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布故作气愤的神色在程湛走掉之后恢復了平静。
    这次付出的代价是挺大,甚至一次性得罪了商盟和长白製药两大势力。
    但程湛晋升三阶了,还是在列车长的帮助下,那就一切好说。
    等著收钱就行了。
    想到未来大把大把的票子钻进口袋,卢布就兴奋得双目通红。
    就在卢市长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一个心腹守卫推门而入,急迫道,“走了,他们走了!”
    卢布一愣,“谁走了?”
    “武装列车!”
    卢布连忙衝到床边,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但外面只有黑漆漆一片。
    感受著拍打在脸上的凉意,卢布喃喃道,“还真走了……”
    思索了片刻,卢市长又回去数票子了,只要出了龙门跟他就没什么关係了,该急的是他们商盟。
    ……
    列车穿过天空,灰沉沉的大地变得更加暗沉。
    锈蚀区是空荡的,列车几乎不需要躲避任何高层建筑,行进也变得更加沉稳。
    冷空气经过层层净化,调配氧气比例,被恆温系统加热后送入1號车厢,在车厢中游走一圈后,带动沉闷的气流和空气中浓郁的能量从另一边排出。
    能量则被装置汲取,灌入储能核心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存在感。
    一只巨大的三花猫玩偶蹲坐在床边,圆圆的黑色瞳孔倒映著床上的人影,黑髮张牙舞爪的铺在床上,好像要將整张大床占据,柔软的被子被压在身下,一只手搭在床边,眸子半开半闔,像是隨时能醒过来。
    苏焕又做梦了。
    梦里北风呼啸,大雪扑朔落了一地。
    没有建筑,没有人,甚至没有情绪,只有黑压压的一片白。
    天地俱寂。
    苏焕醒了,一根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眉心半尺处,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幽幽凉意。
    看著<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他身上的俞婧,苏焕侧了侧头,避开指尖,“你在干什么?”
    “你是谁?”
    俞婧眸光幽幽,带著一种奇异的神色。
    “我是谁?”苏焕陡然扬眉,带著一股邪性,捏著女人的脖子翻身將其压在身下。
    冷声道,“现在想起来没有?”
    俞婧什么也不说,像是在观察他,既然如此,苏焕也不会停手。
    但无论他如何弄她,女人都一声不吭。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
    苏焕狭长的眸子里泛起几分火气,张嘴咬在光洁的肩膀上,皮肤的细腻感和骨骼的匀称从口腔触觉传递到脑海,没等他反应过来,脑子甚至已经计算出了肌肉弹牙的力度。
    这该死的感知力。
    苏焕换了一个地方,这里有70%的脂肪和30%的腺体,没有硬组织,口感会差很多……
    索性抬起头来,“大晚上不睡觉来做什么?”
    “你家是不是在风雪区?”
    俞婧问道。
    苏焕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平静道,“对,並不深入,长白省连珠山旁边。”
    “北大营?”
    对於俞婧准確说出地名,他並不意外,身份证上记录的很详细,毕竟他只是去南方上大学,户籍並没有转移。
    “要回去看看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焕有些狐疑。
    “只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生出你这样的人。”俞婧坐起身,肩头的血跡越过锁骨,带著一种淒切的美感。
    此时天色將亮未亮,是最黯的时候,不过对两人来说,瞳孔中散发出的一点点微光就足以將对方身体看的通透。
    “这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苏焕冷笑的扯下女人刚穿上的衣服。
    “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谁?”
    “父母。”
    苏焕带著些许回忆,“有些模糊了。”
    要是当初大三不为了打工赚那点学费,好好回家过年,或许还能多见上几面吧。
    大学一年,末日四年,再算上这辈子的两年,已经七年了。
    苏焕有些恍然,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是你忘了故乡,还是故乡遗弃了你?”
    俞婧幽幽问道。
    苏焕微微眯眼,他总感觉女人话里有话,他不喜欢別人知道什么又瞒著他的感觉。
    单手扣住那纤细的脖颈,就像是锁住洁白的天鹅,嘴角残忍的上挑,“我建议你坦白从宽。”
    “我总感觉自己见过你,但我找不到证据。”
    俞婧眼中露出些许迷茫,不似作偽。
    苏焕皱了皱眉,他偶尔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那是因为他活了两辈子,在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也说不准。
    但俞婧这个就有些奇怪了。
    难不成他重生了別人还能有记忆?
    不过他都能从普通人变成移山填海的进化者,泛能中携带某些信息碎片也不是不能理解。
    “下次不要神神叨叨的。”
    苏焕没好气地放开女人。
    “我想要一笔经费。”
    “那一次可不够。”
    俞婧目光恢復清明,“我用成果交换。”
    “成果?”
    说到正事,苏焕也来了几分兴趣,“新的外骨骼吗?还是那套【雷霆】完善成功了?”
    女人摇了摇头,“技术上我们差了很多,外骨骼和动力甲很难有大的突破了,每一次成果產出都要以年为单位,我说的是一种基因药剂。”
    “继续。”
    女人从床上下来,被扯下的衣服也不披了,光棍的走到床边,用纸巾擦了擦肩头的血跡,伤口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齿痕,像是印记。
    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一支药剂丟给苏焕。
    后者接过观察片刻,和正常的基因药剂没什么区別,一样包含泛能。
    “你什么时候还转行当起了药剂师?”
    “万杏做的。”
    “哦,还有她的事。”
    苏焕舔了舔牙齿。
    俞婧毫不犹豫卖掉了自己的阶段性盟友,到这一步也就无所谓了。
    她知道苏焕看中什么,只要有了成果,什么都好说。
    “正常想要培养一个进化者,要满足三大隱性需求,生命力、承载力、寿命上限,並且需要三种药剂,基础药剂、技能药剂、突破药剂,除此之外还需要泛能结晶等各种进化物资。”
    “这还是有进化信息的前提下,不然进化就等於赌命。”
    对於俞婧的话,苏焕打心底认同。
    不要看龙门二阶进化者很多,能排十几个出来,但除了知晓进化信息的大势力,纯野生的只有一个。
    以龙门角斗场的吸引力,那个二阶恐怕是整个锈蚀区,几百万倖存者中的唯一一个。
    其他大区也差不多,一阶就已经是大多数拾荒者的上限。
    还想运气好再次凑出正確的二阶职业太难了。
    “那你解决了什么?”
    “这一支改造药剂,能代替上面的绝大多数条件,直接让其晋升。”
    听见这句话,苏焕並没有多少喜悦,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捷径背后往往都是巨大代价,优劣难说,主要看是否愿意支付。
    “副作用就是,使用者再也无法通过自行进化的方式晋升,並且无法拥有正常进化者的职业。”
    女人目光灼灼。
    “战斗力有多大差距?”
    “肯定比不上正常进化者,而且不管如何调整优化,三阶就是极限,但具体还没测试,我也不清楚。”
    “你刚刚说能替代上面大多数条件,包括生命力吗?”
    “包括,只需要消耗很少的生命力就可以晋升,並且因为跳过了技能,几乎不花费多少承载力。”
    一问一答之间,苏焕已经在心中勾勒出来基因改造药剂的图景。
    这是一种弱化版的进化者,可以理解为士兵和军官的差別。
    不过要是真能达到俞婧说的效果,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绝大多数进化者,別说二阶,连一阶的进化潜力都没有,但有了这支改造剂,在战斗力上有希望达到三阶,哪怕只是有可能,也是恐怖的进步了。
    这支药剂要是出现在市场上,那些顶级势力能彻底陷入疯狂。
    因为这代表了一种进化者可以批量製造!
    而这么一支药剂,不是出现在尖端实验室,而是被两个女人私下捣鼓出来的,这世界真是荒谬……苏焕看著身材高挑的女人,眼神略有复杂。
    “这支药剂的功能是什么?”
    “大概跟使用枪械或者机械什么相关的,具体我也不太確定。”
    俞婧诚实地说道。
    是个半成品。
    不过这也够了,许多东西最难得是从无到有的那一刻,当那个瞬间被攻克,剩下的填补不过是时间问题。
    “看在这个成果的面子上,我可以单独给你批一笔经费,不过在徐主任检测完药剂之前,不能给任何一个人使用,不,不能给任何生命使用。”
    苏焕封死了俞婧任何钻空子的空间。
    顺便也把经费批了。
    虽然知道他知道对方拿经费要做什么,但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偷偷去研究好。
    一个不可控的“製造者”实在是太危险了。
    女人乖巧的点了点头,“还有別的条件吗?”
    “经费分三次,什么时候打要看你表现。”苏焕靠在床头,药剂在指尖旋转,似笑非笑的说道。
    俞婧眼神终於出现几分波动,胸膛上下起伏,银牙紧咬,“你怎么不分成一百次呢?”
    “哦?你提醒我了,那就……”
    俞婧自知失言,只能在苏焕戏謔的目光中堵上他的嘴巴。
    “刚刚那次?”
    “没有反馈,不算!”
    “魂淡!”
    “骂我,这次也不算。”
    ……
    狮子口关,大雪。
    两侧山体如巨斧劈开,岩壁垂直陡立,高逾千米,在翻涌的雪幕中隱现青黑色轮廓。
    时代更迭,狮子口关早就失去了战略要衝的地位,大部分城关都被拆除,修建成了宽大的马路,只有两侧的山体上保留了部分城墙,沿著山脊向上爬,消失在翻卷的雪幕里。
    数道穿透性极强的光柱从南面劈斩而来,但光线到了关外就变成了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了。
    如同城市一般的列车悬停在关口之前,巨大的车厢在风中缓缓摆动。
    何杰从车头里钻出来,眯著眼睛望向关外,超过百步的距离就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只能感受到刮骨的寒风,吹得他麵皮阵阵发麻,关外的平原和远处的丘陵完全消失,天地间只剩一片不停翻涌的风雪。
    “冻得我鸡儿发紧,这特么得有多冷?”
    何杰低声骂道。
    “啥?”
    老三在旁边竖起耳朵。
    何杰没兴趣在外面挨冻,招了招手,两人钻回车头內。
    眼镜带著一眾工作人员匯总各种数据,自从在孢子区吃了一个苦头后眾人都涨了记性,哪怕离著下一个大区还有几十公里,都做好了万全准备。
    生怕重蹈覆辙。
    “关內雪深一米二,关外雪深超过三米!”
    “方圆十公里內没有泛能反应……”
    “温度在零下八十度到一百零二……”
    “再测,我要精確到小数点的。”
    “列车恆温系统压力上升,能量消耗超过预期10%,能量折损达到……”
    各种嘈杂伴隨著暖风涌了上来,何杰舒爽地打了个寒颤。
    眼镜走了过来,“华阳呢?他是我们接下来在风雪区的嚮导。”
    “华阳在……”何杰话说一半,眼睛忽然瞪大,“我曹,忘了!”
    两人丟下一头雾水的眼镜,急匆匆的去找华阳,结果拽上来只有一根空荡荡的绳子。
    就在何杰以为要特么完蛋了的时候,一个穿著大裤头的士兵在武装大厅中间伏地挺身爬过,身边六个教官手持橡胶辊给他梆梆打劲。
    “快点快点!你这是在爬吗!?”
    “老子用屁股都走的比你快!”
    “发力!发力!”
    “屁股也要发力!”
    后面还跟著六个教官,虎视眈眈的隨时准备替班。
    看见这火热的一幕,何杰鬆了一口气,没死就行,连忙招来一个教官。
    教官跑来敬礼,道,“何校,我们正在进行深夜作训计划,请指示!”
    “训练先暂停,有用得著这小子的地方了。”
    何杰看了看浑身被打的红肿的华阳,“弄得体面点,別太难看。”
    教官嘿笑一声,“是!”
    在六根橡胶辊下挥汗如雨的华阳被拎进小黑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十二双大手涂著滑腻腻的药油就往他身上摸。
    然后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