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一会,苏焕感觉要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泛能跟不上程湛的汲取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能引动能量变化的职业晋升,但一个“捍卫者”,体內的能量都未必有他一阶的时候多,选项排除。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这傢伙职业技能等级不够,因为战斗刺激提前晋升了。
    这种事情苏焕经常干,他压根不在意职业技能等级,反正这东西只需要一点生命力一级一点点野生的泛能,生命力事后啃两颗梨子就够了,心臟里存储的能量足以让他补足任何技能,实在不行就吸收,一公里不够就是吸收十公里的,十公里不够就五十公里,反正他在哪,能量就往哪钻。
    但別的职业可不行。
    看著眼前这傢伙有些不稳定的徵兆,苏焕嘆了口气,主心臟忽然加速了一个节拍,释放出浓郁的泛能,刚刚被抽成能连真空的区域被瞬间填满,能量差形成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程湛感觉自己好像是濒死的鱼,忽然被丟进了大海之中。
    贪婪的吮吸著水源,憋闷的胸腔开始再次跳动,强劲的心跳旁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刚开始声音很稚嫩,不一会就被主心臟带动,两个心跳声交次出现。
    增加一个心臟,对於进化者来说是实力巨大的飞跃,他不仅仅是心率增加,而是心输出量增加、峰值供血能力、无氧閾值、爆发力、耐力、代谢、恢復力……等一系列的巨大提升。
    而两个心臟不同频导致的湍流问题被泛能和进化者强大的肉身生生抹除。
    感受著体內源源不绝的力量,程湛忍不住睁开眼。
    然后好像看见了一片无底的海沟,遏住他意识的咽喉,霸道的往下拽。
    惊惧之下,引起了程湛本能的反抗,眼中生出黑红色的烟雾,近乎实质的杀机在身边疯狂绽放,被他插入地面的每一道兵器都在疯狂震颤,角斗场土地翻涌,层层叠叠的暗红血跡翻涌上来,將地面染得一片赤红。
    无数进化者在这狭窄的地域上捨生忘死的廝杀,用生命和血肉浇灌土地。他们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一道道鲜红的影子从墙壁和地面上走出来,像是角斗士不屈的魂魄,在黑色的烟雾中咆哮升腾,一把把武器飞到他们的手中,然后插入地面,形成一道更加狰狞,更加高耸的墙壁。
    三阶“角斗大师”领域,“死斗场”!
    这个领域只有一个效果,在施展者主动取消,亦或者死亡之前,没有任何人能活著出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加持!
    在领域刚刚形成並未稳固的时候,苏焕是能打断的,但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著,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就连刚晋升四阶的恐虐屠戮者领域他都能压制,更別说一个三阶领域雏形。
    经过四阶战斗后,再次回看,苏焕在程湛的领域中找到了一丝丝规则的感觉,没有形成强制性的规则,但“死斗场”本身的效果就很像了。
    说是前身也不为过。
    或许这也是一种掌握规则的方式?
    自从林烬什么也不用,纯靠观看消化期大菌毯,就获得了残缺的【毁灭】规则后,他就知道这东西获取方式绝不仅一种了。
    很快,场中就被“死斗场”彻底包裹。
    一个个魂灵变成几十米高,手中拿著巨大的武器虚影,源源不断的释放著黑气与杀机,维持著领域运转。
    而正中间,梁宽完全不在乎眼前的形势,坐在盾牌上就开始处理伤口,只有苏焕双手插兜,悠然的看向前方赤著上身的男人。
    “你想跟我打一架?”
    后者鉤锁缠绕在上半身,一手提著短矛,一手握著军刺,如同司职战爭的神灵,双目灼灼的盯著苏焕。
    整个角斗场安安静静,无论是天上飘著的华俊彦还是普通观眾,都被两人的气场压成了背景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等著两人閒聊结束。
    在这一刻,身份和地位都已经没了意义,进化才是一切的本质。
    不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华俊彦用眼神狠狠地剜著卢胖子,包括凶兽之前临阵反水,绝对都是他搞的鬼。
    卢布没想到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嘴里发苦,但还是衝著华俊彦笑了一下。
    后者冷哼一声,继续观察著底下的情况,想著挽回的方式。
    就在这时,一声冰冷的啼叫从远处传来,甚至盖过了程湛领域给眾人的压迫感,华俊彦心中顿时一喜,对那头三阶铁燕的喜悦之情顿时溢於言表。
    场中的程湛眉头微皱,看著近在咫尺的列车长,攥著军刺的手掌握了又松。
    虽然进化后实力大幅度提升,但他依旧看不清苏焕到底有多强,跟之前一样,他没有任何把握,但……他就是想试试。
    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见对方,若是在自己最强的时候都不能发出挑战,沸腾的血液和战斗欲望恐怕会灼伤自己。
    苏焕却丝毫没有把他当成危机的意识,而是眺望远处的天空,发出一声轻咦。
    下一刻,狂风呼啸声从远处席捲而来,翼展超过十米的铁燕从天空掠过,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对方身上竟然燃烧著烈焰,如同一架著火的飞机,在人群惊呼声中轰然砸向角斗场。
    “死斗场”领域顿时被撞破一个口子,等到铁燕被囊括进来后才逐渐併拢。
    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隔著领域,將外面的眾人震的双耳流血,半空中华俊彦等人更是两股战战,那种恐怖的威压让他们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本能的恐惧吞噬大脑。
    程湛忌惮的看向铁燕,虽然同为三阶了,对方奈何不了自己,但面对这种领主进化兽,他也没有丝毫胜算。
    “嘭!”
    铁燕脑袋再次发生了一场爆燃,十几道粗大的钢锥就像是凭空生出的一般,穿过铁燕的身体,將其牢牢钉在地上。
    如同小孩残忍的剥夺了一只燕子的自由。
    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从火焰中跳出,每一步都在赤红色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脚印。
    然后如同叫花鸡剥落的泥壳,露出下面正常的肌肤来。
    苏焕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铁燕身上,而是用一种疑惑且怪异的目光看著铁燕头顶,直到这挺拔的年轻身影出现。
    “鐺鐺鐺……”
    金属壳一个个剥落,终於露出一个身穿黑色半袖的少年来,碎发被火焰压力搅动,目光澄澈而坚定,“武装列车,祁小八復命。”
    隨后少年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凝重的程湛,三阶进化者的气场毫无保留的向对方压过去,声音带上一抹寒意,“这,是敌人吗?”
    又是一个三阶!
    还是战斗力强大的“操纵者”!
    观眾已经感觉自己不虚此行了。
    就连华俊彦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內心念叨了几遍祁小八,才想起来刚进入锈蚀区被苏焕派去执行任务的那几人。
    明明去的时候只是二阶啊,怎么回来之后就成三阶了?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道火焰箭矢披星戴月的赶来,穿过“死斗场”落在地面上,瞬间形成一片火海,勾连铁燕身上的火焰,燃烧的更为炽烈。
    原本奄奄一息的铁燕更加虚弱。
    烈焰顷刻间占据半个角斗场,和“死斗场”领域分庭抗礼。
    火光冲天,映照出无数惊恐地面容。
    在眾人瞳孔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一道亮点,就在角斗场边缘,手持烈焰长弓,灰绿色的风衣上流火倾斜而下,杀机汹涌。
    “武装列车,林烬復命!”
    又是一个三阶!
    別说观眾,就连矿城老板等人都被震惊到麻木了。
    唯有何杰不爽的挠了挠头,“这一个个真骚包啊……”
    看著眼前出现的两个强横对手,程湛也陷入沉默之中。
    別说两个,一个他都未必能拿下,再加上深浅不知的列车长,这顿揍恐怕得挨的很惨。
    “声势到挺大,不过还轮不到你俩给我出头。”
    苏焕轻笑,向著程湛的位置上前一步。
    后者瞳孔猛地一缩,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冰凉的大手扣住他的脖颈,使劲晃了一下。
    程湛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好像都被封锁了,身体虽然能动,但感觉就像是被人抽了骨头,十分彆扭。
    领域也被一种万象斑斕的顏色撞碎。
    无论是火焰还是杀意全都消失不见,眼前只有那个传说中的列车长,对方只是微微抬了下頜,带著一种倦怠的、毫不在意的侵略性。
    感受著生死皆有他人掌控的无力感,程湛陷入更深沉默。
    强的令人绝望,甚至生不起斗志。
    “醒了?”
    苏焕淡淡道。
    “你杀我用一招吗?”
    程湛答非所问。
    列车长略感无语,好像他遇到的每个人都有点被害妄想症一样,好好活著不好吗?
    非得问这种问题。
    “总归是要动手的。”
    苏焕带著几分认真说道。
    至於是戳死还是捏死他就没说了,对方好不容易晋升,多听听好消息有利於后续成长。
    “那我以后能挑战你吗?”
    “挑战啊,也不是不行。”苏焕眼睛一转,“不过你现在太弱了,重力区知道吧?就是植物区那边的,你可以抽空先过去一趟,那边有个叫做廉锦的,是那边的角斗场第一高手,號称战爭巨像,你先打过他再来找我吧。”
    “战爭巨像廉锦?”
    听见这个威武的名字,程湛目光一亮,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这样的高手南面很多吗?”
    “那多了去了,像是黑鳶有一个用长枪的金鳶高手,一个喜欢举伞的,还有深蓝数据,那更是臥虎藏龙,但前提是你得找到他们总部,去了二话別说,先砸上一通,不然人家不好意思跟你动手,说两句话就打不起来了……”
    列车长內心像是长了两个尖角,嘴角也高高扯起。
    程湛对苏焕提供的方式略显语塞,不过得知东煌有这么多高手他很开心,打算过段时间要是还没有能让他兴奋的高手,他就去別的区转转。
    程湛指了指脖子上的手,“那能给我放下来了吗?”
    “没问题。”
    苏焕放下对方,还好心的帮他拍了拍灰,一大堆死皮结痂簌簌而落。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可是欠了我三条命。”
    苏焕微笑道。
    程湛愣了一下,“不是,我……”
    “怎么,想赖帐?”
    列车长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化成了刀子,在程湛身上颳了一遍,专门寻找高价值部位。
    『或许可以学1號,用墮化的方式强行催出来一头四阶,还能收割一批材料……』
    森寒的目光让堂堂三阶进化者打了个寒颤,“不是赖帐,您帮我晋升的事我感受到了,我確实欠了一条命……”
    “没有我拦著,你已经被老梁当场打死了,更別说晋升,再加上我放你一马,所以是三条”
    苏焕见对方没有赖帐的意思,耐心解释了一句。
    程湛略有鬱闷,但只能按头认了。
    堂堂龙门在列车长的淫威下,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其实苏焕也想把对方收归麾下的,不过卢布的那句挚友让他改变了主意。
    列车长可没有插足別人友谊的兴趣,更何况列车现在也不是缺他不可。
    程湛在列车上能起到的作用是不如“分解者”邓柯的。
    整个进化在苏焕的协助下用时一个点,已经算是很少的了,林烬当初硬生生坐了几天,才將各项属性一一补足。
    苏焕鬆了领域,顺便压了压程湛无意识扩散的气场,角斗场內再次恢復了人声鼎沸。
    两大强者激战,互不相让,龙门当场晋升三阶,关键时刻又来了两个神秘的三阶强者,没等出手,程湛就被高悬天上的神秘强者给只手镇压。
    一件件像是做梦一样的故事依次上演,一遍遍刷新著眾人的认知。
    这些故事会在拾荒者口中经过一遍遍加工,向外扩散,逐渐成为传说。
    有人离场,有人爭先恐后的挤进来,想要亲眼目睹传说的诞生。
    伴隨著龙门败北,列车长三个字也逐渐在普通人中扩散。
    半空中,何杰大大咧咧道,“能跟老梁打的有来有回,这龙门真是不负盛名。”
    猫鼬晃了晃尾巴,炯炯有神,她在盘算自己多久能打过列车长。
    虽然列车长很强,强的令人绝望,但猫猫总有斗志。
    矿城老板和铁松林营地首领,两人对视一眼,略有鬱闷,他们虽然也有二阶,但可没有龙门程湛这种能镇场子的顶级高手,现在对方晋升三阶了,在六方之中,他们两人反而成了垫底的。
    卢布不在乎这些,程湛只要能活著就行,现在不仅没死,反而晋升三阶了,他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在市政厅拍桌子跟其他人要更多的钱了。
    葛勉最为感慨,“无论程湛还是梁宽,他们本来都该是传奇的,只是列车长太强,强到让他们都失去了光彩。”
    此言一出,不论是龙门一方,还是武装列车一方,眾人都纷纷点头。
    如果时间往后推迟五年十年,这世界会有无数传奇,但在当下,有且只有一位。
    那便是列车长。
    【我有点控制不好配角刻画的比例,字数少了人设出不来,多了好像有点跑题,不敢放开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