这位智计百出的弟子正在施展超级智慧,在脑海中匯总当前所有线索,见微知著,试图从魔修留下的蛛丝马跡中推理出他们藏身的致命破绽时!
    “轰!!”
    一股炽烈气息自凡人墨鈺身上猛的爆发,金红焰冲霄而起,点亮了夜空!
    “呼!”
    他仰天张口,吐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火珠。
    【神机百炼·噬阳珠】!
    虽然这件曾经陪伴了他许久、立下汗马功劳的本命法宝,在鬼灭世界报废了。
    但他却能以神通,將之以术魂的形式重塑出来!
    不过,他此刻故意搞出这么大动静掏出这件法宝,纯粹是为了遮掩自身能力。
    他可不想成为魔道公敌!
    “去!”
    凡人墨鈺剑指一点。
    炽热如烈阳当空的汹涌阳气,从火珠中倾泻而下。
    战场上的魔气肉眼可见地显现出了丝丝黑雾,隨之在至纯阳气的冲刷下被净化。
    “师尊,我们开始吧。”
    凡人墨鈺隨手一招,將散发著煌煌天威的噬阳珠悬於头顶,转头看向红拂:“在我这法宝的照耀下,寻常筑基修为的魔修,绝对无处可藏!”
    66
    “”
    红拂红唇微张,莫名有些沉默。
    她原以为自己这个素来聪慧的弟子,会像往常执行任务那样,化身为算无遗策的谋士幕僚。却未曾想墨鈺这次却十分符合修仙者身份,反手掏出一件特攻法宝!
    “师尊?”
    凡人墨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总感觉自己这个师尊,刚才好像在对自己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咳————没事,那我们就开始吧。
    红拂有些尷尬地撇过头,上前一步,不让墨鈺看到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窘迫。
    她隨手从储物袋中祭出一叶灵舟,足尖一点,落在了船头:“你修为尚浅,还需消耗法力御使法器。便由为师来驾驶灵舟,你只需站在我身后,为我指引寻找魔修的踪跡即可。”
    “多谢师尊。”
    凡人墨鈺自是不会拒绝和自己绝色师尊同乘一舟的好事。
    这艘三米多长的灵舟,原本是红拂用来独自代步的飞行法器,明显不適合多人骑乘,此刻站了两人都略显拥挤。
    但红拂並不在意这些,墨鈺更是求之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船头,隨著灵舟的启动,一股淡淡幽香从红拂的身上飘入墨鈺的鼻中,让他忍不住心神一盪。
    他低头近距离欣赏成熟女人的丰腴曲线,心中咋舌不已。
    虽然董萱儿天生媚骨已是极美,但比起熟透了的红拂师尊,终究差了几分韵味。
    尤其他还是个更喜欢大的传统派。
    由於噬阳珠吞吐阳气炽烈,红拂並未察觉到墨鈺落在自己身上的火热目光。
    在他的指挥下,红拂驾驭著灵舟,于越京上空环行搜索。
    这一夜,无数越京百姓都惊恐地在夜空中眺望到了一颗金红色火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自头顶反覆滑过。
    伴隨著火流星的出现,越京城內四处火起!
    有深夜打更的更夫,惊恐万状地逢人便说,他亲眼见到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有狰狞魔影摇曳挣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神嚎之声。
    更有甚者,就连越王皇宫都燃起了大火!
    冲天火光將半个夜空映得通红,无数禁卫军和太监宫女奔走呼號,提著水桶拼命地往火上泼。
    然而,此火非凡火。
    水泼上去,不仅连一点火星子都没能扑灭,反而火上浇油般,越烧越旺!
    【史记:夜,有荧惑守心之异象,赤星犯南斗,去而復还。天降神火于越京,皇宫大火,三日不灭。越君胥崩————】
    当然,这是凡俗界对此事的定性。
    实际上,就是凡人墨鈺在后面拿噬阳珠当探照灯。
    灵舟在越京上空扫过,但凡遇到下方有谁身上的魔气,与阳气產生了反应。
    站在船头的红拂,手中一柄赤红软剑便会直接缠上去。
    如果对方不反抗,乖乖被捆缚著抓上高空。
    经过红拂几句严厉的盘问,若是七派弟子,只要能说得过去,倒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如果下方的人被照出魔气后,还想反抗或逃跑————那直接连盘问的流程都省了。
    红拂一剑带走。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这一夜杀下来,其实被他们揪出来的魔道妖人並不算多,最多的其实是修了魔功的散修。
    属於躺枪的倒霉蛋。
    对於这一点,红拂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
    毕竟越国修仙界本来就是上一次正魔两道大战后妥协的產物。甚至七派之中的掩月宗和灵兽山,都是正儿八经的魔道六宗出身!
    这越国散修里,有一半修魔功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平日里,即便红拂脾气古板火爆,也从未教导弟子除魔卫道。
    但今晚不同!
    她的亲传弟子一死一伤一失踪,心情极差,是非对错已无心分辨!
    区区一些连筑基都到不了的散修而已,便是隨手打杀了,也不会有人敢说些什么。
    至於是否会错杀好人?
    魔功要是没点子邪门的地方,怎么好意思叫魔功的?!
    只是,令红拂都没想到的是。
    就连越国皇帝胥王,都不知何时修了魔,而且竟已有了几近假丹的修为。
    “妄图以血祭之法凝结煞丹?甚至还勾结天罗国魔道,覆灭我等七派?!”
    胥王这种连煞丹都未成功凝结的,自然不是红拂这位在结丹中都算强者的对手。
    兄弟俩直接被一剑秒了,各种资料都没来得及销毁。
    红拂明显对凡俗皇帝这个身份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她以神识快速查阅胥王留下的玉简和卷宗,越看眉头就皱得越深。
    “这血祭邪法看上去,倒像是魔道御灵宗的魔功。”
    红拂怒火中烧,银牙紧咬:“没想到,魔道贼子竟早在几十年前,便已开始暗中布局,对我越国起了心思!”
    凡人墨鈺也没有閒著,同样在用神识快速翻阅这些资料,而且看的更仔细。
    许多诸如越国盐铁税这种帐本,以及一些越王私產的暗帐,都被他隨手收了起来。
    红拂对此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懒得去管墨鈺收集这些破烂玩意儿到底要干啥。
    在修仙者眼中,凡俗权势和金钱,实在是不值一提。
    別说是她这般结丹期修士了,就算是一个刚刚入门的炼气期修仙者,只要稍微展露一点手段,也能轻易地出入王公贵族的庭院,被奉为座上宾,享受供奉。
    若是她红拂愿意,更可以凭藉一己之力,隨便在越国挑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將其扶上王位,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权势?財富?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凡人墨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一点遮掩都没有,光明正大的挑挑拣拣著。
    “嗯?”
    就在他翻找的时候,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抬手一招,將一卷墨跡似乎才刚刚乾涸不久的加密卷宗摄了过来,仔细研读一遍后,將之转交给了红拂。
    “师尊,你看看这个。师姐的死,胥王並非主谋,但却跟他绝对脱不了干係!”
    红拂一把抓过卷宗,自光快速扫过,指节泛著青白。
    她那个留下断后,生死不明的四弟子,虽然並未当场死在战场,而是力竭被生擒了。
    然后,她被那些魔修当成了一件礼物,作为交换利益的筹码,交给了这个越国昏君!
    这也是为何,当红拂赶到时,明明还差不少进度的胥王,已快要凝结煞丹了。
    那是用她徒弟的命换来的!
    “咔嚓!”
    红拂暴怒地將手中卷宗捏成齏粉,凤目含煞,转眸看向墨鈺:“鈺儿,帮我找出剩下的魔道贼子,为师要亲手將他们千刀万剐!”
    “是!”
    面对师尊的滔天杀意,凡人墨鈺没有任何废话,乾脆利落地应诺。
    这种乾脆爽快的態度,让红拂被愤怒填满的心,稍微感到了些许慰藉。对自己这个弟子的好感和依赖,呈直线上升。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
    理智重新回归。
    红拂想起了此番魔道大举入侵越国的凶险局势,念起自己放心不下的侄女,嘆息一声”你与萱儿的婚事————就在近日,儘快办了吧。”
    “嗯————嗯?!”
    凡人墨鈺本来还在思索。
    原时间线里,好像没发生红拂弟子在魔道正式入侵前死在越京的戏份。
    他思考到底是自己这只小蝴蝶煽动翅膀造成的影响,还是这世界也被缝合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进来,才导致了剧情的变换。
    他正想得入神,听到红拂的话,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隨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师尊,您————您刚才说什么?”
    红拂心中本就因为徒弟的死而悲愤交加,怒意未消。
    此刻一见墨鈺这副惊愕表情,火气噌的一下又窜了上来!
    “怎么?”
    红拂柳眉倒竖,凤目中寒芒大盛:“你这混帐连萱儿的清白都破了,连个名分都不想给吗?你把我董家女人当成什么了?”
    说到这事,红拂简直要气炸了肺!
    想当初,她第一次探查墨鈺的身体时,发现这小子一口先天纯阳之气未散,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这也是她放心將董萱儿託付给他的原因。
    然而,在她发现墨鈺都跟董萱儿滚了好几次床单之后,把人家姑娘折腾得好几天都下不了床了,结果————
    这小子体內那口先天纯阳之气,竟然他娘的依旧未泄!甚至更加充盈炽烈!
    红拂顿时明白了,这压根不是他老实,纯粹是这小子的体质特殊,是变异阳灵根特性造成的假象!
    这小子压根不是什么老实人,指不定在外面还藏著多少个相好!
    但是那个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董萱儿一颗心已经死死系在这个混蛋身上了,知道他有问题,也拉不回来了。
    而红拂对墨鈺这弟子除了花心这一块外,都还是非常满意的,最后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这个花心的女婿了。
    毕竟,莫说修仙者了,便是在凡俗界,但凡是个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都属於正常了,玩的花一点,姐妹、母女、师徒......都属於基操。
    只要他墨鈺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玩腻了就拔屌无情的渣滓,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现在,这小子听到成婚居然敢犹豫?!
    看著红拂气得浑身发抖,右手已经握住了软剑剑柄的架势。
    “不不不!师尊您千万別误会!”
    凡人墨鈺当即开口表態:“弟子绝对不是不愿意娶萱儿师妹为妻。刚刚只是走神在想,该如何將那几个逃掉的魔道贼子抓给师尊发落,好为师姐报仇,一时间脑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说著,他躬身一拜:“我与萱儿师妹情投意合,海誓山盟!弟子子然一身无父无母,师尊便是我的父母!何时成婚,如何操办,皆由师尊您定夺!”
    没办法,他可不是什么有特殊受虐癖好的字母圈玩家,更没有被师尊用软剑抽打的受虐倾向。
    红拂看他语气诚恳,態度十分端正,心中怒气总算是消散了几分。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辜负萱儿对你的一片痴情。”
    红拂冷哼了一声,收起了手中的软剑,“如今时局变幻莫测,你们的婚事便定在三日后,就在寒梅峰上举办。”
    “有什么事,等你们成婚后再去办。这两天,你给我滚回洞府去,好好准备一下当你的新郎官!”
    “全凭师尊做主!”
    凡人墨鈺低著头,十分乖巧地大声应道。
    他心里其实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对此事也没什么牴触之心。
    不就是成婚嘛!
    摆几桌酒菜,拜个天地父母而已,多大点事啊?
    之前已经跟墨家姐妹和香奈惠拜过的他,对此已经有了经验,完全不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