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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生?”
    天残走上前將大门打开,外面站著列车长尷尬的脸。
    这趟车是岭南铁路运营的,所以车上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都看过他的节目,知道这位天残先生的威名。
    当然,他们也知道了天残的本名。
    李富贵。
    这就是天残为什么叫天残的原因。
    顶著这个名字,如何行走江湖?
    不过父母给取的,又记录在种种官方文件上面,最重要的是老娘坚决不同意他改名,所以乾脆取个离谱的字號,反正港九的观眾也吃这一套。
    “慌什么?这样怎么开展工作呢?让外面的乘客看见了,会降低对咱们岭南铁路的评价。”
    既然是自家人,他也不能不管,毕竟无线台为他们组织过专门的培训,专门讲如何维持自己的社会形象。
    “还是您想的周到。”
    列车长笑了笑,他当然清楚岭南铁路的形象了。
    收费高,服务差,在整个铁路线上人憎鬼厌。
    不过工资是真的高。
    有道是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口碑差到岭南铁路这个份上,列车长也没有了为集体爭光的想法。
    “您老帮帮忙,反正过了长江到了汉口,咱们这趟车就算是到站了。”
    列车长自然是千恩万谢。
    天残皱起眉头。
    列车马上就要进站,到了地方,这节列车就要掉头往南,重新开回广府去。
    而自己也要换乘前往郑州的火车,从那里再转往德州。
    时间不算宽裕。
    “过去看看。”
    天残站起身来,跟著列车长向后面的车厢走去。
    列车分成普通坐席和包厢,託运的贵重行李放在最后面,有一个单独的车厢。
    车门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寒霜,淡淡的血腥气从里面传出来,一个乘警正紧张的站在门口。
    “您总算是来了。”
    乘警跑过去迎接天残。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里面就有怪声,我用符纸將车门封了,但是里面的动静还是不断……”
    他断断续续的讲著。
    如今好邻居基金会已经编撰了好几本《特殊事件应急管理办法》,讲了对付邪祟的一切常规处理办法,岭南的这些警务机关也经常举办学习班,配发了各种道具。
    经过了这些年的努力,现在的一般警务人员也有一定的常识。
    相关知识甚至已经开始进校园,进企业,成为全民必学的共同知识。
    天残不著急的挥了挥手掌,伸出食指点了点门上的寒冰。
    些许寒意渗入手指,他挥手一弹,那些冰凌瞬间消去。
    “还真是邪祟……”
    天残心底转过一丝念头。
    他这一年多来跟著慕秋池跑来跑去的做节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更何况慕秋池为人豪爽大气,也传了他两手江湖上的真功夫。
    今天的天残早已经不是岛上的纯粹骗子,而是有了三分真本事的演艺人员。
    刚才这一指头运用上了拳术之中精壮血气,最能干扰神秘的运转。
    如果门上的寒冰是自然凝结,这一指头上去最多是多了些水分,如果是神秘所致,才会有这样寒冰消解的现象。
    里面有东西,但是不太强。
    天残心中有了判断。
    “闹腾了一宿,车上有什么新上来的东西?”
    “昨天经过湘阴的时候,有人託运了个大箱子,看著很嚇人。”
    箱子?
    天残略一皱眉。
    湖南这边,一直都是排教和赶尸人的地盘。所谓排教,就是一种特殊的门派。
    湖南水运发达,不管是粮米还是木材,运输都依赖水运。正所谓夜路走多终遇鬼,水路走多了,也会碰见水鬼。
    而排教就是精通对付水鬼,同时也擅长利用这类鬼物的一个门派,他们掌握著湖南地面上的各类水运物流生意,根本称不上什么隱秘。
    湖南的船夫和司机,甚至可以说是人人在排教之中,跟行业组织没什么区別。
    “难道是排教跟铁路上不对付,两边在此斗法?”
    天残从来不愿意干涉这些没头没尾的江湖纷爭,因为一点意义也没有,大家最好心平气和的赚钱,搞来搞去没有社会价值。
    但是事到临头,天残也没有办法躲避。
    他將车门缓缓拉开,发现一个巨大的木箱看上去好像一个棺材,此刻已经悬在了半空,正在一点点的向下滴血。
    不是什么厉害的邪祟,估计是排教放上来噁心人的。
    天残大概有了个判断。
    天残大概有了个判断。
    “你们先退回去,我去处理一下。”
    他在列车长与乘警敬佩的眼神之中走入货厢,转手將车门关上。
    “天地乾坤,一元復始,请。”
    袖中摸出一张黄符,这是好邻居基金会配发的標准產品,据说是花钱从武当山买的,符纸之上有一股阳和之气,这股生气最能祛除邪祟。
    天残身为好邻居基金会的重要人物,手里自然有的是好货。
    他轻轻一个抖擞,將黄纸轻鬆贴在了那巨大的木箱上面,悬浮在半空的木箱缓缓落在地上,空气之中的血腥气顿时消失,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清香。
    “收工。”
    天残拍拍手。
    这张符纸就算是经营形象的必要支出了。
    “在这里抽根烟,假装摺腾了一番再出去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香菸,正想给自己点上,忽然听见啪嗒一声。
    原本闭合的木箱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穿著长袍麻袄的瘦长人影,五指如鉤,漆黑如铁,一对獠牙横生。
    显然是成了气候的殭尸。
    “百年,至少百年。”
    天残手里捏著香菸,手指不住地颤抖,这等狠辣货色,可绝不多见。
    那殭尸忽然睁开惨白无有瞳孔的双眼,伸手飞扑了过来。
    天残下意识地一低头。
    发觉手指上的香菸已经被殭尸夺走。那东西缓缓品尝,霎时间吞云吐雾。
    “你小子真是胆子小,我弄了一晚上,你居然连看都不看。”
    百年殭尸口吐人言。
    “看来你也没有什么真本事,说吧,你想怎么死?”
    百年殭尸贪婪地吸著香菸。
    “这菸叶倒是不错,再来两根。”
    天残哆哆嗦嗦地从手里摸出来半包烟。
    他见过殭尸,从来没听说过殭尸还能说话,还能抽菸的。
    休屠乙冷笑一声,以他的本领,要收拾眼前这样的小子,实在是手拿把攥。
    弄过来一个百年殭尸,甚至不需要本人出面,就能够將这小子轻鬆搞定。
    天残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多半是被人算计了,一想到还没有享过福的老娘,登时觉得自己这辈子白过了。
    正在这绝望的境地,耳边忽然传过来一个熟悉但奇怪的声音。
    “喂喂喂,能听见吗?”
    天残立即瞪大了眼睛。
    这是……大哥的声音……
    “大哥!”
    他高叫一声,对面的殭尸奇怪的看著他。
    “你叫我大哥也没用。”
    而那个声音继续在心底说道。
    “能听见就行,眼前的这个东西只是个傀儡,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