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护王的身体从来没有特异之处,他的神通也没有“否定对自己一切不利效果”的神奇。
    对於一般对手而言,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的攻击对月护王在第一次之后对月护王就变得无效。
    而看不见这个现象的本质。
    从本质来看,月护王根本没有挡住她们的攻击,不管是躡空术还是斩妖刀,亦或者是他所面临的种种攻击。
    他其实一个都挡不住。
    但是他能够凭藉地母神的赐福,將这些伤害转移到时间的尽头。
    这也是他真正的力量所在。
    时间。
    月护王的两项根本能力,一个就是看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因果轮迴之瞳”,另一个就是“註定无法到达的未来”。
    在因果轮迴之瞳下,他可以看穿对手和自己的命运,判断出未来的走向,甚至提前布置出一个必胜的结局。
    这也是他常规的作战方式。
    而让这个作战方式变为可行的,就是“註定无法到达的未来”。
    这项赐福可以將对他的所有伤害,转移到未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月护王没有改变“致命伤”的现实,只是將这致命的伤口转移到了无穷远的未来。
    这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悖论。
    月护王实际上早就应该死了,但是他將这些伤害转移到了未来,所以他暂时还没有死。
    假如將人生比喻成一串珍珠项炼,时间就是將珍珠连起来的丝线,而珍珠则是人生中必然发生的各种事项。
    月护王的能力就是审视这条项炼本身,並且將其中的珍珠不断调换位置。
    他可以把所有的伤害都挪移到未来。
    这就形成了因果链上的一个奇观。
    如果一个人的脑袋已经被巨斧斩断,头飞到了三米开外,再一次向他的脖子挥动巨斧会有效果吗?
    当然没有,因为脑袋已经飞了。
    月护王就是这样的状態。
    对於慕秋池而言,他的躡空斩已经將月护王斩杀成了空间裂痕之下的肉块,第一击已经完成了斩杀,第二击就没有了意义。
    就这一事项而言,它的因果被扭曲了。
    这就是月护王力量的奥秘,他在过去的无数年中承受了不知道多少致命的攻击,但是通过精妙的手段,都被挪移到了未来。
    所以他在当下是无敌的。
    因为当下的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幻影。
    陈瑛並不能直接感受到这种变化,但是藉由玄天曼荼罗,或者说是演化为玄天曼荼罗的无名煞气,陈瑛感觉到了某种波动。
    那种波动就像是这个世界一抹不和谐的註脚,像是强迫症眼中纯色袜子里排列错误的花袜,令人难以忽略。
    无名煞气可以作用於这扭曲的因果,或者说,干扰其中的运行。
    不管是月护王还是陈瑛,双方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於月护王而言,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时间线变化。
    就好像是有一把剪刀,要將他的珍珠项炼彻底剪断,让原本秩序井然的事项顺序打乱。
    而对於陈瑛而言,他看见了一丝更高层次的不和谐。
    他看见了“因果”。
    这种因果不同於右眼之前所看见的可能性,而是存在於事象本身的变化。
    “这是……我懂了……”
    陈瑛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看到了“因果”,而是无名煞气的“切割”或者说“剥夺”神秘的能力在起作用,它將原本属於月护王的一部分力量撕扯了下来,並且融入到了玄天曼荼罗之中。
    不是自己看到了因果,而是无名煞气掠取了一丝来自月护王的力量。
    “果然如此……”
    陈瑛感应著,他能够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深邃的力量正在运行,要將自己赠予月护王的创伤向著一个无限遥远的未来挪去。
    “哪里走?”
    陈瑛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变化,但是陈瑛却能找到最合適的应对方法。
    既然你要挪,那就让你挪不动。
    陈瑛挥动双手,噬月之影被催动到了极致。
    人世间的一切事项都在被这强大的力量所吞噬和瓦解,即便时间也是如此。
    月护王的眼眸之中终於闪现出一丝恐惧。
    他不知道陈瑛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自从被地母神赐予这样的力量之后,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今天这样的无力。
    月护王第一次对命运有了失控的感觉。
    他当机立断,將双手向前一伸。
    “陈先生果然厉害,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您这样棘手的对手,有这样的力量,难怪可以自信守护星岛。”
    月护王观测著无穷的未来,他惊讶地发觉,所有的未来之中都没有今天这一幕。
    换而言之,这个未来並不在因果律的范围之內,或者说,在超然的时间之外。
    这让他心头闪过一丝沉重。
    难道说,今天所对应的,就是那个象徵著自己终结的未来?
    他没有等待,一股奇怪的力量从他身上撑起。
    那力量与时间无关,而是一股纯粹的力量。
    强大的灵能在一瞬间將他身前三尺范围包裹,形成了一个绝对不可侵入的空间。
    月护王身上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在这个剎那,他就像是从光中走出的巨人。
    大日弥罗伞,悄然展开。
    在这一瞬间,纯粹的光化为绝对的堡垒,在月护王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万法不侵的绝对区域,而在这块区域之下,任何其他力量都无法存在。
    即便是陈瑛的噬月之影,在这光芒的挤压之下,都有了一丝剥离的倾向。
    “这是……”
    陈瑛看著月护王头上出现的那一柄宝伞。
    看上去像是古代官员所用的仪仗,巨大的伞面上面装饰著种种宝石和珠玉,上面用梵文篆刻著一层层的秘咒。
    伞面上的光芒游动,好像是一条条龙蛇在其上蜿蜒。
    巨大的力量震慑著虚空,令陈瑛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个东西……
    陈瑛皱紧眉头,看上去怎么跟青教中人所用的那个红伞差不多。
    都是一样的空间能力,只不过那个是开门的钥匙,这个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陈瑛看著这面宝伞,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个东西,或许跟巨灵之斧一样,都是从崑崙墟里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