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听到老头提出的那个条件时，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温和得体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异常变化。
然而，在张振宇那双具有感知能力的眼睛里，这位表面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的脑电波却正在发生著剧烈的波动。
老头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態淡淡地看著坐在对面的许老师。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中蕴含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在两个老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中度过。
终於，在这种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后，
许老师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笑容。
他轻鬆地笑著说道：“郑老，您怎么突然想要『汝』的最高控制权限了呢？说起来，这个人工智慧系统的初始程序核心，当初还是您亲自交给我的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鬆隨意，完全听不出任何的紧张或者戒备。
“那是为了完善我们当初制定的天青漩露计划，为了让这个项目始终能够在我们的监控下，不至於失控。”老头的回答依然简洁而直接，“当时我从星盟科学院的核心实验室里秘密拷贝了一份他们刚刚研究成功的、当时代表了人工智慧技术最高水平的程序原型，然后把它交给你用来支撑我们的计划实施。”
老头停顿了一下，目光依然平静地注视著许老师，然后继续说道：“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对这个人工智慧系统进行的训练和优化工作確实非常出色。从现在的表现来看，你们训练出来的这个『汝』，在智能水平上已经比星盟科学院后来陆续开发出来的几个同类系统都要高出一大截。至於你们具体使用了什么方法，採用了什么技术路线，我並不关心，那是你们的技术秘密。但现在，我需要你把这个系统的最高控制权限给我一份。”
许老师听到这番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內心深处进行著某种艰难的权衡和考虑。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妥协道：“好的，郑老，既然您这样要求了，我当然会全力配合。不过，由於『汝』系统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权限的添加和转移工作可能需要您亲自前往我们的核心机房中心，在那里进行现场操作。这不是我故意设置障碍，而是系统本身的安全协议要求必须这样做。您也知道，涉及到这种级別的人工智慧系统，任何远程操作都存在被截获或者篡改的风险。”
这段话他说的確实是事实，在张振宇的“观察”下，也能看出许老师並没有撒谎。
老头听到这个要求，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犹豫，立刻乾脆地回答道：“没问题，我什么时候过去。”
许老师脸上也就是淡淡的微笑，“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上午我亲自去您下榻的酒店接您，然后直接前往我们的实验基地。”
老头点点头，说道：“很好，就这样安排。你应该知道我住在哪家酒店，到时候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许老师的脸上这时露出了一种略显为难的表情，“不过，郑老，我需要提前向您说明一个情况。我们的核心实验基地和机房中心的保密等级非常高，按照既定的安全规定和保密协议，只能允许您一个人进入核心区域。您的那位下属可以在酒店里等您。”
老头闻言，又眯起了不大的眼睛，盯著他，就像是要透过许老师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真实的想法和意图。
“安全级別？”老头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许时镜，你不要忘记我们的身份和地位。不说我这个老头子，就是跟著我来到这里的那个年轻人，凭他在星盟情报系统中的安全等级和权限级別，去星盟境內任何一个地方——包括最高机密的军事基地和研究机构——都绰绰有余，完全够资格进入。你现在跟我谈保密等级，这不是有些可笑吗？”
许老师面对老头这种近乎质疑的反驳，依然保持著那种温和的笑容，用恳请的语气解释道：“郑老，您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绝对没有质疑您或者您的下属的资格和权限，更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那个地方確实是非常安全的，安全得甚至有些过分。您想想，如果您要在我这里出了哪怕一点点差错，哪怕受了一丝一毫的伤害，那我不就成了整个星盟的公敌了吗？我不就要被整个星盟政府通缉追捕了吗？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我都会確保您的绝对安全，这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自己。”
老头沉默地注视了许老师好一会儿，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好吧，我接受你的安排，明天上午你来酒店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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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张振宇一边喝著手里的矿泉水，一边在大脑中仔细地整理著通过特殊感知能力“偷听”到的那些令人震惊的、顛覆性的对话內容。
同时，他还必须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应付坐在对面的、始终保持著优雅微笑的董悦心的各种看似隨意的询问和试探。
“张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阿奎瑞斯吗？”董悦心问道，“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那您一定要好好游览一下。我们这里有很多非常有趣的、值得一看的地方，无论是自然风光还是人文景观，都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张振宇微笑著说道：“以前来过。”
看到张振宇这种相对冷淡的、明显保持距离的回应態度，董悦心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或者尷尬。
相反，她依然保持著那种温和的笑容，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张振宇的疏远態度一样。
她正准备继续寻找新的话题来维持这场对话，突然，她手腕上佩戴的个人终端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她优雅地抬起手腕，瞥了一眼终端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然后抬起头来，笑著说道：“郑老他已经和许老师聊完了他们之间的事情，现在准备回去休息。我们去电梯间等他们吧。”
“这么快就结束了？”张振宇脸上故意表现出一种惊讶的表情，但实际上，通过他的感知能力，他早就清楚地知道老头那边对话的进展情况，甚至比董悦心收到的通知还要及时和详细，“我还以为他们会谈很长时间呢。”
“可能是因为今晚已经很晚了吧，”董悦心笑著猜测道，“郑老年纪大了，也要早点回去休息。”
张振宇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说道：“那我们赶紧过去吧，绝对不能让领导等我们。”
他这种完全符合体制內下属身份的言行举止，让董悦心心中暗暗感到好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包厢，来到电梯门前。
不久之后，张振宇就看到老头和许老师正並肩从走廊的那一头缓缓走过来。
老头的脸上依然是那种让人无法读懂的平静表情。
而许老师则始终保持著那种温和得体的微笑。
几人保持沉默的进入电梯，在电梯里几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等出了电梯，一直走到大厦门外，看见泊车服务员已经把他们的那辆黑色的豪华飞车停到了面前。
直到这时，许老师才打破了这种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的沉默。他主动向前一步，伸出右手，用一种充满真诚的语气说道：“郑老，今晚聊得很愉快。”
老头看了一眼向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简短而礼貌地与许老师握了一下手。
“是的，確实很有收穫。”老头的回答同样非常简短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话和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董悦心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对张振宇点了点头，用礼貌的语气说道：“张先生，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张振宇同样礼貌地点头回应。
许老师和董悦心站在大厦门前的台阶上，目送著老头和张振宇上车。
他们一直保持著微笑，不断地挥手告別。
这种场面让周围那些正在值班的大厦工作人员和保安人员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窃窃私语，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人物，竟然能够让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亲自送出门来。
张振宇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很快就启动的引擎，车辆慢慢离开地面，然后驶离大厦门口，融入外面的车流。
车厢內保持著沉默。老头將目光投向窗外那些不断流动变幻的城市灯光，表情若有所思。
张振宇专注地驾驶著飞车，但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始终在观察著身边这个老人的一举一动。
终於，老头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晰：“明天，我要单独去一趟许时镜的核心实验室。”
虽然通过感知能力，张振宇早就知道了老头明天的具体行程安排，但他还是很自然地通过后视镜看了老头一眼，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更多的信息。
“您確定要一个人去吗？”他语气平静的问道，“作为您专门聘请的安保人员，我的职责就是陪同您前往任何可能存在风险的地方，確保您的人身安全，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这次確实不需要你跟著。”老头回答得乾脆而坚决，“我还是有一定的自我防范手段和应急措施的。你也不要忘记我们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明天早上，我会把具体的安全详细地和你说明白的。”
“可是，老头，根据我的观察，这个许老师……”他停顿了一下，寻找著合適的措辞，“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嗯，我一直最看重和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敏锐的直觉和判断能力。”老头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的直觉確实很准確，许时镜这个人確实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但是，有些事情我又必须亲自去处理，必须亲手完成，不能因为存在危险就选择逃避或者放弃。在某些情况下，风险是不可避免的，我只能选择赌一把了。”
“那如果……”张振宇欲言又止。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老头笑了，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笑，“振宇，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地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和处事原则。我从来不是一个没有充分准备就会贸然冒险的人，我也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生死完全交给运气的人。我既然决定要去，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工作。”
老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花费了整整一亿星幣的资金把你请过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你陪我这个老头子进行一次普通的休閒旅游吗？你也是我精心设计的几道安全保障措施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以我目前在星盟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我相信只要许时镜意识到他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彻底消失，他就不会轻易做出任何过分出格的危险举动。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和制约。”
张振宇从老头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最终选择了妥协，“好吧，我明白了。”
老头重新將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流动变幻的城市夜景，嘴里用轻鬆的语气说道：“明天你就自己在酒店休息。阿奎瑞斯还是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的，你可以当作是一次小小的度假。”
回到晨曦大酒店时，时钟显示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酒店的大堂依然灯火通明，但除了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和少数仍在休息区等待的客人，几乎看不到其他人跡。
乘坐电梯到达189层，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套房。
站在客厅里，老头拍了拍张振宇的肩膀，说道“早点休息吧。”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中逐渐消失。
然而，在张振宇那双具有感知能力的眼睛里，这位表面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的脑电波却正在发生著剧烈的波动。
老头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態淡淡地看著坐在对面的许老师。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中蕴含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在两个老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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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闻言，又眯起了不大的眼睛，盯著他，就像是要透过许老师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真实的想法和意图。
“安全级別？”老头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许时镜，你不要忘记我们的身份和地位。不说我这个老头子，就是跟著我来到这里的那个年轻人，凭他在星盟情报系统中的安全等级和权限级別，去星盟境內任何一个地方——包括最高机密的军事基地和研究机构——都绰绰有余，完全够资格进入。你现在跟我谈保密等级，这不是有些可笑吗？”
许老师面对老头这种近乎质疑的反驳，依然保持著那种温和的笑容，用恳请的语气解释道：“郑老，您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绝对没有质疑您或者您的下属的资格和权限，更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那个地方確实是非常安全的，安全得甚至有些过分。您想想，如果您要在我这里出了哪怕一点点差错，哪怕受了一丝一毫的伤害，那我不就成了整个星盟的公敌了吗？我不就要被整个星盟政府通缉追捕了吗？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我都会確保您的绝对安全，这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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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脸上依然是那种让人无法读懂的平静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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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许老师才打破了这种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的沉默。他主动向前一步，伸出右手，用一种充满真诚的语气说道：“郑老，今晚聊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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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悦心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对张振宇点了点头，用礼貌的语气说道：“张先生，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张振宇同样礼貌地点头回应。
许老师和董悦心站在大厦门前的台阶上，目送著老头和张振宇上车。
他们一直保持著微笑，不断地挥手告別。
这种场面让周围那些正在值班的大厦工作人员和保安人员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窃窃私语，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人物，竟然能够让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亲自送出门来。
张振宇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很快就启动的引擎，车辆慢慢离开地面，然后驶离大厦门口，融入外面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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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通过感知能力，张振宇早就知道了老头明天的具体行程安排，但他还是很自然地通过后视镜看了老头一眼，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更多的信息。
“您確定要一个人去吗？”他语气平静的问道，“作为您专门聘请的安保人员，我的职责就是陪同您前往任何可能存在风险的地方，確保您的人身安全，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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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张振宇欲言又止。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老头笑了，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笑，“振宇，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地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和处事原则。我从来不是一个没有充分准备就会贸然冒险的人，我也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生死完全交给运气的人。我既然决定要去，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工作。”
老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花费了整整一亿星幣的资金把你请过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你陪我这个老头子进行一次普通的休閒旅游吗？你也是我精心设计的几道安全保障措施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以我目前在星盟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我相信只要许时镜意识到他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彻底消失，他就不会轻易做出任何过分出格的危险举动。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和制约。”
张振宇从老头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最终选择了妥协，“好吧，我明白了。”
老头重新將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流动变幻的城市夜景，嘴里用轻鬆的语气说道：“明天你就自己在酒店休息。阿奎瑞斯还是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的，你可以当作是一次小小的度假。”
回到晨曦大酒店时，时钟显示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酒店的大堂依然灯火通明，但除了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和少数仍在休息区等待的客人，几乎看不到其他人跡。
乘坐电梯到达189层，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套房。
站在客厅里，老头拍了拍张振宇的肩膀，说道“早点休息吧。”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中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