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韜愤怒至极,拔腿走出了天华宫。
    寢宫內顿时冷清了下来,沈榕寧看著满地被拓跋韜撕碎了的碎片,缓缓蹲下將那碎片想要捡起来。
    一边服侍的宫女星罗蹲了下去將那碎片捡起,这等粗活怎么能让皇后娘娘做呢?
    星罗边捡边不禁低声劝慰了几句。
    虽然她是拓跋韜派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心腹,而且她武功不弱几乎等同於沈榕寧身边的一等死士。
    可这些日子同这位中原来的皇后娘娘相处下来,发现虽然皇后娘娘性子冷清,不大爱说话,可心地良善,做事公允,宫里头没有人不服的。
    她压低了声音道:“皇上也是太在乎娘娘了,所以才会如此生气。”
    “娘娘切莫伤心,也不要往心里去。”
    “皇上为了等娘娘,这十几年孤苦一人。”
    “如今听闻前朝的那些大臣们甚至都选择罢官,要求皇上充盈后宫,皇上也是被逼的没了法子。”
    沈榕寧嘆了口气,觉得有些累,缓缓站了起来。
    星罗忙將那碎纸片放到一边,扶著沈榕寧坐在了桌子边,帮她斟了一盏花茶。
    只担心的看著她,也不知该如何劝。
    沈榕寧抿了口茶苦笑道:“正因为那么多人逼迫他,本宫才不愿意再拖他的后腿。”
    “本宫是一国的国母,却龟缩在这天华宫享受自己的独处乐趣。没有替他想一想。”
    “他毕竟是皇帝,前朝后宫的势力要平衡,所以本宫才想要帮他选秀,好似本宫做错了什么。”
    星罗定了定神,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边拓跋韜心情沉鬱,走出了天华宫后竟是满目苍茫,不晓得自己该何去何从。
    儿时他的目的就是要在大齐的后宫作为质子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的活著。
    后来他的任务是替他的母妃报仇,將那些欺负他母妃的畜生杀了,夺得北狄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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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等待。
    哪怕歷经岁月的波折,也要等待。
    沈榕寧就是他人生中那一轮天上的明月,他拼了命的想要追著月色走,可那月亮却走得太快,有时候真的是追不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月光笼罩下的温柔。
    如今没想到沈榕寧居然主动张罗著给他选秀。
    想到此,他更是恨上了那个小混蛋,她到底有没有在乎过他?
    一个女子若是真的在乎一个男人,不是应该吃醋的吗?
    哪有还將其他女人推到他身边的道理?
    拓跋韜越想越气,大步朝前走去。
    身边的两个护卫忙跟了上去,拓跋韜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道:“王城哪座酒楼的酒最烈?”
    两个心腹护卫定了定神回话道:“回皇上的话,若论这王城的酒,当属悦来酒楼的酒最烈,是中原人开的,而且家里就是酿酒的。”
    “去悦来酒楼。”
    拓跋韜现在只想將自己灌醉,哪怕醉死在外面,也不想回去看著沈榕寧那个女人生气。
    这些日子,他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如今又被这么多的大臣逼宫,用那一顶顶的官帽给他加压。
    他真的是不理解,他娶谁,宠著谁,和他们那帮老不死的有什么关係?
    一个个竟是要算计到他的头上来?
    拓拔韜骑著马,换了一身普通贵族青年服饰,从宫城的最南面溜了出去,一直打马去向了不远处的悦来酒楼。
    因为有之前大皇子余孽等人的事情在前,拓拔韜身边的侍从对於皇上这种私自出宫微服私访的事情,也是如临大敌。
    他们担心出什么岔子,提前调动皇家暗卫,將悦来酒楼的客人通通清了出去。
    拓拔韜径直来到了悦来酒楼,钱掌柜早已猜出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当年拓跋韜在漠北活动的范围也很大,不论高层还是普通平民大多见过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钱掌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行礼,拓拔韜抬起手扯著他的领口,將他狠狠扔了出去。
    “此等虚礼免了吧,给朕拿酒,要多多的酒。”
    钱掌柜忙匆匆起身,不多时便將各种酒端到了拓拔韜的面前。
    拓跋韜拿起杯子饮下一杯,这一杯酒虽然酿的味道不错,可如同牛饮般的喝法哪里能品出什么滋味。
    反而越尝越有些苦,拓跋韜像是惩罚自己似的,又连饮了三杯。
    暗卫看著拓跋韜那醉酒的样子,一个个嚇得不敢说话,只得守在包厢的外面。
    拓拔韜虽然善饮,酒量也大,可也架不住这一罈子接著一罈子的灌。
    不多时,整个人便醉趴在了桌子上。
    暗卫上前盯著钱掌柜,压低声音道:“你这店有没有可以歇觉的地方?”
    “比如有床铺被褥之类的东西?”
    钱掌柜顿时傻了眼,他这就是纯粹喝酒吃饭的酒楼,又不是客栈,隨即忙跪在了地上:“回官爷的话,小的这里就是个吃饭喝酒的地方,若是有歇著的地儿,咱家酒楼旁边有一处福来客栈,倒是可以歇一歇。”
    “当初这两家店是同时开起来的,一个悦来,一个福来,客人喝醉了便去那福来客栈开间天字一號房。”
    “福来客栈临水而居,还仿照大齐都城御河桥的风景,客人喝醉了往往在此歇个半宿,听著河水潺潺,倒也算是一大乐趣。”
    钱掌柜说的倒是详细,护卫却听得有些不耐,一袋银子丟到店小二的手中:“去將那旁边的福来客栈也清了场子,一会儿得送皇上过去歇著。”
    钱掌柜顿时脸上掠过一抹难色,压低了声音道:“回官爷的话,不是不清场子,只是来往的旅客都已经住下了。”
    “这么晚了,半夜將那客人撵出去也没地方可睡呀。”
    “福来和咱们的悦来酒楼还不一样,咱们大不了这顿饭不吃可以去別处吃,可如今王城能数得上號的客栈也就这么几家,大都住满了,若是將人赶出去……”
    哗啦一声,护卫手中腰间的佩刀顿时出了鞘,寒光乍现。
    那店小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连连磕头,只能苦著脸拿著这银袋子下了楼,厚著脸皮去清隔壁的场子。
    他边走边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都怪他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