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水感觉自己的双眼正在融化。
    晶状体已经变成一团粘稠的液体,从来脸上滚落。皮肤和肌肉混在在一起,伴隨著碎裂的骨骼,如同滚热的粘粥。
    他转动只剩下孔洞的头颅,望向一边带著巨象面具的影子。
    没有愤恨,没有疑惑,没有最后的嘆息,只有释然。
    经歷了这么久,自己终於走到了人生的终点,迎来了最后的安息和自由。
    死亡真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东西。
    不管是圣贤还是恶人,伟大还是籍籍无名,最后它都会拥你入怀,赐你一场完美的酣眠。
    “灵体也別浪费掉。”
    大圣天伸出钢铁铸就的手掌,捏住了萧洛水即將坠入幽冥的灵魂。
    “这么多年的修行,正好用来作为它来到这个世界的祭品。”
    一捧带著雷光的火焰引燃萧洛水的灵体。
    要塞內还残存的无数改造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它们的身体正在融化,生命和破碎的灵体正在成为引导古神降临的祭品。
    要塞群发出一阵低咽的呻吟,钢筋混凝土构建的世界正在崩溃,某种奇怪的力量正在缓慢的延展开来。
    在要塞被破坏的缝隙,一缕缕绿色蔓延开来。
    没有坚硬的枝干,只有柔韧的茎叶。
    绿色如同织造的画毯抚平了创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稻作丰收的馨香。
    “这是……”
    圆明和尚感应著空气的震颤,此刻即便是他千锤百炼的灵体,也感受到了一股想要向著前方膜拜的衝动。
    而文汝止的感觉更加明显,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此刻近乎沸腾,想要直接脱离自己的身体,归属在那强大的力量之下。
    “神明。”
    陈瑛淡淡地说道。
    “难怪要对东寧岛如此严防死守,原来地下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陈瑛並不意外。
    五道將军、阎魔圣子、旱魃……青教手里的神明或者跟神明有关的存在,肯定能凑出来好几桌麻將。
    他真正好奇的是,青教这一次要拿出来的是谁。
    长空之上,雷云密布,伴隨著下方稻作的丰收,一道道雷霆划破长空,电蛇在空中狂舞,歌颂著神明无远弗届的伟力。
    一道深沉的阴影从地面上升起,它连接著天地,铅色的海浪呼应著它,如同在朝拜已经消失已久的君王。
    大圣天站起身来,它抖擞一下浑身覆盖著钢铁的外衣。
    虽然只是暂时唤醒,不过应该足够扛住陈瑛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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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五道將军,就算是转换形態,获得更多的权能,从权柄的位格上讲,也没法跟这位相比。”
    “毕竟是代表了国家这个概念的神祇……”
    大圣天缓缓走入要塞的最深处。
    力量在翻涌,神秘如同潮水侵袭这四周的一切,一切法则都在这衝击之下破坏,然后重塑。
    圆明和尚与文汝止均是咬紧牙关,两人都能感受到此时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来自於何等级数。
    “想不到……”
    文汝止感慨一声。
    “天地间竟然还有这等力量,幸好將主力撤走,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对抗……”
    “南无无量光佛。”
    圆明和尚双手合十。
    “此等威能,实在是我预料之外,请陈公子允许,圆明请为先锋。”
    “有劳大师了。”
    陈瑛点头应诺,圆明和尚已经飞身而出,踏浪而行。
    相比那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大虚影,身穿海清的他就像是无足轻重的一点,撼树蚍蜉。
    神明巨大的虚影顶天立地,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巨大柱石。
    单纯的討论尺度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它已经是概念上的存在。
    无穷的海浪向著空中行进的圆明和尚攒刺。
    当他心中升起对抗神明的念头,就已经被海洋所不容,无穷的海浪不断的向著圆明和尚衝击而去。
    而这只是开始。
    在他行动的同时,大海之中潜藏的无数魑魅魍魎也一同扑杀而来。
    摇头摆尾的蛟龙,吞吐著冰蓝的火焰。三头六臂的药叉,高举著白骨与灵魂铸造的兵刃。身披鎧甲的虾兵蟹將,幽蓝而苍冷的火焰,羽毛乌黑双翼带著雷霆的诡异鸟人……
    这些虽然不过是幻象,但是在那高贵存在的力量灌注之下,这些幻象也爆发出近乎无穷的力量。
    “唵!”
    圆明和尚双手结印,一道澎湃的佛光从他身上飞出。
    此刻,这撼树蚍蜉身上带了一丝与皓月相比的萤火。
    他的速度更添三分,周身的每一处皮肤都在震颤。
    少林的大力金刚拳练到精深之处,浑身上下无数微尘都有变化莫测之威。
    在这佛光的照耀与引导之下,圆明和尚的身躯骤然膨胀,化为一尊身高超过三丈的巨人。
    当然,他在空间的尺度上仍然无比渺小,但是此刻他依旧向著远处的神明发出衝锋。
    双手即是兵刃,指如剑,掌为刀,拳出如枪刺,臂动如斧轮。
    魑魅魍魎,恶鬼邪神,此刻在佛光沐浴的金刚力士面前,尽数化为齏粉。
    他以一种缓慢而坚决的態度,向著远处的巨神前进著。
    陈瑛静静地看著,他知道这还不是圆明和尚的能力的尽头,摩訶龙王神变能够爆发出近乎无上神通的威能,特別是最后一招无极禪震,那是令一切空间破碎的力量。
    不过要面对眼前的神明,仍然不够。
    陈瑛並没有閒著,更不是坐观成败。
    他在阅读,並且儘快分析,眼前的神明到底是什么来路。
    丰收与雷霆,死亡与海洋……
    如此复杂的权能体系,背后所隱藏的一定是某个体系內站在巔峰的人物。
    只有儘快分析出对方的由来,才能判断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圆明果然是长进了。”
    文汝止看著场上的变化:“眼前的这尊神明,大而无当,虽然有万钧之力,不过並不能施展如意,全无章法,或许圆明真能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这句话没有说错,眼前的神明虽然有著无远弗届的威能,但是它並没有与之相配的智慧。
    更像是一个从睡梦中刚刚醒来的野兽,完全依靠自己的本能。
    但是这本能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实在是人类所不能想像。
    “大国主么?”
    陈瑛与神经网络迅速完成了计算和比对,在迅速的进行背景分析,並且通过了对它权能的解析,確定了眼前之物的身份。
    “居然是来自扶桑神系的存在。”
    陈瑛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喜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