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瑛看著眼前之人,此人身材高大,周身血气旺盛,到时候练武有成的练家子。
    拳术內壮而外神,此人显然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跟龙城的陆大小姐有一拼,算是拳术道上少见的能人。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陈瑛抱拳问道。
    “不敢,在下是秦陇节度使麾下走马承受,姜勤。”
    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份证件给陈瑛看了。
    “最近这段时间,未央宫遗址这里正在举行考古研究,不太欢迎江湖上的朋友进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海涵。”
    姜勤言语之间非常客气,但是態度已经很强硬。
    “朋友若是有兴趣求仙访道,南边就是终南山,重阳宫广开方便之门,道友可以去山上一观。”
    “您是重阳宫的门人?”
    “姜某是俗家弟子。”
    “懂了。”
    陈瑛不由得佩服。
    人家重阳宫树大根深,在这关中混饭吃,都要託庇在重阳宫门下,到底是上岸早,根基牢固,咱们白莲教的弟子在外面还要小心谨慎。
    人家重阳宫的俗家弟子已经是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了。
    “在下陈瑛,武当品剑大会名列第十。”
    陈瑛直接报上了名头。
    “够不够资格打扰你们的考古工作?”
    “陈……”
    姜勤也是秦陇节度使麾下的人物,自然知道最急江湖上名声鹊起的这几位。
    更何况陈瑛的名头在有心人之中早已经是如雷贯耳,他不由得低叫一声。
    “这……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没关係,我也认不清泰山在何处。”
    陈瑛直接问道:“这未央宫是怎么回事?”
    “最近几个月,经常有海市云城一样的景象,重阳宫的高人来看过,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缘由,只是安排我们在这里值守,免得江湖上的朋友误入。”
    误入?
    陈瑛冷笑一声。
    怕是让这些人混进来分一杯羹吧。
    不过白莲教主的消息还真灵通,人在高丽,这长安城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外面这些老汉?”
    “不过是干些强买强卖的勾当,平日里赚几个小钱,您放心,我们回头就派人收拾了。”
    “这样不是做长久买卖的,把外面的人都嚇坏了,还有谁肯来,若是碰见个暴脾气,出几个恶性事件,你们跟大帅那里也不好交代。”
    “江湖上碎嘴子太多,还会说你们败坏重阳宫的名声。”
    陈瑛看著远处的荒原。
    这里没有任何神秘存在的痕跡,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原野,除了歷史赋予的厚重,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所谓海市山城,大部分都是邪祟玩弄的手段,有人在海中看见繁华的城市,在山中瞧见寥廓的城郭,里面人声鼎沸,商贾摩肩接踵。
    真正凑过去了,不过是邪祟玩弄的手段,专门在那里磨牙吮血,要人性命。
    还有江湖上的旁门左道,借这个机会招摇撞骗,谋財害命。
    这长安城怎么也是重阳宫的地盘,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按道理都不会发生,这件事反而就更加有趣了。
    “陈某人进去瞧瞧,姜先生要不要一起?”
    姜勤能够在江湖上廝混这么久,
    自然有他为人的一套道理,赶忙客气,半分不肯上前。
    陈瑛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入了这荒原之中,不过片刻光景,就有一团雾气升起,剎那之间,陈瑛便身处於一片巍峨的宫闕之中。
    如今尚是响晴白日,竟然有了撞鬼的感觉。
    而这周围的一切,却又没有任何神秘参与,反而透露出一种离奇的真实。
    宫殿群如连绵的山峦,层台累榭,復道行空。香木为栋,美玉为户,金铺铜沓,在阳光下流转著厚重而威严的光泽。宫室之间,长廊如带,復道似虹,处处展露著帝国的威严。
    然而陈瑛在这里却闻不到任何的人味。
    神秘,生命,一切的一切在这里都消失了。
    这里更像是歷史之中定格的一张图片,而不是某个真实的存在。
    “有点意思。”
    陈瑛在宫殿群之间游荡。
    未央、椒房、昭阳、石渠……
    一座座古老的殿阁將歷史的一页展现在陈瑛面前。
    而陈瑛所关注的却是更多的东西。
    这里很像自己见过的泰山府君祭。
    並不是说陈设布置,而是流淌在內核深处的力量。
    这里的一切不像是咒术,更像是郑乾所展示的那种仙法。
    改变眼前一切的法则並不是调用神秘完成的咒术,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本源最深处的修正。
    “师尊让我来看的就是这里?”
    陈瑛转过一个念头。
    “不过封道生为什么要约我在这里见面。”
    念头闪烁,前方忽然多出来一个人影。
    此人身穿黑衣,脸上带著一块深沉的乌木面具,看上去像是古代的大儺,他背后背著一口长剑,脚下踩著一双麻布鞋。
    整个人看上去不僧不道。
    “掌教何故做这种打扮?”
    陈瑛看见来人,此人的气息倒是跟封道生如出一辙。
    那人冷笑一声。
    “谁告诉你我就是封道生的。”
    他说完摘下脸上的乌木面具,不是虞定一又是何人?
    这位万法归宗眼眸之中带著一丝冷冽。
    “陈公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事情並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陈瑛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觉。
    难道这里是针对自己设下的死局,难不成白莲教主已经跟虞定一联手?
    什么时候?难道说白莲教主也是青教中人?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陈瑛当即运起玄天曼荼罗,正准备动手,身后传来白莲教主的声音。
    “你这个鱼头,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
    白莲教主的身影自陈瑛身后缓缓出现。
    “陈瑛,不必紧张,这位虞前辈不是坏人。”
    “师尊?”
    陈瑛看向身后。
    除了白莲教主以外,还有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身影,正是鹤传秋。
    “鹤真人,您怎么也来了?”
    “我若是不来,只怕此地要有人见血。”
    鹤传秋缓缓说道。
    “鱼头,这件事是你开头还是我先说?”
    “还是我来说吧。”
    虞定一淡然说道:“我们重阳宫,其实一直都是青教的老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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