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达吃过早饭后,骑上自行车出去了。
    李缘和李香妹照看著几个孩子,一边等著消息。
    本以为江婉他们会打电话过来,谁知一等再等,一直没有消息。
    李缘很是担心,时不时往窗外张望。
    小欧背诵完《岳阳楼记》后,发现爷爷一直没开口,忍不住提醒:“李爷爷,好了。还要背什么?”
    李缘“啊?”回神,低喃:“不用了,挺好的……挺好的。”
    小欧跟著往外张望,问:“我们能出去玩了吗?”
    “不能。”李缘苦笑:“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化,容易摔倒弄湿。等午后太阳出来,再出去玩。”
    小欧失望瘪嘴。
    小九则闹腾起来,撒泼:“我不嘛!我要出去找玄黄它们玩!”
    李香妹正在给小泰和拍背,闻言笑开了。
    “有啥好闹的?等一会儿俺去把它们弄进来就是了。”
    小九一听,总算安分下来。
    “我还要给他们餵肉肠吃。”
    李香妹睨了他一眼,笑骂:“就那么一点儿肉肠,给它们吃了,你就等著饿肚子吧!笨蛋!”
    小九丝毫不怕,瞪眼:“我愿意给它们吃。”
    “对。”小欧附和:“我也愿意。给玄黄它们吃饱,它们才能保护我们。”
    就在这时,小六来了。
    她刚睡醒,找不到王伟达便来了主院。
    “李爷爷,小王哥哥呢?我寻他有事来著。”
    李缘微笑问:“你寻他做什么?他出去了。”
    小六答:“我要去找我二姐,想让他送我去。”
    “早上太冷。”李缘建议:“吃过午饭后,再让他送你过去。”
    小六忍不住追问:“他去哪儿了?”
    “帮我办事去了。”李缘模糊应声:“晚点就能回来。”
    小六张望来去,问:“婉姐姐呢?她在哪儿?”
    小欧答:“我妈妈出去了。她和爸爸有事要忙。”
    “哦。”小六转身往外走,“我得去跟哥哥们说一下。”
    “等等!”李缘喊住小六,问:“什么哥哥?说什么?”
    小六示意前院,一脸无辜。
    “保鏢哥哥们。他们走来走去的,说有事要找太太。我说我要来主院,他们让我转告婉姐姐,让她去一趟。”
    李香妹好奇问:“他们有啥事?”
    一眾保鏢在心园吃吃喝喝好些天了,不过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不是安静待在某个角落,就是安静巡视来去。
    明明人数不少,却给人没什么存在感的感觉。
    本以为会很闹腾,甚至很吵闹,谁知恰恰相反,一直都安分安静得很。
    江婉叮嘱大家別去打扰他们,需要什么给他们备齐,其他不必理会。
    不主动搭理他们,他们也极少搭理心园的其他人。
    一旦遇到了,就闪身埋头离去。
    日子相处久了,偶尔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过,像这样子主动寻人要找人的情况,却是破天荒头一回!
    小六摇头:“不知道啊。他们这么说,我就来了。我刚好在找小王哥哥,就一併过来寻。”
    李缘直觉他们有急事,便丟下棋盘起身。
    “我去前院看看。”
    小六见李缘出去应付,便留在主院陪小欧他们玩耍。
    李缘快步到了前院,发现二三十个保鏢竟几乎全部出动,排成列守在十几辆车的四周,一个个严阵以待的紧张样子。
    “……怎么了?这是?”
    为首的老柳瞧见他,快步迎上来。
    “老先生,主人家太太在不?叶先生交待过,有事便跟她商量,听她的吩咐行事。”
    李缘心里暗悬,仍冷静答:“她有事出门了。你们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老柳四十多岁,高大壮实,听说在港市跟人合伙开了一家保鏢公司,此行將近一半多的人员皆是他的下属和员工。
    他扶了扶镜框,压低嗓音:“早些时候有人在前门鬼鬼祟祟张望,甚至有人爬墙窥探。我们的人发现后,將爬墙的人给打了。对方有人接应,將他捞起救走了。”
    什么?!
    李缘担忧皱眉:“大白天——竟这般猖狂?!”
    老柳点头:“昨夜袁重山跟我说他们有事要出门一趟,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实在说不准,让我们要帮忙看顾好前后院。我派了六个同事去了后院。不过,那几个小嘍嘍是奔前院来的,而且多半是衝著我们主人家的这些车来的。我得先问一问太太或叶先生,隨后要向何律师稟报。”
    守了这么多天,一直都风平浪静。
    谁知昨夜心园的保安刚调走,今天一早就有小贼惦记上!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其他內情?
    老柳觉得要马上稟报主人家,联繫他的主顾何律师商量並拿主意。
    李缘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淡定下来。
    “莫慌,你们且仔细守好。小婉和云川他们都在一起。你说的那位港市律师——何律师是吧?”
    老柳点点头。
    李缘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何律师应该也跟他们在一起。”
    老柳苦笑:“我们都好一阵子没瞧见这位老主顾了。本以为几天后就能见著,谁知一等大半个月!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他还是没出现。”
    “放心。”李缘道:“这一两天应该就能见著了。”
    老柳闻言,总算鬆一口气。
    “实不相瞒,我们跟著老主顾出门大半年了。海外跑了好几个国家,路上没少操心。幸好前月回了一趟港市,兄弟们同事们轮流回家休了几天假,不然算起来得七八个月没能回家。眼下都快过年了,叶先生没怎么瞧见,何律师一点儿消息都不给。我们拿人钱財,奉命行事。眼下出了事,不得不谨慎些,麻利给上级报上去。”
    “確实该如此。”李缘安抚道:“京都的天气冷,这些日子你们也辛苦了。”
    “应该的。”老柳丝毫不矫情,笑道:“冷確实是冷,不过你们这儿的环境比外头旅馆还要好,地方宽敞,还有暖炕睡。一日三餐热乎乎,还有夜宵吃。好几个兄弟都说胖了,说你们这儿的伙食是真的好吃。”
    李缘解释:“三个厨师呢,都是高薪聘来的。”
    “有钱人家啊。”老柳放鬆下来,笑道:“在大城市,能有这么宽敞漂亮的园子住,还能雇那么多人干活做饭,財力绝对是槓槓的。出国那一阵子,兄弟们吃不惯白人饭,天天啃硬麵包,肚子整天咕咕叫。你们这儿有南方菜,一天三顿都不一样,可把我们给馋的!一个个都胖了!”
    李缘忍不住问:“你们对这些车的主人家了解多不?”
    “不多。”老柳摇头,眼里儘是坦荡:“老人家上了岁数,身边就一个小姑娘。何律师说了,老人家是他家律所的大主顾。何律师在我们那边,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我们给他干过两三趟。他给钱爽快,要求也高。我们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按合约给钱办事,该干活就干活,不该问的不该说的,一概都闭嘴。”
    李缘总算明白了,道:“原来你们是受僱於那位律师,而不是云大姐。”
    “对,何律师。”老柳答。
    李缘望著扎堆在前院的十几辆车,又盯著上方的密封钢管看。
    “这些——也是你们弄的吧?”
    老柳摇头:“是何律师找人弄的。我们只负责看守保护,其他不管。”
    李缘再次做出承诺:“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且安心继续守著。”
    老柳揉了揉冻僵的鼻子,只能点点头。
    “好,那我们等著。”
    就在这时,前院的大门被保鏢打开了。
    王伟达扛著自行车进来,跟对方道了谢,搓搓手將自行车搁好。
    “伟达!”李缘紧张招招手:“怎么样了?他们——在不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