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律真的是你杀的?”傅秉义终於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手指著张振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
    张振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愤怒,语气平淡地说道:“要不是你们非要把这个罪名按在我头上,我还不知道,老头子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傅秉义猛地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差点从椅子上站起身,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已经开始往自己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张振宇的平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他心慌。
    他不再犹豫,指尖立刻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小弹窗上快速操控起来,眼神急切,指尖微微发抖。
    他清楚,弹窗上有一个紧急按钮,只要轻轻按下,张振宇手腕上的电子手銬就会释放出微量神经毒素,能让被銬者在一秒內失去意识,陷入深度昏迷,这是应对特殊紧急情况的手段。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个红色紧急按钮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著不容挣脱的强硬,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张振宇是怎么动的。
    下一秒,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张振宇已经一把將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扯了下来,动作乾脆利落。
    “什么?”傅秉义心中大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电子手銬牢牢束缚的张振宇,竟然还能自由活动,还能瞬间衝到自己面前。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朝著抓著自己手腕的张振宇头部砸了过去,试图挣脱控制。
    还没有等他拳头碰著对方,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手腕上传来,硬生生將他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他重心不稳,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后脖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击中。眼前瞬间发黑,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来不及多想,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地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张振宇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傅秉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他的感知里,只需扫一眼,就能清楚地判断出对方有没有真的晕过去。
    他在那个人终端上操作了一番,很快,手腕上的电子手銬发出“咔噠”一声轻响,自动鬆开。
    张振宇取下手銬,看了一眼,顺手便將其套在了傅秉义的手腕上
    刚按下电子手銬的开关,还没来得及调整设置,趴在地上的傅秉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声音尖锐,带著难以忍受的剧痛。
    紧接著,他猛地撑起身体,狼狈地从地上跪了起来,浑身微微抽搐,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张振宇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他忘了关掉电子手銬上的电击功能,傅秉义这是被电流电醒了。
    被电流折磨得痛苦万分的傅秉义,勉强抬起头,看清了站在自己旁边的张振宇。愤怒瞬间压过了疼痛,他不顾浑身的抽搐,猛地伸出手,朝著张振宇的上衣抓去。
    可他的手刚举到一半,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手腕的电子手銬上传来,硬生生將他朝著审讯桌的方向拽去。他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咔嚓”一声脆响,双手被牢牢吸附在桌面的固定凹槽里,精准锁定。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姿势狼狈不堪,而那道顶光光柱,偏偏正好照在他的屁股上。
    原本就被电得脑袋发晕、浑身刺痛,这么一折腾,疼痛感更是翻了几倍,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晕过去。
    可还没等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手腕上传来的电流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虽然残留的疼痛感还在,肌肉的抽搐也没有立刻停止,但身体总算慢慢缓了过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痛不欲生。
    傅秉义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此时他的內心充满了疑问。
    这副手銬的电击功能明明完全没有问题,他刚刚已经亲身体验过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可为什么那个姓张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还有,这副手銬刚才明明牢牢吸附在桌面上,將张振宇的双手束缚得动弹不得,他为什么还能活动自如,甚至能衝过来抓住自己?这种被吸附的力道,他现在也真切地体会到了,根本无法挣脱。
    他不知道的是,对於张振宇远超新人类的力量来说,这点吸力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行动。
    张振宇一边把玩著傅秉义的个人终端,一边用带著几分歉意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真不好意思,刚刚忘了把电刑功能关掉,让傅督察长受了点罪。”
    傅秉义缓缓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恐惧,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张队长,有话好好说,把我放开,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这里可是安全局的核心基地,你应该不想与整个星盟为敌吧?”
    张振宇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淡淡的,带著一丝戏謔。
    他没有回应傅秉义的话,转身走到自己原来的椅子旁坐下,姿態从容。
    而伸著双臂、狼狈地趴在桌子上的傅秉义,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笑脸,那笑容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张振宇把手里的个人终端拿到傅秉义的面前,轻轻晃了晃,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解开了终端的密码锁,打开了里面的通讯录。
    屏幕的蓝光,映在傅秉义惊慌的脸上,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隨意地说道:“你们都想把杀死郑老头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横竖都是死,那我不如找个垫背的,这样也不吃亏。”
    “你一定听到什么谣言了!”傅秉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仰著头,眼神焦虑,急切地辩解著,“这完全是污衊,我们只是想找你回来问问情况,毕竟,在郑文……郑部长被害之前,確实是和你在一起的。”
    他一边解释著,一边眼神慌乱地看著张振宇的手指在自己的通讯录上快速滑动著。
    张振宇听了他的话,没有表態,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把通讯录的弹窗划到傅秉义的眼前,指著上面的一个名字,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是谁?”
    傅秉义昂著头,脖颈绷得笔直,视线顺著张振宇的指尖看去,当“布莱克”这个名字映入眼帘时,身体像被冻住似的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顺著脸颊一点点褪去,只剩死灰般的苍白。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没有任何特別之处,在通讯录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毫不起眼。
    可对傅秉义来说,这个名字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不明白,张振宇凭什么能在那么多名字里,一眼就指出这个名字来问他。
    是巧合吗?傅秉义在心里拼命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通讯录里名字多如牛毛,怎么可能偏偏就巧合指中这一个?
    难道他之前又得到了什么情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傅秉义强行按了下去。不可能的,布莱克的信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最亲近的下属都不知情,张振宇怎么可能获得相关情报?
    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而恐惧,却在一点点蔓延,顺著脊椎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发麻。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关於张振宇的那些传说——当年在星盟情报界,张振宇是神一般的存在,心思縝密,手段凌厉。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关於张振宇的事跡,渐渐被人淡忘,只当是夸张的传言。
    可此刻,亲身体会到他的厉害,傅秉义才真正明白,那些传说从来都不是假的,这个男人的可怕,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傅秉义不知道的是,张振宇能指出这个名字,从来都不是巧合,也不是得到了新的情报。
    就在一天之前,傅秉义在停车场偷偷打出那通通讯时,张振宇便记下了那个拨打时间。
    他只要顺著那个时间点,在傅秉义的通讯录里翻找,自然就能找到对应的名字。
    从当时傅秉义语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姿態来看,足以说明电话那头的人身份地位远比他高。
    傅秉义是安全局內务总局的二把手,能在星盟里,地位比他还高很多的人,本就不多。
    张振宇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圈,无论是政府高层,还是安全局的核心人物,好像没有一个叫做布莱克的高官。
    傅秉义是安全局內务总局的二把手,能在星盟里,地位比他还高很多的人,本就不多。
    张振宇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圈,无论是政府高层,还是安全局的核心人物,好像没有一个叫做布莱克的高官。
    此时的傅秉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辩解,想掩饰,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著张振宇,看著对方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心里一片慌乱——他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只是找自己確认?还是单纯的隨口提问,碰巧选中了这个名字?如果只是单纯的提问,为什么偏偏是布莱克?
    这个名字,明明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怎么会被张振宇盯上?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当时他要对张振宇发起逮捕的时候,一部分人,因为了解张振宇的为人,不相信他会杀害郑文律,坚决反对逮捕。
    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认为张振宇太可怕、不敢惹他而反对。
    这一部分人当时受到了年轻一派的嘲笑胆小懦弱,而他,正是巧妙地利用了少壮派急於建功立业、急於打压老派势力的心思,才让逮捕令顺利在安全局通过。
    可此刻,看著眼前从容不迫的张振宇,傅秉义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了悔意。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低估张振宇,更不该轻易招惹这个可怕的对手。
    “梆梆。”
    清脆的敲击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张振宇的手指,在傅秉义面前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再次问道:“这人是谁?什么身份?”
    傅秉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恐惧,定了定神,喉咙乾涩得发疼,艰难地开口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安全局的普通职员。”
    “哦?”张振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把终端弹窗划回自己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弹窗上的“布莱克”,语气隨意地说道,“既然是普通职员,那我打过去问问,確认一下。”
    说著,他的手指微微下移,就要按在弹窗的拨出键上。
    “啊!”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在审讯室里炸开,傅秉义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尖锐得刺耳,连张振宇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指尖停在了半空,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不要打!”傅秉义拼命摇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抽搐,双手被电子手銬束缚著,无法动弹,只能仰著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能打!你打过去会后悔的,我们都会完蛋的!”
    张振宇饶有兴趣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哦?一个安全局的普通小职员,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我们两个都完蛋?”
    他的手指依旧悬停在拨出键上,没有按下,也没有收回,目光紧紧盯著傅秉义,眼神里带著一丝试探,再次问道:“说吧,这人到底是谁?”
    傅秉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著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声音微弱,却带著一股近乎绝望的恳求:“不要打、不要打……求求你,不要打……”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脖颈的酸胀越来越强烈,可他依旧不敢低下头,不敢移开目光,死死地盯著张振宇的手指,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按下拨出键。
    张振宇轻轻耸了耸肩,语气依旧隨意,“不打也行,不过,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傅秉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张振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著傅秉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郑部长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