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的张振宇。
    他面带微笑,神色从容,衣衫整齐,丝毫没有被严刑拷打的痕跡,甚至连一丝疲惫都没有。
    那种从容得有些反常,像是刚刚进去喝了杯茶,而不是经歷了一场审讯。
    六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眼神里写满了诧异,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都打了个问號。怎么这么快就审完了?
    这个张振宇,怎么一点都不像被审讯过的样子?
    就在所有人都发愣的瞬间,张振宇的身后,傅秉义突然大喊道:“他要逃跑!快拦著他!別让他跑了!快开枪!”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瞬间打破了走廊的平静,也打破了六个人的恍惚。
    门外的六个人,反应极快,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本能远比思维反应更快。
    几乎是傅秉义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六个人便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诧异瞬间被冰冷的戒备取代。
    两个安全局的官员,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配枪,指尖迅速握住了枪柄,眼神锐利地盯著张振宇,准备拔枪射击。
    而那四名特种部队士兵,更是动作迅速,训练有素地举起手里的高斯突击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著门口的张振宇瞄来。
    这一刻,傅秉义躲在门后,嘴角悄悄勾起一丝侥倖的笑意。他突然觉得,张振宇此刻这般“脑袋抽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这些人开枪,直接击毙他,根本不用再费心思找罪名。
    逃跑拒捕,当场击毙,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就算事后有人追问,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没有人能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儘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生怕被流弹波及,嘴里还在不停地催促:“开枪!快开枪!別让他跑了!”
    可是,还没等那些枪口彻底对准,张振宇的身形微微一晃,便像消失一般,瞬间没了踪影。
    其中一个士兵心中刚泛起一丝惊悸,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脸部便被重重一拳砸中。
    那力道极大,像是迎面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飞车,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通道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沉闷而厚重,在走廊里迴荡。
    “在我这里!”旁边的一名士兵反应极快,立刻大喊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却依旧保持著职业素养。
    他手中的高斯突击步枪迅速调转方向,枪口对准那个突然出现的残影,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再用一点力,子弹就会呼啸而出,射向目標。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还没等他扣下扳机,腹部便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被重型机甲狠狠撞了一下。他整个人瞬间被轰飞,后背重重贴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腹的装甲插片,此刻却像纸糊的一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腹部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意识开始模糊,这是他晕过去前想到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副號称坚不可摧的装甲,会这么脆弱?
    张振宇踹飞这名士兵后,单脚轻轻蹬地,身形再次一晃,又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另外两名士兵的中间。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像是瞬间移动一般,没有轨跡,没有预兆。
    那两名士兵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掠过。
    另一边,那一男一女两个安全局官员已经拔出了手里的高斯手枪。他们举著枪,不停地晃动枪口,眼神死死盯著走廊里的每一处光影,试图捕捉张振宇的身影,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跟不上那个鬼魅般的速度。
    他们心中大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都是经过新人类改造的,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类的两三倍,动態视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以往的任务中,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现在,面对张振宇,他们却连对方的身影都跟不上。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一个退役多年的特工,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速度,这已经超出了新人类改造的极限。
    他们的手指紧紧扣著扳机,却不敢胡乱开枪,那里还站著两个士兵,怕误伤了自己人。
    可这份犹豫,並没有持续太久。
    那两个士兵也都飞了出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一个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另一个直接倒在地上,头盔都飞出去了。
    这一下,两名官员终於没有了顾虑,可以放心开枪了。
    虽然依旧瞄不准张振宇的身影,但还是狠狠扣下了扳机。高斯手枪的射速极快,几乎是瞬间,十几发子弹便倾泻而出,像泼水一般,密密麻麻地射向走廊的各个角落。
    可在张振宇眼中,这些呼啸而来的子弹,一下子变得奇慢无比。
    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颗子弹的轨跡都清晰可见,他能清楚地看到子弹旋转著飞行的样子,能看到它们划过空气时,被挤压后形成的细微涟漪。
    他只是轻轻左右摇晃身体,动作从容而隨意,便轻鬆绕过了这些在半空中慢慢前进的弹头。
    那些足以致命的子弹,在他面前,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就像是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变慢了,只有他一个人,保持著正常的速度。
    可在那两名安全局官员眼中,情况却完全不同。
    他们只见张振宇如鬼魅一般,身影在残影和半透明之间切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如闪电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时间发出一声惊呼,后颈处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张振宇的手刀,精准地落在了两人的后颈上,力度不大,却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
    两人的手指刚鬆开一直扣著的扳机,便后颈一痛,眼前发黑,身体一软,直直地晕倒在地。
    从张振宇在门口消失,到六个人全部晕倒在地,前后一共也没有过去十秒钟。
    傅秉义躲在门后,听到枪声停下。
    他等了几秒,確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问道:“打死了吗?”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门口的身影上。原本应该全身是枪眼、倒在地上的张振宇,
    正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把高斯手枪,动作从容而淡然。
    张振宇听到他的问话,缓缓转过头,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没有,都打晕了过去,没下死手。”
    傅秉义的目光,僵硬地转到地面上。
    只见六个人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横七竖八。
    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靠在墙上,他们的武器散落一地。
    傅秉义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仿佛眼前的场景是一场荒诞的梦。
    而张振宇,却像没事人一样,蹲在地上,在散落的武器里挑挑拣拣,神情隨意得像在集市上挑选货物。
    最后他只拿起了一把高斯手枪,接著,弯腰从昏迷的几人身上逐一搜索,先后掏出了四个弹夹,弹夹沉甸甸的,装著满满的子弹。
    他把枪和弹夹都插在腰带上,又转身收集起六人的电子设备——个人终端、通讯器,还有士兵腰间的战术终端,一一捡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特种兵的战术携具,从里面找出一个黑色的多功能腰包。腰包不大,却很厚实,足够装下所有电子设备。
    他把收集来的终端一个个放进腰包,拉上拉链,然后將腰包斜挎在肩上,调整了一下肩带,確保不会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回头,看向站在原地发愣的傅秉义,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閒聊:“我们一会儿就走,不急。”
    他的话把傅秉义惊醒。
    他猛地回过神来,嘴里开始反覆念叨起来:“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也都是新人类啊!”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那六个人里,有四人都经过了新人类改造,反应速度、力量、耐力,全都远超普通人类,是安全局精心挑选的精英。可在张振宇面前,他们却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十秒钟,就被全部打晕在地。
    他站在那里,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转过头,眼睛紧紧盯著张振宇,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恐惧,还有一丝不甘,语气急切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到底怎么做到的?”
    张振宇只是轻轻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转身,弯腰,隨手拎起地上的两个士兵,迈步走进了审讯室,然后丟在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傅秉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地盯著张振宇。
    “放心,”张振宇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轻鬆,“我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毕竟,我们都是同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傅秉义,转身走出审讯室,又弯腰拎起另外四人,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停顿。
    身形高大的士兵,在他手里,就像是没有重量的玩偶,被他轻鬆拎起,再轻轻丟进审讯室。
    直到把最后一个人放下后,张振宇才走到审讯室的门边,按下了关门按钮。
    厚重的金属门开始慢慢合上。
    傅秉义站在门外,看著那扇门一点点缩小的缝隙,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要不要趁著张振宇背对著自己的时候,赶紧跑走?
    只要他能跑到走廊尽头,碰到基地的其他守卫,向整个基地发出警报,一切就还有转机。
    只要警报响起,基地里的所有守卫都会行动起来,层层围堵,到时候,就算张振宇再厉害,也插翅难飞。
    可是,回忆著刚才张振宇的所作所为,回忆著那六名精英守卫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看著渐渐消失在门缝里的那六个晕过去的人。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出一步。
    他心里清楚,自己跑不掉。他只要敢转身,敢迈出一步,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会被张振宇追上。
    张振宇没有注意傅秉义的挣扎,他走到审讯室大门外墙边,伸出手,轻轻扣了扣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盖板。
    盖板很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指尖用力,轻轻一掰,盖板便被打开了,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键盘,这是基地的备用开门系统,用於主系统出现故障时,临时用密码开门。
    张振宇低下头,指尖落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看上去並不是在输入密码,而是在输入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傅秉义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是修改开门权限,还是设置什么陷阱,但他能確定,张振宇是在往开门系统里写入程序,操控这个备用系统。
    至於张振宇怎么知道这个开门系统的硬体参数、怎么破解程序,傅秉义心里不言而喻——他曾经是安全局的精英特工,对基地的各类系统,远比任何人都熟悉。
    傅秉义在心里暗自骂道:这个基地的负责人,真是糊涂透顶。
    这些硬体设施,十几年都没有更新过,程序还是老版本。
    如果早一点更新系统,优化硬体,也许张振宇就没这么容易破解。
    不一会儿,张振宇停下了敲击的动作,轻轻拍了拍手,站直了身体,然后將那块盖板重新扣好,用指尖按了按,確保不会鬆动,和墙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跡。
    他转过身,对著傅秉义,语气隨意地说道:“好了,搞定了。这道门,十小时后就会自动打开,这期间,不管是之前的密码,还是系统自动识別,都打不开这道门。正好,让他们在里面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张振宇抬起头,四周看了看。
    走廊里很安静,除了墙壁上几个不注意就看不出来的凹痕——那是刚才士兵被撞留下的痕跡,还有远处拐角处墙壁上的十几个弹孔,提醒著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衝突,附近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著依旧站在原地的傅秉义,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傅秉义抬起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麻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挣扎。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只能跟著张振宇走,没有其他选择。
    “停车场啊?”张振宇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轻微的戏謔,“当然是开车离开,难道你想打开防护罩,从火星表面走出去?你应该知道,火星表面的氧气,只有0.16%。”
    “走吧,別浪费时间了。”张振宇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