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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戒日王皱紧眉头:“现在想这些有什么意义?”
    “意义。”
    超日王伸出手,他的指尖一团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著。
    “你应该知道吧,那些所谓的仙人,根本不是修行有成的咒术师,跟我们当年所接触到的那些婆罗门完全不同。”
    “我在手底下找到了几个罗剎。”
    戒日王沉默不语。
    “当然,按照他们现在这会流行的说法,应该叫这些东西,无形剎。”
    超日王说著天竺古老的传说:“这些东西擅长变换样貌,精通各种咒术,最喜欢人类的血肉和精气。因为他们太喜欢血腥,所以喜欢挑动各个王国之间彼此征战不休。”
    “我当初统一了天竺之后,曾经安排了专门的剎帝利武士部族去猎杀这些怪物。”
    “想不到现在竟然有这么多怪物尊崇那位伟大的地母神……”
    “殿下,您到底在想什么。”
    戒日王审慎地看著眼前的两人。
    “难道说,你准备背叛地母神吗?”
    “地母神,乃是须弥山无量眾神的合体,它是创造者,是护持者,是毁灭者,是眾神一切概念的总和。”
    超日王摇了摇头:“这样的理念,在我们的那个时候可没有。”
    “或许吧,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你我恐怕都想不到,有一天大婆罗多会被那些金髮碧眼的恶鬼所统治……”
    “戒日,我们距离恶鬼又有多远呢?”
    超日王仍然没有动作。
    “你知道地母神赐予我的宝物是什么吗?”
    超日王忽然岔开话题,令戒日王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在遥远的天空上,月护王即便撑开了大日弥罗伞,依旧被陈瑛所驾驭的七色光芒攻击的左支右拙,落败几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管你的宝物是什么,我们现在就要动手了,再这样下去,月护王很快就会败在那个中州人手上。”
    “我所拥有的,是湿婆神的秘宝,名为兽主。传闻之中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不过我从来没有用过,你如果要去救月护王,那我正好试一试,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正品。”
    戒日王原本还要动身,他震惊的看著超日王。
    “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知道那东西代表著什么?”
    在天竺神话之中,世界是一个从创造到毁灭的过程,当世界到了要毁灭的时候,湿婆神就会用名为兽主的宝物,杀死这世界上的一切生灵,然后开始他那灭世的舞蹈。
    这样的重器实在是太过恐怖,戒日王以为只是古老的传说,没有想到这东西不只是真实存在,甚至就在眼前的超日王手中。
    更离谱的是眼前的这位同伴不用这可怕的武器对准天空之上的敌人,反而要用他来对付自己。
    “殿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试一试。”
    超日王依旧坐在草地上,他伸出手抚摸著沾染著寒露的草叶。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某些人创造出来的幻象。”
    “也许我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农夫,是某个强大的存在,在我的脑海之中灌注了虚妄的过去,让我以为自己是超日王归来。”
    “它將强大的力量借给我,让我成为它行走在人世间的工具,而它真正的目的,是要將整个世界拉入尸山血海。”
    “我想试一试,我到底是谁,我的自由意志,到底是別人赋予我的一个幻想,还是真实不虚。”
    “殿下,这简直太疯狂了。”
    戒日王看著自己的同伴,漆黑的脸上已经沾染了一丝苍白。
    “你的这些念头,已经彻底背离了正法……”
    “那你在等什么呢?”
    超日王看著戒日王,嘴角带起一丝微笑。
    “你不也在搜集帝国人那些关於炼金术的知识吗?你甚至还派人去港九,搜罗中州关於修行的秘术,你其实跟我一样。”
    超日王微笑著说道:“你也背离了正法。”
    “我……”
    戒日王咬紧牙关:“我是了解敌人。”
    “这种话是交代不过去的。”
    黑龙王淡然说道:“你之前不是偷偷处死了几个无形剎吗?”
    “你……”
    戒日王看著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中州人还是暹罗人……”
    “我叫郭崇韜。”
    黑龙王平淡地回应道。
    “你一直在调查中州的事情,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郭崇韜,你……”
    戒日王在脑海之中思索著,他看向一边的超日王。
    “当年跟帝国人约战的十二位中州好手之一,精通雷霆之力,被誉为最有可能復兴神霄道统的男人。”
    超日王简单评价道:“不过確被奸人所害,不得不远走南洋,改头换面,为的就是日后可以捲土重来。”
    “你们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戒日王审慎地看著黑龙王,不,郭崇韜。
    “难道你要借我们的力量去对付你在中州的敌人吗?”
    “不,我只是跟你们一样好奇。”
    郭崇韜笑了笑。
    “所谓融合了无量眾神的地母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毕竟死而復活这种东西,任何一个修行有成的人都不会放弃。”
    “大家辛辛苦苦在修行路上跋涉了这么久,所为的不就是永生二字吗?”
    “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联合起来。”
    超日王看著他。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证明,你我之间稍微存在著那么一点自由意志,比如我们现在可以静静地等待月护王身死。”
    “然后呢……”
    戒日王已经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看到月护王身死之后,他会不会被再次復活。”
    郭崇韜补充道。
    “如果陈瑛做不到,就由我出面,亲手帮他做到。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真是疯了,如果被那位知道你们的想法,我……”
    “如果它能够控制我们,它现在已经知道了。”
    超日王冷漠地说道。
    “显然它做不到,当然,你也可以去告密。这样我们也能直接获得答案。”
    “意义呢?”
    戒日王恐惧地看著眼前的两人。
    “真是彻底的疯了。”
    “我不愿意虚假的生存哪怕一秒。”
    超日王看向战局,月护王周身的防御已经崩溃,胜利的天平已经转向陈瑛,黑龙王可以不必出手了。
    “这就是我的疯狂。”
    郭崇韜也同样望向长空。
    他也在寻找一个盟友,一个足以让他回首过去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