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点头。
    “嗯,她让我做几道菜尝尝,我做了些家常小菜,她许是还没来得及吃,你们就来了。”
    宋嘉寧一脸不可思议。
    “她居然会让你做菜?她那么挑剔,肯定会嫌你做的不好吃。”
    她刚说完,想到江茉做的饭人间绝味,又觉得不一定。
    江茉慢悠悠咬了口水晶糕。
    ”各人口味不同,我做的都是些暖胃的家常菜,合不合口,只有她自己知道。”
    马车行驶,朝著皇宫方向而去。
    宋嘉寧一路嘰嘰喳喳说著拍卖行里的事,说她怎么把钱丰的鞋换成拍品,说得眉飞色舞,满是得意。
    她还掏出了那只前朝花瓶,要送给江茉。
    江茉:“……”
    若平阳公主知道又该气坏了。
    马车抵达宫门。
    宫门早已有人等候,看到公主马车驶来,立刻行礼恭敬放行。
    內侍先行一步,前去通传贵妃娘娘。
    平阳公主的马车率先停下。
    她走下马车,周身气压极低,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於怀。
    三人在內侍的引领下,朝贵妃寢宫走去。
    沿途宫女太监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抬头。
    宫殿巍峨,红墙高耸,处处透著皇家的威严。
    宋嘉寧拉著江茉走在后面,小声跟江茉介绍宫中的景致,语气轻快。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贵妃寢宫。
    殿內香气清雅,处处端庄大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灵雪端坐在殿內主位,一身端庄宫装,神色平静,望著走进来的三人。
    她先看到江茉,见人安然无恙,眸底闪过一丝释然,又看向平阳公主,面色渐渐严肃。
    宋嘉寧进门就鬆开江茉的手,快步跑到谢灵雪身边,撒娇道:“母妃,我把江姐姐带来了!您也好久没见她了吧。”
    距离母女俩上次见江茉,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谢灵雪摸摸她的头,温声道:“你这丫头,又和平阳吵架了是不是?”
    宋嘉寧嘿嘿一笑。
    “哪有,我和堂姐关係最好了,堂姐你说是不是?”
    平阳公主:“……”
    提到平阳,谢灵雪掩了笑容,抬目看向平阳公主。
    “平阳,你可知错?”
    平阳公主垂眸,“平阳不知错在何处,江姑娘是平阳请去公主府做客的客人。”
    谢灵雪蹙眉,沉声开口:“做客?”
    她面带威严。
    “光天化日命侍卫围堵,强行將人带走,满城百姓商户都看在眼里,这叫做客?明慧郡主是陛下亲封,有大功於社稷,你不问缘由肆意刁难,置皇家规矩於何地?置陛下顏面於何地?今日若不是燕王妃进宫求情,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將人扣在公主府?”
    平阳公主攥紧双拳,低声道:“平阳只是一时意气,並无坏心。”
    谢灵雪:“你的一时意气,闹得满城风雨,平阳,你自幼丧父丧母,陛下念你可怜,对你多有纵容,这不是你横行霸道的理由。”
    平阳公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身子微微紧绷,不知有没有把谢灵雪的话听进去。
    谢灵雪心里也有几分不忍,稍稍缓和。
    “罢了,今日之事念你初犯,本宫便不重罚你,你且向明慧郡主赔个不是,日后不可再这般任性。”
    平阳公主身子一僵。
    江茉见状上前一步,对著谢灵雪躬身,开口:“贵妃娘娘息怒,公主並非有意刁难,只是一场误会,臣女不敢让公主赔罪。”
    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平阳公主本性不坏,只是性子骄纵,又有著悲惨的过往,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灵雪眸底闪过一丝讚许。
    这姑娘,性子温和,识大体,顾大局,难怪陛下和燕王妃都看重她。
    “你倒是大度。”谢灵雪轻声道。
    宋嘉寧却不乐意了,撅著小嘴道:“江姐姐,她都欺负你了,凭什么不让她赔罪!就该让她给你道歉!”
    平阳公主扭头看江茉,眸色复杂,有不甘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谢灵雪:“既然明慧郡主不追究,此事便就此作罢,平阳,日后不可再任性妄为,善待旁人,才是皇家公主该有的模样。”
    “是。”平阳公主低声应下。
    谢灵雪又对江茉道:“明慧,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平阳性子骄纵,你莫要放在心上。”
    江茉:“贵妃娘娘言重。”
    “你这般通透,实属难得。”谢灵雪笑著道,“今日一场风波,如今尘埃落定,你便先回郡主府歇息,日后若是有人再敢刁难你,儘管进宫告知本宫,或是告知陛下,本宫与陛下都会为你做主。”
    “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江茉谢恩。
    -
    皇宫回府的马车,一路走得安安静静。
    平阳公主端坐在车厢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尖却不自觉蜷缩著,反覆摩挲衣袖上的金线纹路。
    方才在贵妃殿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打转,谢贵妃的斥责,宋嘉寧的护短,还有江茉那句“並非有意刁难”,搅得她心头乱糟糟的。
    她向来骄纵惯了。
    长这么大,除了先帝偶尔的训诫,还从未被人这般当眾数落,更未对谁低过头。
    可方才对著江茉。
    那人眉眼淡然,毫无怨懟,她心里那股子不服的傲气,竟莫名泄了大半。
    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停在公主府门前。
    被踢碎的府门已经换了新的,朱红漆色鲜亮,石狮依旧威严,府內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连风颳过庭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侍女小心翼翼掀开车帘,躬身扶她下车。
    “公主,回府了。”
    平阳公主迈步下车,裙摆扫过地面,没理会一旁躬身等候的下人们,径直朝著凝香轩走去。
    脚步沉重,周身的寒气比出门时更甚,府里的丫鬟侍卫们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公主心情极差。
    走进凝香轩,一股微凉的饭菜香气淡淡飘来。
    梨花木圆桌依旧摆在厅中。
    江茉亲手做的四菜一汤安安静静放在上面。
    两个时辰的功夫,热气早已散尽,菜色微微发暗,汤麵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看著没了刚上桌时的清爽,多了几分落寞。
    平阳公主站在门口,盯著那桌冷掉的饭菜,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涩涩闷闷的,胃口都沉了下去,半点食慾都没有。
    侍女跟在身后,见她盯著饭菜出神,上前问道:“公主,这饭菜都凉了,要不要奴婢让厨房重新热一热再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