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小牛拜求出口,虞子、风虎当即面色剧变。
    就连奄奄一息的碧鵡也勉强睁开眼,望向雷小牛,鸟眸震颤,其中皆是恐惧。
    “雷夔......雷夔的族灵还活著?怎么可能。”
    虞子口鼻渗血,惊呼出声。
    雷夔部落是参加过涿鹿之战的上古部落啊。
    三头大妖级別的族灵,即便在蛮荒长河中,也是杀出赫赫威名般的存在。
    记载中,三大族灵皆消失於战爭,被认为陨落。
    如今,那雷小牛竟然在呼唤族灵?
    如果提前得知这消息,前来这里灭妖的,必然是应龙署中的大能,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些新人前来歷练?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你快走......快去找禹王求救,这已经不是试炼了,是诛妖!”虞子推了苏言一把。
    “恐怕来不及,我被锁定了。”
    苏言苦著脸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无奈,心说:恐怕这具肉身,终究还是要保不住了。
    就在雷小牛唤族灵的那一瞬间,一股属於绝世凶悍的气息便自虚空中降临,將他牢牢困在此地,仿佛在將他视作必杀之人。
    原因恐怕是刚才自己的手上,沾染了太多雷夔部落的命。
    而面对拥有这样威压的存在,已然超出了自己解决的上限。
    就算自己机关算尽,恐怕也难逃一死。
    ......又要重开了吗?这次希望別是个女人。
    “话说,我真的想错了吗......那白衣禹王真的不出手?”
    “活该你三过媳妇门都不入,这也太绝情了吧!”
    苏言鬱闷地望著空无一物的空气,感受到虚空中正有一股绝世凶悍之气,穿梭而来,直直撞向自己。
    ......
    雷小牛大声哭嚎著,甚至喜极而泣。
    他没想到,自己在生命消亡前,竟然真能再见一次族灵!
    他只在小时候偷偷看过一眼。
    而自从祖父去世后,雷夔部落就彻底失去了族灵的庇佑,无论如何呼唤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据说,那是因为族灵崇尚力量,到了父亲那一代,族人实力孱弱,再也入不了族灵的眼。
    但父亲没有失望,而是带著所有族人,忠心侍奉图腾一辈子,临终留下遗言,告诫他四个字:心诚则灵!
    只要这般坚持下去,当雷夔部落遭遇灭族之难时,族灵绝不会见死不救!
    而即便那时的雷夔部落只剩下一个人,只要族灵愿意回归族中,不需半年,便能重回巔峰时期的万人部族。
    这便是上古族灵的號召力!
    而现在,族灵终於被他感动,在自己临终前毅然前来。
    “杀了他,杀了他们!”
    雷小牛嘶声怒吼著,心头泛起此生无悔的释然。
    当一个人信奉了一辈子的信仰,真的积极出现在面前,响应自己时......死亡再不可怕!
    “兽尊大人,竟然为了我......杀了他们!”
    “王从天降、怒目狰狞,撕碎一切冒犯雷夔部落的敌人吧,兽尊大人!”
    不知不觉中,雷小牛泪流满面。
    隨著他的嘶吼,细小的虚无裂缝游离著,如同天倾的压力席捲苏言,將他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虚空中的狰狞,在苏言面前一寸寸遁出,站在了苏言面前。
    额平目陷,鼻阔唇厚,瞳黄如浊,面若凿痕......
    同一时间,风虎、灰狼、碧鵡发出哀鸣声,低下头颅。
    虞子盯著面前的巨兽,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错不了的,独角独足,灰褐如石,步沉地颤,形若古岩......这些特徵,的確是那三大族灵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雷夔最强大的图腾族灵。
    在这种距离,即便禹王及时赶来,也救不下他们。
    ......坦然面对死亡吧。
    虞子痛苦地想要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他却发觉苏言正对视著面前的巨兽,一脸的古怪表情。
    “你......”
    苏言忍不住开口,刚吐出一个字。
    这族灵倏然发出一声恢弘的“哞”叫,单足弯曲,跪在原地,头颅微微低下。
    “??????”
    眾人满头问號,愣在原地。
    “別,没必要这样,你快起来,我胳膊疼,没法提重物。”
    苏言赶忙探手,將它从地上扶起,脸上满是惊喜道:
    “夔牛,我一直召唤的都是你的虚影,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的本体......你身体可比虚影里小了一圈啊!”
    “哞~~”
    “哦,法相啊,哈哈~~”
    一人一牛相逢,苏言探手摸著牛头,夔牛微微眯著眼,皆是喜悦。
    雷小牛:“......”
    他半张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满脑子都是信念崩塌的昏眩。
    怎么可能,族灵怎么会这样?
    我侍奉百载,它看都不看我一眼,而他只是个陌生人啊。
    为什么......我不信啊!!
    “兽尊,杀了他,快杀了他啊!”雷小牛痛苦嘶吼。
    这边,听到“杀了他”这三个字,畅谈中的苏言忽然醒悟,急忙道:
    “夔牛,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的姐姐......”
    “哞!”
    夔牛单腿一软,再次跪下,这次任由苏言如何扶,都倔强地不肯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用『请』字,我用『命令』行了吧!”苏言无奈改口道:
    “那么我现在命令你......快前去营救杞子。如果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把其他人也救一救。但首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救不了就果断撤,明白了吗?”
    “哞哞哞!!”夔牛当即不乐意了。
    “......行,如果救不出来,我就用鞭子抽死你,这行了吧!”
    “哞!”
    “......”
    “啊!!!”
    另一边,雷小牛口喷鲜血,仰天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我那样对你,连碰一下都不行!而他......他那样使唤你,你却甘之若飴?还要让他主动糟践,凭什么啊,他究竟哪里好啊!”
    “哞——!”
    夔牛遁入虚空,临走前明显有些烦躁,单足点了下地面。
    下一瞬间,雷小牛头顶的虚空赫然降下一道无形巨力,將他压成一滩烂泥。
    只留下痛呼的嚎叫,迴荡在薄雾中,久久不曾散去。
    “......”
    时间在悄然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极远处,隱约传来激战的轰鸣声。
    苏言能做的都已经做完,隨意往地上一坐,乾脆躺平在烂泥中缓解著疲惫。
    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感嘆。
    “我发现,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外面果然好危险,隨便拉出一个候选人都如此厉害......以后可不能再狂妄了。”
    “......全是怪物啊。”
    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