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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风带著热带特有的温润,吹过“翡翠之光”餐厅门前的广场。
    张振宇穿著一件浅灰色的休閒条纹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从摆渡车上走下来。
    他四下看了看,广场上有零星的人,大多是前往餐厅用餐的宾客。
    门口的侍者穿著整齐的制服,恭敬地站在两侧。
    张振宇收回目光,径直走进餐厅,走到前台,报出预约的桌位號,前台侍者微笑著点头,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引路。
    服务员將他引到二楼窗边的餐桌前,拉开椅子,待他坐下后,倒了一杯常温的矿泉水,放在桌上后默默退了下去。
    齐若冰还没有到。
    张振宇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上,神色平静。
    齐若冰的行踪,安德烈早已牢牢掌握,哪怕他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坐著喝水,也能实时知晓那个女人的动向。
    所以远处的热带阔叶植物后面转出一辆摆渡车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约会的对象就在车上。
    摆渡车缓缓驶出绿植的阴影,停在餐厅门口。
    车门打开,齐若冰走了下来,一身淡紫色的晚礼服,裙摆及膝,材质轻薄,隨著晚风轻轻晃动。
    她站稳脚步,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抬头便朝著自己预定的餐桌方向望去。
    目光穿过餐厅的玻璃窗,恰好与二楼的张振宇对上。她眼睛一亮,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朝著他轻轻挥了挥手,动作轻柔,带著几分娇俏,没有丝毫刻意。
    张振宇微微点头,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从他的角度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肩膀,线条柔和,领口的弧度恰到好处,隱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和胸部的上缘。
    他心里清楚,这每一处设计,都经过了精心盘算,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齐若冰转身走进餐厅,沿著楼梯慢慢登上二楼。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餐厅里大多数男人的目光,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也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不少人纷纷侧目,目光里带著惊艷与欣赏。
    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神色从容,依旧保持著优雅的步伐,在眾人的目送下,一步步走到张振宇的餐桌旁。
    服务员及时上前,拉开张振宇对面的椅子,齐若冰微微頷首示意,优雅地坐下,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沓。
    张振宇自然也收穫了一片羡慕的目光,可他毫不在意,依旧保持著淡然的神色。
    他再次打量著齐若冰,她妆容精致,脖颈间戴著一串圆润的珍珠项炼,衬得肌肤愈发雪白。
    这是她第三次以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昨晚是隨性不羈的酷女孩,早上是端庄干练的商务人士,今晚则是优雅性感的晚宴佳人。
    每一种形象,都截然不同,却又都恰到好处。
    “让张先生久等了。”齐若冰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动听,带著几分歉意,脸上依旧掛著温柔的笑容。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张振宇微笑著回应,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不满。
    齐若冰抬手,点开餐桌上的菜单弹窗,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今日的菜品,她一边滑动屏幕,一边笑著说道:“我之前看了餐厅发给我的主厨主推菜单,觉得菜品很合心意。张先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要是有不合適的,我们可以更换;要是你也觉得满意,我们就定这份菜单。”
    张振宇的目光扫过弹窗上的菜单,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忌口的,就按你说的定吧。”
    两人確定了菜单后,齐若冰便笑著开启了话题,语气自然:“早上,张先生和朱莉安他们团队商谈得怎么样?应该很顺利吧?”
    “还不错,算是有了初步进展。”张振宇淡淡开口,没有多说细节,语气里带著几分疏离,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那就好。”齐若冰笑著点头,没有追问,顺势说道,“我们就简单多了,只是和他们核对一下,我们公司的產品名称,在演唱会上的露出时间和位置,没什么复杂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张振宇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便立刻转换了方向,说起了朱莉安的歌曲,还有一些娱乐圈的八卦,语气轻快,滔滔不绝。
    张振宇坐在对面,微笑著听著,偶尔轻轻点头,附和两句,没有主动搭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气氛不算热烈,却也不算尷尬。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著第一道菜走了过来,精致的餐盘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餐厅里突然响起一阵骚乱,桌椅拖动的声响、人们的惊呼混杂在一起,两人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转头看向骚乱发生的方向。
    只见楼梯口处,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走了上来,正是他们刚刚聊到的朱莉安。
    她身形纤细,妆容精致,身边跟著一位高大的黑髮安保,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將朱莉安护在身后。
    周围的骚乱愈发明显,人们纷纷起身,拿出个人终端拍照,议论声此起彼伏。
    餐厅经理小步快跑来到朱莉安身侧,语气恭敬,抬手引著她,去往餐厅角落那处相对封闭、能彻底避开人群视线的独立餐桌。
    踏入翡翠之光用餐的客人大都有著体面身份,即便心底对这位银河天后满是好奇,也不会像寻常粉丝那般喧闹失態。
    不过短短片刻,餐厅便重新归於平静,只剩刀叉轻碰餐盘的细碎声响,与舒缓的爵士乐。
    只是仍有不少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朱莉安所在的角落。
    张振宇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耳麦里却清晰传来安德烈压低的声音:“可不是我告诉她的,是三號和她说的。”
    他抬眼扫过守在朱莉安餐桌旁的高大黑髮安保,心底瞭然,三號能精准知晓此处的动向,消息源头终究还是安德烈。
    对面的齐若冰恰好將他张望的举动看在眼里,心底瞬间泛起一丝莫名的较劲。
    此前相处时,这个男人对她始终冷淡疏离,眼神乾净得不带半点杂念,既无惊艷,也无贪恋,她还一度以为对方是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对美色毫无波澜。
    可如今不过见了银河天后朱莉安,便忍不住侧目偷看,原来也不过是俗世里的普通男人,终究逃不过美<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惑,之前的淡然全是偽装。
    她心底暗自嗤笑,面上却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手肘轻抵餐桌,眼尾带著几分娇憨的试探,开口问道:“张先生,我和朱莉安,谁更漂亮?”
    张振宇转过头,看向对面女人乌黑明亮的眼眸,那双大眼睛直直望著他,眼波清亮,满是期待地等著答案。
    他不由得无声苦笑,因为他的耳麦里传来林依灵带著几分促狭的清脆声音:“我也想知道答案。”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齐小姐生得极美,只是我个人,更偏爱朱莉安这般风格的长相。”
    齐若冰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心底虽掠过一丝难堪与挫败,面上却丝毫没有流露不悦,反倒笑著摆了摆手,一副大方释然的模样:“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哪里敢和银河天后比美。”
    张振宇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耳麦里隨即传来一声清脆的冷哼,是林依灵的声音,他不动声色,权当作没听见。
    席间两人便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各类无关紧要的话题。
    张振宇始终语气平和,偶尔应声,不多言也不冷淡,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齐若冰则全程维持著温柔得体的模样,时不时拋出轻鬆的话题,不动声色地维繫著席间的氛围,不让对话陷入冷场,直至最后一道甜品被服务员轻手轻脚端上桌。
    齐若冰用小勺轻轻戳了戳碗中绵密的甜品,状似隨意地开口道:“对了张先生,你住在酒店的哪个区域?也是在主楼客房吗?”
    张振宇摇了摇头,说道:“不在主楼,我住在海边的独立別墅。”
    齐若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隨即摆出一副满心羡慕的神情,微微睁大双眼,语气带著惊嘆:“哇!听说那片海边別墅定价极高,寻常人根本住不进去,张先生想必是双木银行的高层吧?”
    张振宇嘴角忽然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勾起一抹浅笑,隨即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压低了声音,开口道:“齐若冰小姐,饭后要不要去我的別墅坐一坐,顺便参观一下?”
    齐若冰猛地瞪大双眼,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直直盯著对面的张振宇,开口问道:“真的可以吗?”
    而她的心底,早已翻涌起得意的情绪,暗自嗤笑:这个男人此前一直装得一本正经,对她视若无睹,连眼神都不肯多停留片刻,到了最后还不是露出了本性,终究没能逃过她的手段。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朱莉安,人家银河天后能看上你吗!
    张振宇又恢復了此前平淡的神情,淡淡点头,语气诚恳又自然,没有半分轻浮:“自然欢迎齐小姐到访。”
    只是这副淡然模样,落在齐若冰眼里,反倒成了刻意的装模作样。
    结束晚餐后,两人一同站了起来,在朱莉安悄悄的注视下,两人上了摆渡车。
    朱莉安收回目光,侧头瞥了一眼一直站在身旁的三號,问道:“今晚行动吗?”
    “是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三號回答道。
    “唉!真无聊,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带著我一起。”她抱怨道。
    ……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海边的风带著微凉的湿意,吹过別墅昏暗的前院。
    齐若冰跟著张振宇踏入前院的那一刻,两人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便实时同步传到了王錚面前的监控光幕上,画面清晰,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錚紧紧盯著光幕,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声,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不愧是號称男人收割者的角色,才短短两天时间,就顺利得手了,手段果然厉害。”
    身旁的科尔宾看著齐若冰满脸笑意地跟著张振宇走进別墅主楼,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谁见过这位齐小姐的真面目?”
    不远处的伊莲娜闻言,当即嗤笑一声:“別说我们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就连你的真实模样,我们不也一无所知。”
    科尔宾立刻转头回懟:“好像我们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一样,彼此彼此罢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张振宇两人进屋后,他们看到的画面就都是安德烈篡改过的镜头了。
    ……
    “哇!”齐若冰看著別墅挑高阔绰的客厅,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声惊嘆。
    张振宇微笑著反手关上房门,静静站在门廊处,看著眼前的美丽女人在客厅里缓步走动,时不时停下脚步,四下打量著屋內的布局,姿態自然放鬆,仿佛真的只是来做客的访客。
    齐若冰慢悠悠走了几步,察觉身后许久没有动静,便自然地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廊处的张振宇。
    只见他一动不动,正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紧紧盯著自己。
    她心底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暗自一喜,只当是自己的魅力彻底吸引了对方,这个男人已然落入圈套,自己已经完全拿下了他。
    她立刻垂下眼眸,刻意装出一副娇羞怯怯的模样,双手微微攥著晚礼服的裙摆,语气轻柔,带著几分娇嗔说道:“张先生,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人家呀。”
    张振宇始终盯著她的面部神情,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沉默片刻,才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在看你这张脸。”
    齐若冰微微抬头,眼中满是疑惑,微微歪著头看向他,全然一副不明白话中意思的懵懂模样,轻声应道:“嗯?”
    张振宇忽然笑了起来,一字一句缓缓问道:“你这张脸,每完成一次诈骗,都要重新做一次整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