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匆匆走到了围栏前,跪在地上行礼:“皇后娘娘,赵女医求见。”
    沈榕寧点了点头,不多时身著一袭素色裙衫的赵女医,带著两个药童走进了沈榕寧的水榭。
    赵女医如今已经住进了宫中的太医院,是拓跋韜亲自批准的。
    一直到沈榕寧的孩子出生,全程都是赵女医照顾,每天赵女医都要来天华宫为沈榕寧把平安脉。
    星罗早已经轻车熟路,搬了一个锦凳放在沈榕寧的躺椅边。
    沈榕寧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轻触沈榕寧伸出来的手腕,隨即起身行礼道:“回皇后娘娘,孩子的脉象平稳,周玉送过来的那些神药起了关键的作用。”
    “这孩子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娘娘儘量还是静臥为主。”
    沈榕寧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令星罗取了丰厚的赏赐拿了过来。
    赵女医也不客气,让身后的两个药童接过那金灿灿的金票,沈榕寧看著面前的赵女医:“我在福来客栈还是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也揭穿不了萨仁父女的骗局。”
    赵女医行了礼道:“娘娘言重了。”
    “民妇本不愿参与这贵族之间的倾轧计谋,只是迫於周玉这个孩子的请求,愿意替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民妇当初和周玉的母亲鲁氏,以及何氏三人师出同门。”
    赵女医想到此缓缓道:“当初我们一门三姐妹,各有各的活法,各奔东西,不曾想再有交集时,却已是物是人非。”
    沈榕寧点了点头道:“如今周玉在回春谷召集天下好岐黄之术者,都可以去比试炼药,已经颇有起色。”
    “他虽不能离开云霄城,可他的医术却已经福泽整个大齐,甚至是北狄和西戎,如今人人称他为神医。”
    沈榕寧道:“都是你们这些长辈提携他,才能让他走到现在。”
    赵女医想起什么似的嘆了口气道:“当初我和何秀秀,我们二人还觉得鲁氏是个愚笨的,不曾想被鲁氏的儿子超过了。”
    “那孩子简直是天生的神医,与药理方面研究很是透彻,实在是佩服。”
    沈榕寧当初在得了乌兰与侍卫私通的消息后,便设下了这一局。
    她只需要在王城找一个女医,能够帮她將这齣戏唱得更加圆满。
    於是就找到了赵女医,谁都不知道赵女医是周玉母亲的大师姐。
    周玉很多的药材也都是通过赵女医送到了宫中。
    拓跋韜为了安全起见,將这一条暗线铺就,谁都不晓得。
    不曾想竟是在关键处也发挥了作用。
    赵女医又陪著沈榕寧说了一会儿话,怕累著皇后娘娘便起身离开。
    沈榕寧在这边晒太阳也晒够了,被星罗扶回到了內堂,拿出了一沓素笺准备將之前誊抄的那些佛经,再誊抄一遍,练练字。
    不想拓拔韜缓步走了进来,沈榕寧忙起身迎上去。
    拓跋韜大步走了过来,按著她的肩头,重新扶著她坐下。
    “別动,小心身子。”
    拓跋韜如今將沈榕寧捧在了掌心里,总担心出了什么岔子。
    沈榕寧帮拓跋韜斟了一盏茶,问起了方才星罗提及的事情。
    拓跋韜冷冷笑道:“老虎不发威,他们当朕是病猫啊,一个个就瞅著朕的后宫,八成是閒的。”
    这些日子,京城的各个世家也都忙活起来,家家户户得准备定亲的东西。
    拓拔韜冷笑道:“这是圣旨赐婚,没有朕的口諭,连和离都不可能。”
    “他们这么喜欢对別人的生活指指点点,那让他们都忙起来。”
    沈榕寧点了点头笑道:“臣妾绝不会替他们求情,既然惹怒了皇上就要被惩罚的。”
    “这丞相若是对皇上的决策提出自己的建议,一次两次倒也可以,可若是手伸得太长,皇上收拾他们,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拓跋韜愣了一下,定定看著面前的女子,心头微微发热。
    就是这个女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愿意站在他的身边,陪著他將这条难走的路走下去,他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一时间,拓跋韜心头填得满满的。
    拓跋韜將沈榕寧紧紧抱在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沙哑著声音道:“有妻如你,夫復何求?”
    沈榕寧抬眸定定看著拓跋韜道:“那萨仁父女该如何处置?”
    这也是沈榕寧一直担心的问题。
    虽然这一次萨仁父女碰触了帝王底线,可毕竟绿洲十三部是拓跋氏皇族不可或缺的盟友。”
    也是拓跋氏家族镇压漠北高原的鹰爪,若是就此反目成仇,对北狄的朝堂稳定也会起不利的作用。
    沈榕寧设局让乌兰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也明白这朝堂上的政治博弈,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
    稍有不慎整个朝堂被顛覆都是有可能的。
    她在大齐经营了这么些年,那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早已瞭然於胸。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沈榕寧不晓得拓拔韜该如何处置被关在宗人府的那父女二人。
    拓跋韜脸色阴沉了下来:“以下犯上目无尊纪,设计陷害朕和皇后,哪一条拿出来都够满门抄斩的。”
    “將他父女二人拉赴刑场,处斩便是。”
    “不可,”沈榕寧连忙抓住了拓拔韜的手腕。
    拓跋韜眉头一蹙,冷冷道:“寧儿,你不必心慈手软,这等货色,朕不杀他,咽不下这口气。”
    沈榕寧脸色整肃缓缓道:“杀了这对父女,也不好向绿洲部联盟交代,不如將这一股祸水丟出去。”
    拓拔韜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沈榕寧抬起手指,朝著西边的方向指了指。
    “西戎的那位摄政王,到现在还没有成亲。”
    “如今北狄和大齐结了姻亲盟友,大齐又压著西戎一头。”
    “西戎迫於无奈必然会和离他较近的绿洲十三部落勾结,不如明著结盟,將乌兰送过去。”
    “依著乌兰的性子,必然会將西戎搅和得天翻地覆,到那时绿洲十三部落对於西戎这盟约也会废止。”
    “西戎乱了,北狄和大齐才能长久安寧。”
    拓跋韜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女子,眼神微微一亮,不禁笑道:“爱妃不光人长得好看,还是女中诸葛,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