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枪响隱隱传到陈军耳朵里的时候,他不再停留而是快步向家里跑去。
    这第二枪不是五六半的枪声!
    “媳妇快开门!”
    林燊正泡的舒服,听到陈军焦急的声音,眉头皱起,嘴角扯出一丝羞恼的嗔怒,
    “你滚蛋,少来这招!”
    陈军站在门外一愣,隨即苦笑,自己没少跟林燊玩“狼来了的手段”,
    “媳妇,这次真不是!西边的林子里有枪声!”
    “我才不信!”林燊不为所动。
    陈军急了,声音有些变大,
    “媳妇你这次一定要相信我啊!”
    林燊脸色变红,又好气又好笑,
    “滚!你小点声!別把別人惊动了!”
    陈军有些傻眼,也怪自己之前的手段有些频繁,脸上的苦笑更大,
    “媳妇,要不你把我的傢伙什扔出来,我去看看!”
    听到这林燊正色看向房门,
    “真有枪声?”
    陈军一听赶紧接著说,
    “那还有假,两声枪响,第一声是五六半的枪声,第二声不是,媳妇你也知道五六半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怀疑是刘兵他们!”
    林燊皱起眉头,想了想,起身出了木桶,不顾身上湿漉直接披上袍子去开门。
    当陈军看到眼前的林燊,双眼变得发直,林燊立马生气,就在她马上要將房门关上的时候,
    “砰~!”又是一声枪响隱约的远远传来,声音不大,要是不开门根本听不见。
    陈军也被枪响收回注意力,他快步进屋,直奔放刀枪的地方。
    “等等!”
    林燊关上门思索了一下,直奔电台,
    “要是离咱们这么近,先看看电台有没有讯息!”
    陈军拎著枪停下脚步,林燊说的对,也不差这一会时间,此时林燊已经將电台电源打开,信號灯顿时开始闪烁。
    林燊去过本子打开,直接带上耳麦,开始迅速记录著,不到五分钟译文交到了陈军手上,
    “还真是刘兵哥他们,这事也非常紧急,枪声就应该是那名孤身而来的战士,你赶紧出发吧,带上大黄和铁头,我马上回电,之后去找海日汗舅舅!”
    陈军快速看完译文,习惯性的丟入火炉,拎起五六半就往外走,
    “媳妇,你在家小心点,別逞能!”
    “知道了!你也一定要小心!”
    事发突然二人也没了之前的旖旎,陈军离开后林燊开始快速擦拭身体,迅速穿衣服。
    等林燊叫醒海日汗的时候,陈军已经带著大黄和铁头进了林子。
    风雪卷著碎雪漫过整片雪原山林,厚重的云彩被西风吹过,只是偶尔能有月光射落。
    林子里乱影重重,只剩风声簌簌、落雪沙沙。
    陈军压低身形,踏著深雪稳步穿行,大黄走在最前,双耳绷得笔直,偶尔停下来鼻尖高高抬起快速轻嗅,隨即转头看向陈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轻呜。
    铁头紧隨陈军侧后方,粗壮的尾巴绷直下垂,时不时仰头扫视头顶的枯枝与树影,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弓起脊背,毛髮倒竖。
    两条猎狗一左一右,默契护住前路与后路,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与陈军的默契无间。
    寒风吹得脸颊生疼,陈军却浑然不觉,心思早已沉了下去。
    他一边借著夜色与树影隱蔽前行,一边暗自琢磨今晚接连发生的异常。
    先是夜半接连突兀的枪响,一枪是五六半,余下两声响完全不同,再是家里电台毫无徵兆突然亮起讯號,来得仓促又隱秘,能看出来这是刘兵匆忙发出的求援。
    陈军心里隱隱有了揣测。
    那名孤身绕后盯梢的战士,应该是被他跟上的三个人发现了痕跡,而且確定他是一个人后,反倒成了被反追的猎物。
    枪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军心里愈发清明,常年混跡雪原山林,路数野、下手狠,被逼到绝路只会拼死反扑。
    想到这陈军对著大黄、铁头低声呼喝两声,脚下的步子再次加快。
    此时,库恰终於发现了战士的身影!他刚小心来到高处,就看到下方林子里有道身影正在急速奔跑。
    率先开枪后的战士没有停留,而是顺著自己之前早就確定好的路线开始撤退。
    现在也顾不上隱藏踪跡,一击奏效立马远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山林游击战术。
    库切深吸一口气,没有高声通知富察,抽出砍刀,用刀背再临近的树干上快速敲击两下,抬眼確定那道身影的方向后,他竟然朝著另外一个方向快速跑去。
    富察听到敲击声,双眼猛然爆射出精光,低头看向玛涅克,
    “別哼唧了,把药上好,那人已经跑了,想要报仇就快点跟我走!库恰已经跟上那人了!”
    玛涅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未发出半点声音,眼底翻涌著恨意,死死看了一眼身前雪沟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猛然抽出腰间弯刀,刃尖划过挑开棉衣,肩头伤口赫然暴露,鲜血混著雪沫触目惊心。
    將刀柄狠狠塞进嘴里咬住,指节泛白、腮帮紧绷,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
    双手颤抖著撕开纸包,抓起灰白色药粉狠狠按在伤口上,“嗤” 的一声,他浑身剧颤,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冷汗混著血水淌进衣领,浑身发僵。
    可他眼底愈发猩红,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牙齦被咬得出血,顺著嘴角滴在刀柄上,却浑然不觉,直到血渐渐止住才鬆开手,指缝间满是血与药粉的混合物,狼狈又狠戾。
    紧接著,他又掏出个油亮的牛皮袋,泛青的手指颤抖著將其打开,露出一块乌黑的大烟膏,取下口中刀割下一小块,直接塞进嘴里,混著口里的血水狠狠咀嚼,黑红色汁液顺著下巴滴落雪地里。
    咽下去片刻,快速的药效缓解了痛苦,可他眼底恨意更浓,表情变得有些癲狂,浑身透著不计后果的狠劲。
    “走!” 声音从玛涅克牙缝中挤出来,沙哑如破锣。
    富察在一旁看著,轻轻点头:
    “还行!没给你哥丟脸!抓到人我问完,由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