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鬼神乃是枫雪居士多年来苦修的遗蜕变化而成,又因为他晚年涉足神道,多方寻求上古之遗蹟,其变化已经超出了原本的无上神通境界。
    如今陈瑛以巨灵斧斩碎其法身,以玄天曼荼罗法將之吞没,获益最大的就是黑犬本身。
    这陈瑛最早所获得的神通,本来就代表著来自渊狱第三层的【暴食】,当其与三面鬼神前身金刚夜叉明王所代表的【吞噬】相结合。
    再加上三面鬼神所积攒的无穷神秘。
    三者叠加,最终造就了眼前的纯粹恐怖。
    由纯粹阴影所组成的恶兽,三只头颅代表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眾生都无法躲避其视线与吞噬。
    自三面鬼神掠夺而来的【痴】毒幻化为无数仿佛毒蛇一般的阴影,成为巨犬周身的致命的阴影毒雾。
    【暴食】与【吞噬】构成了它的核心。
    一旦出现,就意味著將一切尽数吞噬消化的终极命运,是为【噬月之影】。
    藉由一位大神通之人的法身冤孽,再加上无名煞气的特殊异能,陈瑛將渊狱黑犬的品级推至无上神通境界。
    陈瑛一挥手,【噬月之影】在空中化为无形。
    於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邪祟,不,是虚界本身,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渐次溶解,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消散。
    这才是【噬月之影】的本质,那头三首恶犬不过是它的外在形式。
    陈瑛收回神通,举手挥出阴影长矛,在眼前开闢出一条道路。
    现在是时候拿走那枚酒爵了。
    荣亿街,处处影影绰绰。
    铁冠道人带著鹿隱希缓步走在昏暗的道路上。
    “你说说那个陈瑛,昂,明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非要把这里买下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铁冠道人背著一口刃长接近六尺的古拙巨剑,手里还抓著一个汉白玉手柄的拂尘,身上是一件妖艷的紫色八卦衣。
    整个人就像是个多宝童子,一步三晃的溜达著。
    鹿隱希扫了一眼这个活宝,一句话没说。
    “不过要说阴谋诡计,这小子跟咱们青教比那可就差远了。”
    铁冠道人缓步往前走著。
    “你说你跟著的那位怎么就这么狠,让我用月孛幡將那金刚夜叉邪祟直接放入这港九城中,唉。”
    铁冠道人嘆息一声:“不知道要死多少性命,才算是顺了你背后那位的意。”
    “月孛幡?”
    鹿隱希看著铁冠道人。
    “可是从须弥山上传下来的那件东西?如此说来,尸主岂不是……”
    他自然知道这件重器的名头。
    “唉,你最近是不是犯什么错了,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
    铁冠道人看著鹿隱希说道:“北邙出事,不就等於说明咱们的接引使者如今已经归位了吗?”
    “动手的是?”
    鹿隱希感觉到浑身阴冷。
    街头巷尾的影子之中好像隱藏著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怖。
    “雷渊啊,直接把尸主给斩了,当然,我也帮了点小忙。”
    铁冠道人眨眨眼看著远处的破庙。
    “差不多到了,取走那个敬神之爵,然后鬆动封印,將三面鬼神放进来。”
    “整个港九转瞬之间化为废墟,妥当。”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进入,鹿隱希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妥。
    “等等,这里好像不对劲。”
    “怎么了?”
    铁冠道人看著他:“难不成雷渊会在这里吗?”
    “你难道没有感觉吗?这里的邪异正在消退。”
    鹿隱希震惊地看著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即便后知后觉,也发现了眼前的端倪。
    神秘正在消退。
    原本压在虚界和现世屏障上的那个东西正在消失。
    “不对,这可太不对了。”
    铁冠道人捏著手里的拂尘,那拂尘之上燃起了一层阴火,那火光从拂尘的末尾一直延伸到握柄处,將他的手掌包裹其中。
    这“三公问路拂”是他花费心思换来的占卜之器,一旦有什么灾难就会染火示警。
    一般而言,有阴火生出,那就是前路有劫难,火烧一半,就有重伤之险。
    如今这火可是连自己的手都裹了起来。
    “十死无生,十死无生。”
    铁冠道人念叨了两句,扔下这拂尘,夺路而逃。
    他直接化为一道虚影,向著天边狂奔。
    鹿隱希看著他慌慌张张的影子,心里也在忐忑。
    他在尤老那里已经犯了忌讳,若是学铁冠道人这般未战先逃,只怕后面的责罚比死了还恐怖。
    鹿隱希还在这里犹豫,那边陈瑛的身影已经自阴影之中走出。
    鹿隱希还在这里犹豫,那边陈瑛的身影已经自阴影之中走出。
    破庙,两人的人影被月光拉得修长。
    陈瑛看著鹿隱希,鹿隱希也看著陈瑛。
    “难得啊,鹿道长又有功夫来我们港九玩玩?”
    “不敢。”
    鹿隱希向后退了一步:“原来是瑛少当面,不知有何赐教?”
    “没什么教不教的。”
    陈瑛看著鹿隱希:“跑了的那个,什么来路?”
    鹿隱希瞧瞧上面的陈瑛。
    “铁冠道人,前朝时曾为国师,后来入了青教之中,此人来去无踪,行事诡秘,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瑛点了点头。
    “这次叫你过来,有什么安排吗?”
    鹿隱希偷偷看了陈瑛两眼,就像是个被班主任抓住的小学生,他低下头来。
    “那位叫我们放出这破庙之后的金刚夜叉妖尸,毁了港九。”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我添堵。”
    陈瑛一招手,那用来敬神的饕餮酒爵缓缓落在手中。
    “是不是这个东西?”
    鹿隱希仔细瞧了两眼,不太確定地说道:“我也只是听闻,我也只是个跑腿的,一切都听铁冠主张。”
    “我还以为你多少也是个头呢。”
    “比起白鷳那样的,我的確能算是头领,但是比起这位铁冠还是差远了。”
    鹿隱希摇了摇头道:“青教之中其实也分两种人,一种就是我们这些戴面具的,总归见不得人,还有的就如尸主、铁冠他们一般,他们才是核心。”
    “你知道的青教中人,都有谁啊?”
    陈瑛开门见山的问道。
    “报上来几个名號,让我猜猜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