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黑莲底部的真实面貌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跡。
    目之所及。
    全是交织在一起的粗大血管和搏动的红色肉膜。
    头顶上悬掛著无数跳动的囊肿。
    绿色的酸液不时从囊肿表面滴落。
    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小坑。
    陆云泽刚迈出升降梯的大门。
    一个庞大的黑影就堵在了门前。
    这是一只足有三米高的畸形怪物。
    整体轮廓勉强还能看出一尊石狮子的模样。
    但这尊石狮子早已经没有了石头材质。
    全身覆盖著灰白色的溃烂皮肤。
    长满了数百只大小不一的眼球。
    眼球无规律地疯狂转动。
    它蹲在通道正中间。
    右边那只粗壮的爪子正在机械地上下摆动。
    像是在做一个诡异的欢迎动作。
    怪物的腹部裂开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
    发出一阵变调的金属合成音。
    这是纯正的古仙庭语言。
    “造化局底层中枢……”
    “欢迎您的视察……”
    “请出示极品仙玉……”
    陆云泽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噁心的变异体。
    右脚后撤半步。
    腿部肌肉瞬间膨胀。
    猛然一记高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石狮子怪物的脑袋上。
    “砰!”
    音爆声在血肉通道里炸开。
    三米高的肉球怪物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抽飞。
    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十圈。
    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肉膜墙壁上。
    爆成一滩碎肉和惨白的汁液。
    几十颗眼球滚落在地,被酸液迅速腐蚀溶解。
    “连门童都这么丑。”
    陆云泽收回腿。
    弹了弹裤脚沾上的一点灰尘。
    眾人依次走出升降梯。
    徐长青走在最后。
    看著周围那些蠕动的血管,老道士双腿发软。
    “作孽啊,真是作孽。”
    “这里以前是铺满太初白玉的玄胎广场。”
    “十二根盘龙柱就立在两边。”
    “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肠子一样的鬼模样。”
    萧月扛著战锤走在最前面开路。
    一脚踩下去。
    地面的血肉组织瞬间凹陷,没过了他的脚踝。
    软绵绵的触感让萧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哥,这地儿也太噁心了。”
    “踩著跟沼泽地似的。”
    萧月费力地拔出脚。
    鞋底拉出一条长长的粘稠血丝。
    红莲跟在后面。
    刚走两步。
    地面上的肉膜突然活了过来。
    几根细长的肉色触手猛地从地下窜出。
    死死缠住了红莲的脚踝和脚腕。
    触手表面长出细密的倒刺,试图扎破她的皮肤吸血。
    红莲惊呼一声。
    弯下腰想去扯断触手。
    但是那些触手韧性极强,怎么都扯不断。
    “这东西有神经反应!”
    红莲脸色苍白,强忍著噁心求救。
    陆云泽走到她身边。
    太古黄金狮的气血在脚底运转。
    皮靴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炽热的极阳温度直接传导进血肉组织里。
    “嗤啦!”
    周围五米范围內的血色肉膜发出痛苦的扭曲声。
    那些触手就像是摸到了烙铁的蛇。
    瞬间鬆开红莲的脚踝。
    飞快地缩回了地下。
    地面的肉组织向两侧疯狂退避。
    露出了下方三万六千年前铺设的、布满裂纹的太初白玉地砖。
    陆云泽大步走在白玉地砖上。
    前方三十米內的血肉组织自动分出一条乾净的路。
    周围的囊肿都不敢再往他头上滴落酸液。
    萧月看得两眼放光。
    “我靠,这破地毯还看人下菜碟啊。”
    “知道陆哥不好惹,自动让道了。”
    慕容凝冰握著星河剑。
    踩著陆云泽开闢出来的白玉地砖往前走。
    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这些低级污染组织欺软怕硬。”
    “对极阳法则有著本能的畏惧。”
    林清璇在旁边提醒。
    “都走在白玉地砖上,別碰两侧的肉膜。”
    “那些东西里面有高浓度的神经毒素。”
    眾人排成一列。
    沿著陆云泽清出的道路快速前进。
    这片血肉迷宫极大。
    到处都是巨大的血管柱子遮挡视线。
    顺溜的雷达在这里受到了严重的信號干扰。
    只能勉强扫描出前方几百米的距离。
    “老大,右前方通道有快速移动的生物反应。”
    “数量十个,速度很快。”
    顺溜的警告刚说完。
    前方的血管丛林里就传来密集的爬行声。
    几道腥红的影子从暗处窜了出来。
    这是十只体型堪比老虎的变异血犬。
    它们没有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暗红色的源血在肌肉纤维里流淌。
    脑袋中间裂开,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它们顺著肉膜墙壁和天花板快速爬行。
    呈半包围的阵型扑向眾人。
    陆云泽將金箍棒扛在肩上。
    没有动手。
    “別用法则。”
    “这里的源血浓度太高。”
    “法则碰撞產生的火花容易引起连锁爆炸。”
    “用纯物理方式解决。”
    萧月大笑一声。
    “胖爷最喜欢砸地鼠了!”
    他举起几千斤重的战锤。
    双腿发力,直接冲向最前面的一只血犬。
    战锤带著呼啸的风声。
    狠狠砸在血犬的脑袋上。
    没有动用法则,完全是刑天机甲提供的恐怖动能。
    血犬的脑袋被砸得凹陷进胸腔里。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变异怪物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慕容凝冰拔出星河剑。
    她听从了陆云泽的命令。
    没有激发太阴剑气。
    而是將剑身翻转。
    利用宽厚的剑脊当作钝器。
    身形飘逸地躲过一只血犬的扑咬。
    剑脊准確无误地拍在怪物的脊椎中段。
    “咔嚓。”
    脊椎骨断裂。
    血犬瞬间瘫痪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夏盈盈抽出腰间的两把冰霜短刃。
    当成两把匕首。
    动作利落地切断了怪物的跟腱和腿部肌肉。
    影儿则直接隱入身后的暗影中。
    两把高强度的物理短刀每一次闪烁。
    都精准地刺穿血犬跳动的心臟。
    战斗结束得非常快。
    不到半分钟。
    十只变异血犬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没有引发任何源血管道的爆炸。
    陆云泽越过满地的尸骸。
    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窄。
    原本宽阔的广场已经走到尽头。
    挡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堵高达五十米的巨大肉墙。
    肉墙的顏色比周围更深,呈现出紫黑色。
    墙体表面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就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眾人停在肉墙前。
    徐长青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老脸皱成一团。
    “这是玄胎腔的最后一道大门了。”
    “以前是一座万钧重的青铜闸门。”
    陆云泽抬起头。
    肉墙的正中央。
    赫然生长著一张极其巨大的人脸。
    这张人脸苍白无比,没有任何毛髮。
    双眼紧闭。
    只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大嘴微微张开。
    当陆云泽靠近到十米范围时。
    人脸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完全是漆黑的一片。
    死死盯著最前面的陆云泽。
    那张大嘴开始蠕动。
    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声音极大,震得眾人耳膜发疼。
    这是一道古仙庭语组成的提问。
    “仙庭律典第三卷第四条……”
    “擅闯玄胎禁地者,何罪……”
    “回答错误……”
    “底层源血库,自毁程序启动。”
    巨大的脸庞在肉墙上疯狂扭曲。
    周围的血管开始急速膨胀,散发出危险的红光。
    陆云泽冷眼看著这张脸。
    双手握紧了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