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寧远走过去,拿起她手里的玉佩来回翻看:“你哪儿来的这块玉佩?成色上佳呢!”
    团团得意地笑了:“就是那个坏蛋庆王的啊!”
    萧寧远大惊:“你怎么会有他的玉佩?”
    团团小脑袋一歪:“我做梦时捡到的啊!”
    “这个东西是那个大坏蛋的,那些人总该认识吧,大哥哥,用这个行吗?”
    “做梦?”萧寧远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团团,你捡的还真都是宝贝呢!”
    “告诉大哥哥,这是在王府何处捡到的?”
    团团想了想:“那个大坏蛋在睡觉,衣裳放在床边,这个玉佩就在衣裳上放著呀!”
    她撅了下小嘴:“我可是问过他的,他没说要,当然就是没人要的东西啦!所以我就捡走了。”
    萧二眼睛一亮:“可以啊!大公子,如此说来,这块玉佩曾经是庆王的贴身之物,他手下的人一定认得出来!”
    陆七点了点头:“这可比令牌什么的好使!有了这个,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將九殿下带出王府了。”
    萧寧远点头道:“对,可以了。”
    “但是,还缺一件能將庆王引出王府的事。”
    他看了一眼陈浩:“你不能去,一命换一命的买卖,不划算。”
    “对!不划算!”团团使劲点头:“我大哥哥最会做买卖了!”
    陈浩刚想开口。
    萧寧远抢著道:“你既知萧然待你赤诚,他如果出来了,知道是他误会了你,而你又为了救他而身陷囹圄,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难道我们还要再去救你?”
    陈浩哑然。
    萧然那个性子,確实做得出来。
    他思索了片刻:“那大公子看这样如何,他们不是要用萧然祭旗吗?”
    萧寧远坐直了身子:“你想怎么做?”
    陈浩低语了片刻。
    楚渊的眼睛亮了:“好!此计甚妙!”
    他看了看陈浩:“你是个人才,切莫妄自菲薄,將来陛下重整朝纲,以你的才华,还是可以报效朝廷的。”
    “父是父,子是子,你与你父亲並非一路,也无须强求。”
    “多谢国师提点。”陈浩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团团开心了:“我就说陈浩是好人嘛!”
    萧寧远想了想:“不过,確实人手不够,陈浩,你跟著萧二去救九殿下吧,你亲自救他出来,他心里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陈浩抱拳道:“理应如此,义不容辞!”
    萧寧远看向萧二和陆七:“今晚你们去准备,明日一早,救人!”
    “是!”
    次日一早,巳时。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如织。
    卖炊饼的老头儿扯著嗓子吆喝,餛飩摊前坐满了食客,几个孩童追著一只花猫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一切都是寻常日子的模样。
    突然。
    “驾——!”
    “让开!都让开!”
    一匹快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马上的人身材高大,一身驛卒的打扮,风尘僕僕,满头满脸都是灰,活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眉眼都看不清楚。
    “八百里加急——!”
    他声若洪钟,拼尽全力高声嘶喊:“西北叛军已到京郊——!”
    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叛军到京郊了?”
    “那不是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餛飩摊上的碗“哐当”摔在地上,热汤溅了一地。
    老头儿的炊饼担子瞬间不知被谁撞翻,金黄的饼子滚得满地都是。
    妇人们抱起孩子就往巷子里跑。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街道,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驛卒策马狂奔,一路冲向兵部的方向,喊声不绝於耳:“八百里加急——西北叛军已到京郊——”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尖叫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响混成一片。
    寧王府门前,两个守门的侍卫正在閒聊。
    听到远处的喧囂,一个侍卫皱了皱眉:“今儿街上怎么这么吵?”
    另一个伸长脖子张望:“谁知道呢,许是又有什么热闹唄!“
    “哎?不对!你看那边!”
    只见街上的人群如同被猛兽追赶的羊群,四散奔逃。
    几个脚步慌乱的百姓从王府门口跑过:
    “叛军都到京郊了!”
    “快跑啊!”
    “什么?”两个侍卫脸色大变,其中一人转身便往府里跑。
    他一路跑到书房门口:“殿下!大事不好了!”
    庆王正坐著喝茶。
    他眉头一皱,放下茶盏:“何事惊慌?”
    侍卫扑进来,跪倒在地:“殿下!街上都在传,西北叛军已到京郊了!”
    “什么?”庆王猛地站了起来,茶盏“哐当”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厉声道:“传本王令!”
    “即刻关闭九门!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侍卫转身就跑。
    庆王眼里闪烁著兴奋,萧杰昀,你终於来了!
    隨即他扬声高喊:“来人!给本王更衣!”
    “快!备马!入宫!”
    几个伺候的下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给他换上才刚脱下不久的朝服。
    庆王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府,翻身上马,带著一队亲兵,朝皇宫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王府对面的一条暗巷里。
    乔装改扮的萧二和陈浩领著团团正靠在墙边,目送著庆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团团低声道:“他走啦!七叔叔干得好棒!”
    萧二点了点头:“街上乱成这样,王府里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正好动手。”
    陈浩的心砰砰直跳:“从天黑等到此刻,总算没有白等。”
    三人走到王府的后门附近,耐心地等待著。
    与此同时。
    一路狂奔的驛卒已不再高喊,他看了看周围。
    街上的百姓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翻倒的摊子,摔碎的碗碟,被踩烂的菜叶子,横七竖八地散了一地。
    眼看前面再拐个弯就要到兵部大门了。
    他忽然猛地一勒韁绳。
    “吁——!”
    马儿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是受了惊嚇一般,掉头就往旁边的一条小巷里衝去。
    驛卒趴在马背上,死死抓著韁绳,声嘶力竭地大喊:“让开!马惊了!让开!”
    街上仅有的几个行人慌忙跑到一旁,马儿一头扎进巷子深处,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驛卒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去吧,自己找地方待著。”
    那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撒开蹄子往巷子另一头跑了。
    他飞快地脱下了驛卒的外袍,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寻常短褐。
    又將脸上的灰胡乱抹了两把,把帽子往怀里一塞,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模样。
    正是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