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舱室的尺寸刚好容纳一张简陋的金属床铺和一个人的基本活动需要,再无多余的空间供人伸展或者放鬆。
    在这个压抑空间的顶端,一盏细长的led灯带发出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惨白色光芒。
    埃托雷·科赫眼神显得有些迷茫和无神,他静静地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床铺上,仿佛已经被这种单调而压抑的环境彻底磨去了锐气。
    在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密闭空间里,时间似乎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和节奏。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囚禁了多长时间,是几周,还是几个月?这种对时间流逝的完全失控让他感到既困惑又恐惧。
    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点,总会有一台服务机器人准时出现在舱门外,为他送来简单而单调的餐食。
    这些餐食虽然能够维持基本的生理需求,但却完全没有任何味道可言,就像是专门为了维持生命体徵而调配的营养液一般索然无味。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一阵轻微而熟悉的引擎震动声开始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止。
    这种细微的变化在平时可能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到,但对於长期处於这种封闭环境中的科赫来说,却如同地震一般明显。
    通过这样的细微震动变化,他能够感觉到这艘星际飞船又一次停了下来,可能是到达了某个新的目的地。
    在这漫长而煎熬的囚禁时间里,他也只能通过这样的细微变化来感受和推测外界的动態。
    就在他正沉浸在这种对外界变化的敏感感知中时,舱室的厚重金属舱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子解锁声,隨即缓缓向一侧滑动打开。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变化让科赫陡然一惊,整个人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態。
    他赶紧从床铺上直起身体,用充满疑惑和警惕的眼神看向突然敞开的舱门,心中涌起了各种复杂的猜测和担忧。
    机器人送餐不是才刚刚过去不久吗?现在离下一次送餐时间还早得很,那么这次舱门的突然开启又意味著什么呢?
    难道是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还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情况?
    然而,当他看向舱门外的情况时,却发现外面空荡荡的,並没有出现那台熟悉的服务机器人身影。
    “难道是舱门的自动控制系统出现了故障?”科赫在心中暗自猜测著,同时感到更加困惑和不安。
    他慢慢从床铺上站起身来,迈著谨慎的步伐走到舱门近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脑袋探出舱门外,向走廊的两个方向张望。
    他看到外面只是一条相对狭窄但整洁的金属通道,通道的两侧规律地排列著一扇扇紧闭的舱门,每扇舱门都有著相同的设计和尺寸。
    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又退回到舱室內部,重新坐回到床铺边缘,並没有產生立即逃跑的衝动和想法。
    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正身处一艘在太空中航行的星际飞船內部,即使能够成功逃出这个舱室,也不可能真正逃脱这种困境。
    可是,看著那扇就这样敞开著的舱门长时间没有关闭的跡象,科赫开始感到越来越心烦意躁起来。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他內心深处產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感。
    最终,在好奇心和不安感的双重驱使下,他还是决定站起身来,走出了这个囚禁他许久的狭小舱室。
    站在舱门外的走廊里,他用儘可能大的音量大声喊道:“喂!有人在吗?你们的舱门系统出现故障了!”
    他的声音在金属走廊中產生了轻微的回音,但除此之外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整个区域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既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科赫便决定沿著通道向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的舱门都紧紧地关闭著,每扇门上都装备有先进的电子密码锁系统,没有正確的密码根本无法开启。
    他不禁好奇这些舱室里是否也像自己刚才所在的那间一样关押著其他的囚犯。
    没有走出多远,他就到达了走廊的尽头,面前是一堵坚固的金属隔离墙,显然无法继续前进。
    於是他掉过头来,向著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一侧的情况基本相同,依然是一间间紧闭的舱室门。
    然而,就在他沿著走廊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前方不远处的一扇舱门竟然也是敞开著的。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再次加速,一种莫名的预感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的巧合。
    他在那扇开著的舱门前停顿了片刻,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谨慎,不要贸然接近可能的危险,但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却驱使他继续前进。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迈著更加小心翼翼的步伐走到那扇敞开的舱门近前,然后慢慢地將头探进去观察內部的情况。
    这间舱室的內部布局与他刚才待过的那间截然不同,虽然空间同样狭小,但显然不是用来关押囚犯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简单的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整体感觉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会议室或审讯室。
    而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个背对著舱门的金髮男人。
    科赫刚准备悄悄缩回头去,那个金髮男人却突然转过身来,用一种轻鬆而熟悉的语调说道:““科赫先生,我等你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是...?”科赫先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感到困惑。
    他想起了在地下黑市拳击比赛中见过的“小鹰”团队的成员,现在自然也明白了这个人应该也是一名赏金猎人。“是你找我?”
    坐在椅子上的安德烈点了点头,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让人感觉友善的微笑,用手势示意著说道:“请坐吧。”
    科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內心的紧张和不安情绪。
    他缓缓走进这间小小的舱室,在安德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简陋但坚固的金属桌子
    安德烈微笑著看著他,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下,我叫安德烈。”
    科赫礼貌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你好,安德烈先生,那位张先生呢?”
    在之前的那段囚禁时光里,科赫主要都是被张振宇进行审问和对话的,因此这是他被抓获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安德烈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老张他现在有一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安德烈用一种轻鬆而隨意的语调回答道。
    “那么安德烈先生这次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吗?”科赫带著好奇心情问道。
    在他的理解中,自己作为一个已经被抓获的罪犯,应该就这样被关押到最终移交给蓝宇星政府为止,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和作用了。
    自己现在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被这些赏金猎人用来向政府换取相应的赏金报酬。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而富有亲和力,“请不要太紧张,科赫先生。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些关於你们之前那个诈骗团伙头目的具体情况和细节。”
    “他?”科赫稍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德烈,“关於他的事,我知道的上次都说了。在蓝宇星他用的名字是贾斯帕·兰卡斯特,但这个名字肯定是假的,就像他使用过的其他所有身份一样。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也不清楚他真正的相貌特徵是什么样子。每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会精心扮演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物角色,仿佛他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可以隨时变换自己的身份和外表。”
    安德烈將双臂舒適地放在桌子上,身体稍稍向前倾斜,表现出专注的倾听姿態,然后询问道:“那么,他在与你们相处的过程中,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习惯性动作或者行为特徵呢?”
    “习惯性动作?”科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略带苦笑的表情,“安德烈先生,你应该能够理解,像我们这种从事非法活动的人,平时表现出来的所有行为习惯,很可能都不是我们真实性格和习惯的体现。特別是像他那样的人,更是把偽装和欺骗当作一种生存技能和职业本能。”
    “详细地说说吧。之前在我们对你进行的各次审问中,我们都没有专门询问过这个人表现出来的一些具体细节。无论是动作特徵、说话习惯、还是其他任何你能想到的特点,都可以说出来。”安德烈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用鼓励的语调说道。
    科赫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问道:“说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真的有什么实际用处吗?整个星际联盟中有著数以万亿计的人口,也不可能仅仅依靠这些细微的行为特徵就找到一个特定的人啊。这种可能性等於零。”
    安德烈依然保持著富有耐心的微笑,用一种轻鬆而隨意的语调回答道:“就当作是朋友之间的閒聊吧,科赫先生。”
    科赫看到安德烈如此坚持和耐心,知道自己恐怕很难拒绝这个要求。
    他只好微微眯起眼睛,开始努力回忆几年前在蓝宇星上与那位化名叫做贾斯帕·兰卡斯特的男人交往和合作时的各种具体细节和印象……
    ……
    星港泊位的掛架上,“安娜號”左侧的舱门滑动打开,两台无人推进器钻了进去。
    这两台推进器以完美的协调性夹住了停放在机库中的一架中型近地飞行器,然后带著它稳定地飞出了“安娜號”的机库空间。
    两道明亮的蓝色离子尾焰在星际港口的泊位区域內划过优美的弧线,推进器们携带著飞机谨慎地穿梭在泊位密集区的复杂环境中,小心地避开各种停泊的飞船和基础设施。
    当它们成功带著飞机脱离了泊位的密集区域,到达了相对安全的空旷区域后,才鬆开了对飞机的夹持,然后迅速离开。
    这时候,那架中型近地飞机的引擎系统被成功激活,橙红色的高温尾焰从推进器喷口中喷射出来,为飞机提供了强劲而稳定的推进力。
    飞机在引擎的推动下,开始向著下方那颗散发著迷人蓝绿色光芒的美丽星球飞行而去。
    艾津星球,即使从遥远的太空中观看,也能够清晰地看出这是一个风景如画、充满生机活力的美丽世界。
    这颗行星的表面主要由蓝色的广阔海洋和绿色的茂密植被构成,形成了一幅既壮观又和谐的自然画卷。
    更加美妙的是,洁白如雪的云层像是蕾丝白纱一般,覆盖在这个星球的表面,为它增添了一种梦幻般的朦朧美感。
    在飞机的驾驶舱內,林静有些紧张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她的双手不时地在膝盖上轻抚著,显示出內心的不安和忐忑。
    儘管她在公眾场合总是表现得自信而优雅,但她还是无法完全掩饰此时內心的紧张情绪。
    她转向坐在驾驶位上专心操控飞机张振宇,用一种略带担忧的语调询问道:“你和你父母说了吗?”
    “说什么?”张振宇一边专注地查看著飞行数据,一边有些困惑地反问道。
    “我是说,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会陪你一起过来。”林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没有,我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张振宇笑著说道。
    然而,这个回答並没有缓解林静內心的担忧,反而让她感到更加紧张起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因为我在整个银河系都太有名了,反而担心我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对我们的关係表示反对呢?我知道很多父母都担心自己的孩子与公眾人物交往会面临各种复杂的问题。”
    张振宇听到她这种充满担忧的话语后,立即用充满信心的语调安慰她:“绝对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我的父母只会为我终於找到女朋友而感到高兴”同时,他给了她一个充满肯定和鼓励的眼神。
    “哦,是吗!”林静的內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是很快她又问道:“那你觉得我今天这样的打扮怎么样?会不会显得太过朴素和隨意了?我是不是应该穿得更正式一些?”
    今天的林静確实选择了一套相对低调和休閒的装扮:一件式样简约但质地优良的碎花衬衫,搭配一条经典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穿著舒適的休閒鞋。
    她还戴著一副大號的深色墨镜,一头如瀑布般美丽的波浪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膀上。
    “非常好,完美极了。穿的太正式的话,反而会引人注意。”张振宇瞥了一眼说道:“到时你把偽装去掉,露出真容,绝对会让他们惊为天人,你穿成什么样都只是点缀而已。”
    张振宇的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林静乐开了花,边笑边揶揄道:“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啊。”
    在两人的閒聊中,飞机在张振宇嫻熟的操控下不断地调整航行轨跡和高度,经过几个小时的稳定飞行后,他们终於成功穿越了艾津星球厚厚的大气层,进入了这颗美丽行星的平流层空间。
    此时,他们头顶上方的景象已经从漆黑的无垠太空,转变为一片蔚蓝天空。
    从太空飞行到星球表面的过程与从地表起飞进入太空相比要简单和迅速得多,因为主要依靠的是星球引力的自然牵引力,只需要精確控制下降速度和角度即可。
    很快他们已经飞在了云层之下,林静望向舷窗下面,此时已经是湛蓝的大海。
    大海上洒落著星罗棋布的小岛,往远处看去,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深绿色的轮廓——那是连绵不绝的大陆,还有隱约可见的连绵群山。
    隨著高度越来越低,他们已经很容易看到下方小岛上的人工建筑,其实那都是一家家的度假酒店。
    “你父母在哪座岛上面?”林静看著下方,嘴里问道。
    “康莱德岛。”张振宇一边对著导航一边说道:“他们带著他们的旅行团来到这里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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