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后:卿实乃忠义之士也!
    翌日,安州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天后在慕容玥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来到安州,准备查看阴司筹建事宜。
    丽人乘著一辆车辕高立、瑞彩环绕的凤輦,那如瀑的乌青秀髮之上,金冠瓔珞低垂,將那张威严的玉面衬得愈见华容雍美,身旁则是金吾卫执兵相隨,打著仪仗,更添皇家威仪和尊荣。
    顾南烛柔声道:“娘娘,前面就是安州州治万安县了。”
    天后感慨道:“魔道大劫之后,安州百姓饱经苦难,朕还未来过,今日一见,人烟寥落,的確是让人扼腕啊。”
    安州先前出现了这么大的事,她也该过来看看。
    国师慕容玥道:“娘娘,寧阳县和临川县的百姓皆成魔道妖人手下的冤魂,彼地阴煞之气冲天,还需要得慢慢化解才是。”
    天后柔声道:“朕先前和梵门的法明大师提及过此事,法明大师说可以派出一拨人手前来安州,为安州死难的百姓进行超度。”
    慕容玥闻听此言,嘆了一口气,道:“如今轮迴不存,超度更是无从谈起了。”
    但她知道佛门诸大德,的確是在西方以白莲净化黑水,否则大景的怨气黑水早就四下泛滥了。
    当然,就算是如此,这些年妖魔四起,道门也渐渐弹压不住。
    天后也不再多言,而后在金吾卫的护送下,停靠在安州城外。
    此刻,隨行的身形魁梧高大的金吾卫,皆是打著一面面旗幡猎猎作响,身上的明光鎧和鱼鳞甲,在日光照耀之下,流光熠熠。
    而州城之外—
    而早早得了內侍省的內侍令高延通报消息的沈羡,则是换了一袭紫袍玉带的官服,率领安州的大小官员,等候著天后。
    见到那浩浩荡荡的车驾,逐渐在视野中出现,沈羡快行几步,拱手一礼道:“臣见过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身后的安州官吏,以刺史沈斌为首,姜叡和司法参军张洵为辅,皆是向那凤輦上的丽人行礼:“臣安州刺史,沈斌携安州大小官吏,见过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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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柳眉之下,美眸几乎是不错眼珠地看向那紫袍少年,柳眉之下,美眸中泛起欣喜之色,道:“沈先生快快请起。”
    沈羡道了一声谢,起得身来。
    天后说完,又將目光投向身穿四品緋袍的沈斌身上,道:“安州刺史沈斌何在?”
    沈斌快行几步,面容一肃,拱手道:“臣,沈斌见过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天后打量著沈斌,见其身形魁梧,面容方阔,心头满意,语气温和道:“沈刺史守卫谷河县有功,浴血奋战,朕在神都也颇知勇毅之名。”
    沈斌连忙谦道:“不敢当娘娘夸讚,彼时,微臣为谷河令,理应为社稷效力,幸赖天后娘娘德威远播,將校用命效死,这才大破妖魔,微臣臣不敢居功。”
    沈羡在官员人群中听著,暗道,老爹虽是武人,但情商也不差,这等拍马屁的话也是信手拈来。
    天后神情更为满意,赞道:“卿实乃忠义之士也。”
    沈羡柔声道:“天后娘娘,臣已在州衙衙堂中准备好了酒宴,为天后娘娘接风洗尘。”
    天后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凝露般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先生前面带路。”
    沈羡应了一声,然后,带著一眾安州官员,浩浩荡荡地进入州城。
    此刻,经雨之后,冲刷得一尘不染,洁白莹莹的青石板路铺就的街道两侧,安州百姓皆是翘首以望天后到来。
    州衙,廊檐之下那些衣甲鲜明的千牛卫,一个个手持连鞘千牛刀,立身在廊檐之下,神情警惕,警戒左右。
    天后居中而坐,左右两侧则是国师慕容玥和顾南烛和高延福等一眾宫中属吏。
    天后目光带著几许关切,柔声道:“沈先生至安州以后,诸事可还顺遂吧?”
    沈羡道:“回娘娘,诸事顺当,只是臣至安州,將丹药和神兵发放给上次尸妖大战的武者和左右监门卫兵马,此外主要是筹设讲武堂,和诸武者讲道。”
    天后赞道:“所以,先生的武道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武神境?”
    沈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此事。
    天后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柔润泛露,问道:“先前幽冥阴司重现,先生又是如何处置的?”
    沈羡道:“已经初步掌控幽冥阴司,现由安州朱雀使携两位副使,在入口驻首。”
    “邢刚?”国师慕容玥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清眸中不无担忧之色:“邢刚其人,道行仅仅在第五境,如果玉清教和魔道来人,根本阻挡不住他们进入幽冥洞天。”
    按照玉清教的性子,当知道安州有幽冥洞天在时,定然会前来查勘。
    沈羡面色微顿,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倒也不需担忧,幽冥洞天之內並无宝物。”
    他三百万的功德值花出去,就可以修復幽冥地狱的道则。
    然后,他为幽冥之主,可以隨心意在幽冥地狱中地狱炼心的场景,然后汲取不同修士的道悟。
    换句话说,他可以借幽冥地狱的剧情演化,观察眾生的人心变幻,而后汲取道悟。
    这是后来阴阳磨盘传递给他的消息。
    不过,以后当由他这位幽冥之主来写炼心剧本。
    天后见那紫袍少年气定神閒,芳心虽然狐疑不胜,但还是耐著性子道:“先生既然胸有成竹,那就全凭先生主持大局了。”
    沈羡连道不敢。
    天后问道:“先生所言,立阴律之网,建阴司,不知何时才可著手施行?”
    沈羡清声道:“此事得掌教师兄来安州之后,三方共同出力,天律之网和阴司才可建立。”
    抽离仙尸身上的道痕,然后將其笼罩在安州、魏州、洛州三地,构建天律之网。
    整个过程,其实是靠著阴阳磨盘来完成的。
    当然,他会装模装样地表演一番。
    慕容玥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美眸莹润微微,柔声道:“那就等掌教师兄到来了。”
    天后又问沈羡道:“阴司以何经制构架?可有章程?”
    “设置城隍、判官、勾魂鬼差、巡查鬼卒,日游和夜游等准神,凡世间亡魂都应入阴司。”沈羡说著,看向一旁的慕容玥,问道:“其实,以前就想问师姐,此界没有阴司,凡人死后,三魂七魄归於何处?”
    “我大景之下有黑水。”慕容玥清声说著,解释道:“佛门乃至道门,都会派人镇压黑水和净化天狱幽怨之气。”
    “那瑞朝呢?”沈羡心头品著“黑水”二字,问道。
    慕容玥道:“瑞朝在冥土建天狱,妖魔鬼怪都被天狱牢牢镇压,同时派出大儒在天狱净化怨魂之气,渡化妖魔,为瑞朝所用。”
    沈羡恍然道:“原来如此。”
    黑水想来就是此界的负面力量,但这么多年下来,只怕此界早就不堪重负了。
    相比大景的妖魔泛滥,瑞朝的体制无疑要先进上许多。
    待稍晚一些,州府庭院当中就有大批千牛卫来报,提及州衙之外有一自称上清掌教的道人,求见天后娘娘。
    因为天后在此,司马宗显为了以示恭敬,就没有直接以神通降临在安州州衙,而是在衙门外,让人通稟。
    慕容玥柔声道:“沈师弟,掌教师兄来了,隨我一同去迎迎吧。”
    “是,师姐。”沈羡忙道。
    天后倒是没怎么动,而沈羡则是和慕容玥出得衙堂,来到州衙之外。
    司马宗显一袭水火八卦道袍,乌青长发挽成道髻,以一根松木纹簪住,那张俊朗、白皙的面容上满是欣然。
    就在这时,抬眸之时,看到沈羡和慕容玥从州衙出来。
    “掌教师兄。”慕容玥道。
    沈羡同样也打了个招呼:“掌教师兄。”
    司马宗显刚毅、沉静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繁盛笑意,目光落在沈羡脸上,道:“沈师弟,许久不见了。”
    沈羡道:“掌教师兄,筹备阴司之事已经时机成熟。”
    这位掌教当初仅仅凭他一句话,就將人书相赠於他,也可见一宗掌教的魄力和坦荡。
    司马宗显笑了笑,柔声道:“先去见见天后娘娘。”
    说著,与沈羡一同前往安州州衙。
    此刻,天后落座在一张金椅上,其人正在端起茶盅,轻轻品著香茗。
    而这时,司马宗显和慕容玥、沈羡三人进入官厅当中,向天后躬身行礼。
    “贫道见过天后娘娘。”司马宗显打了一个稽首道。
    天后笑道:“司马掌教快快请起,来人看座。”
    司马宗显道了一声谢,然后起得身来,在靠著小几旁的一张靠背的紫檀木椅子上落座。
    沈羡同样落座下来。
    另一边儿,玉清教以玄览道人为首,镜心居士、少阳道人、璇璣三人已经来到了安州。
    並且根据幽冥洞天泄漏的气息,几人化作几道流光向板桥镇落去。
    几人落在那石桥上,就在这时,邢刚和两名朱雀副使架起遁光,飞至近前,道:“几位玉清教的仙长,此仙遗洞天,已为朝廷所占。”
    少阳道人不耐道:“此地明明无主,缘何有被占一说?”
    邢刚道:“我朱雀司人手在此,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少阳道人不屑道:“你朱雀司为了抢夺和独占洞天机缘,临时让人在此把守,就说你朱雀司的了?简直岂有此理!”
    镜心居士冷声道:“宝物,有德者居之,此物既然光芒大放,说明机缘重大,岂是朱雀司能够一人独吞的?”
    “这位道长,这是我们沈相的意思。”邢刚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
    此言一出,少阳道人脸上就可见怒气翻涌。
    又是那个沈羡小儿,他自出道以来,坏了玉清多少事?
    此子和玉清大教分明就是生来八字不合。
    镜心居士眉头紧皱,语气中多有不满,道:“那就让你们那位沈相出来见上一面,贫道倒是要和他理论理论!
    玄览道人同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脸上同样有不悦生出。
    邢刚冷声道:“沈相公这会儿不在此地,已经回了安州城,几位前辈如果想要寻沈相公,还请至安州一敘。”
    少阳道人疾言厉色地喝道:“放肆,螻蚁一样的东西,也敢拦阻我的去路?!”
    在这位八境散仙眼中,邢刚这等五境神照仙人,几与螻蚁无异。
    邢刚冷声道:“某家虽不才,但也是洪熙先皇钦定的朱雀使,尔等身为大景教宗,如何可这般狂悖无礼?”
    邢刚身后的两位朱雀副使,则是默默近前,拦住了去路。
    少阳道人目中杀机浮动,叱道:“莫说你一个个小小的朱雀使,就是朱雀司都督司获在此,也不敢如此托大!”
    璇璣散人褚若璃冷哼一声,那张白腻如雪的俏脸微微含煞,幽声道:“你確定能拦阻我等?”
    说著,掌中现出一柄三尺长的水蓝色剑锋,湛然莹莹的宝剑,锋锐无匹的剑芒遥指朱雀使邢刚,杀意犹如实质,毫不掩饰向邢刚笼罩而去。
    邢刚刚毅面容之上,满是怡然不惧之色,傲然道:“邢某身为朱雀使,职责所在,不过一死而已!”
    “师妹,万万不可鲁莽。”玄览道人皱了皱眉,制止道。
    镜心居士挥手之间,掌中现出一根灵光四溢的绳索,哧溜著就向邢刚和身后的两位朱雀副使缠绕而去。
    邢刚虽然尽力躲闪,但面对眼前的八境渡劫散仙,如此之大的境界沟壑,仍是受制於人。
    少顷,就可见那根仙气流溢的绳索,已经牢牢捆缚住了三人。
    邢刚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沉声道:“几位玉清教的前辈如此妄为,邢某事后定然稟告於沈相公。”
    玄览道人宛若苍松松枝道劲的眉头之下,目光深深,倒也明了眼前朱雀使並非是真要拦阻自己,而是尽其本职。
    玉清教的几位大能说话之间,就化作几道流光,向桥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潜去。
    而等几人离去之后,邢刚身上的那根仙气流溢的困仙绳索也扑簌簌地迅速落下,然后看向一旁的朱雀副使唐啸和刘湛两人。
    “大人?这要如何办才好?”朱雀副使刘湛道。
    唐啸脸上同样现出一抹苦色,道:“是啊,大人,沈相公交代过的事情。”
    邢刚那双咄咄而闪的虎目,投向安州刺史衙门,朗声道:“前去安州稟告沈像公,你我修为低微,如何拦得了八境渡劫大能?”
    刘湛眼眸不由一亮,朗声道:“朱雀使大人说的倒也是。”
    邢刚道:“走吧,去向沈相公稟告此事去。”
    旋即,也不多说其他,带著刘湛和邢刚二人,向安州刺史衙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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