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此言差矣,造作这无边恶业的明明是就是前朝那些妖孽,关这个雷渊什么事?”
    陈瑛看著尤老十分好奇的问道:“前朝如此倒行逆施,难道天师府、重阳宫他们就毫无作为吗?”
    “有作为又如何?”
    尤老轻蔑一笑:“你不会到今天还相信邪不能胜正那一套吧?当年的天师也败了,败了个彻彻底底,故而亡国亡天下。”
    “三百年前,朱明已呈崩灭之兆,外有西山十戾为患鬼门,內有群雄豪杰並起,自己人就已经杀了个狗血淋头,仇深似海。等人家打进来的时候,还有人要辅佐天命,做著良禽择木而棲的春秋大梦,最终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
    “哈哈,这世上当真有天命么?”
    尤老十分霸气地说道:“我运即天运,若天命不在我,那就是天错了。”
    陈瑛唯有默然。
    “当年西山十戾下山,所向披靡,若不是这三百年里將它们一点点消磨乾净,又如何有今天的日子?”
    “都说这是一场乱世,庸人无知,说什么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可见自己就是想要当狗,一点也不愿意当人。”
    白云山上,云雾瀰漫,鲜少行人。
    尤老举起手中茶盏,谈古论今。
    “前朝处心积虑,在北邙种种布置,就是为了等到有一天若是不能宰制中州,便弄出一场天大的祸事,好让他们有时间舔舐伤口,站稳脚跟。”
    “不过败得太快。这些布置全无用处,结果还是貽害后人。”
    “今天的北邙山少了无终城,封印的平衡已经打破,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孔道。”
    “不知道多少邪祟在此地破门而出,从此中州江湖各方势力,都要集中力量在这天下之中了。”
    “今日叫你过来,不为了別的,先有旱魃为患,后有八闽之乱,两场祸事,如今岭南江湖之上菁英一空,而老夫又困居广府。”
    “这岭南上下,我也只有拜託你了。”
    尤老看向陈瑛。
    “今天找你过来,一是讲一讲当年往事,二是拜託你。不管怎么样,请你坐镇岭南,保护一方生灵平安。”
    话是这个话,但是从今日的尤老口中说出来,却是说不出的奇怪。
    毕竟若论为祸,您可是青教的罪魁祸首。
    “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不管是天师府还是纯阳宫,他们谁找你,我都希望你能以岭南为重。”
    “中州很大,不缺你我之力。岭南很小,少了你我之间谁都不行。”
    “明白。”
    陈瑛举起手中的茶盏,感应著其中的热量与味道,伸出手指,在空中擬就一个崭新的玻璃杯。
    绿色的杯身上有著婉转的稜角,黑色的液体在其中滚动,几枚冰块在其中浮浮沉沉,一颗颗气泡自由地奔向空中。
    一杯近乎完美的可口可乐,而且真正的不带有任何能量,不会引起血糖的任何变化,更不会影响牙齿。
    完美的体验,没有任何负担。
    尤老有些疑惑地看著陈瑛递过来的玻璃杯。
    “这是?”
    “我觉得最好的东西,您可以试试。”
    陈瑛缓步下山,皮鞋踩著冒出青草,边缘已经光滑的石头台阶,两侧沾满寒露的灌木丛摇摆著。
    寒风吹过,几枚上红下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
    尤老看著他渐渐消失,拿起那灵能所塑造出来的幻影,轻轻送入口中。
    清亮的刺激灌入咽喉,在这秋日的金暉之中带来更多的清凉。
    无毒,味道很冲,很不错。
    “他这是什么意思?”
    尤老一饮而尽,將青色的玻璃杯拿到一边。
    灵能束缚的幻影正在消散。
    “试一试我的胆气,还是另有图谋?”
    尤老百思不得其解。
    陈瑛缓缓下山。
    白云山风景不错,上风上水,山势连绵,难怪广府人爱它,尤老也喜欢。
    在喧闹的万家灯火之中,能有这样一座青翠凝幽的山峰可供登临赏玩,是广府人的福气。
    如今已近深秋,登山的石阶上鲜有行人。
    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在缓步而行,他身后提著一柄长剑,一头花白的捲髮隨著山风摇曳。
    如果举办一个华英雄模仿大赛,慕秋池是青年组第一名,这位应该是中老年组的冠军。
    “瑛少。”
    来人打了个招呼。
    陈瑛看著他身后提著的那柄长剑。
    乌木为鞘,长约三尺,剑柄造型古拙,朴实无华。
    一柄普通的剑。
    但是握在这个人手中,其中所蕴藏的无穷剑气,却令长剑卓尔不凡。
    “你是卓不凡。”
    陈瑛叫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卓不凡。”
    陈瑛叫出了他的身份。
    “想不到区区之名竟然能落入瑛少耳中,惭愧。”
    中年人和煦的笑著,玉树临风,姿仪高雅。
    “你参加过我的葬礼,多谢了。”
    卓不凡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全將军招揽天下高手,你四十日来在他幕中听用,最近半个月来,斩杀四位大寇,灭掉七处邪祟。”
    陈瑛一桩桩说著卓不凡的英雄事跡。
    “还引入两位江南好手。”
    “在岭南,的確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瑛少。”
    卓不凡笑容依旧和煦。
    “真瞒不过的人在上面。”
    陈瑛继续向著山下而行:“卓先生能为百姓做事,我也很佩服。”
    “我不是来找尤老的。”
    卓不凡伸出双手向著陈瑛一礼。
    “瑛少,全帅有请,请您万万赴节度府一行。”
    “什么事?”
    这不符合常规。
    自己与全国忠之间的联繫,根本不需要类似卓不凡这样的中间人。
    “事关重大,请允许卓某故作高深。”
    故作高深,就是知道,但是不能明说。
    卓不凡向著陈瑛伸出一只手。
    “请。”
    陈瑛看著眼前的男人。
    此人应对如仪,不过却依旧令人心生厌恶。
    “你是尤老介绍给全將军的。”
    “的確。”
    “卢庸堂呢?”
    “卢先生现在不方便出面。”
    “懂了。”
    陈瑛点点头对卓不凡说道。
    “陈某另有安排,改日再去拜见全將军。”
    “这……恐怕不好吧。”
    卓不凡皱紧眉头:“在下以为瑛少还是亲自去见全將军为好。”
    “另有要务。”
    陈瑛一拱手:“告辞。”
    白云山顶。
    尤老伸出手,一次次变化出来青色的玻璃杯。
    不过里面的黑色液体总不能令他满意。
    “您在这忙著变什么戏法呢。”
    徐人英一步三晃地走到山巔。
    “请那小子过来就是一番耳提面命,当个好前辈?”
    “百面,事情办的不错,我还有一件事情交给你们。”
    “瞧您说的。”
    百面魔拱手而立。
    “咱就是您门下的一条狗。”
    “不必了,我门下没有你这种恶犬。”
    尤老冷冷地瞧著他。
    “给我毁掉陈瑛。”
    “怎么做?”
    百面魔眯起眼睛。
    “让我这个徐人英去送死?”
    “不,像你们之前对付郭崇韜一样。”
    “懂了,废了他的事业,杀光他家人,不过这要怎么做呢?我去把那个姓吴的给杀了?”
    “先从全国忠下手。”
    “杀节度使?也不是不行,我去当两天全国忠?”
    “哎,杀全国忠干什么?”
    尤老吩咐道:“要让他们离心离德。”
    “您早这么说,我就瞭然。”
    徐人英嘿嘿一笑。
    “不过怎么离心?开膛破肚挖心肠?”
    “怎么分化他们是我的事。你要做的是等候我的安排。”
    “我都听您的安排。”
    百面魔嘿哈笑著,阳光从他肩头洒下来,將影子拉得很长,好像是毒蛇吐出来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