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举起酒杯:“王兄杀伐果断,本王自愧不如,来,本王敬你一杯!”
    “哈哈哈!”陈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过奖,过奖!”
    他放下酒杯,抬手指著世子陈琦:“你看,这儿子啊,就要从小教导,才能与本王同心同德。”
    “陈浩那个逆子,本王虽然將他从小送到京城来当伴读,但从未亏待过他啊!”
    “他却学了一肚子的忠君爱国的大道理。”
    “眼中心里都只有萧杰昀和那个萧然,何曾有过本王!”
    “此等逆子,本王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將他关进天牢,虽未能將嘉佑郡主引出来,却也坐实了他反叛的罪名,顺理成章地將他从家谱中除了去。”
    “若是这个嫡长子还在,琦儿如何能成为世子呢!哈哈哈!”
    陈琦听得清清楚楚,身子僵了僵。
    父王这是醉了吗?这可是家丑啊!
    如何能拿到明面上大声说出来?
    这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世人?
    正在给他敬酒的几位大臣脸色变了。
    不止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王对自己的嫡长子竟然能下得去这样的毒手?
    眾人不约而同地瞄了两位摄政王一眼。
    怪了,隔著足足几十步,这声音怎么如同近在耳边?
    唯有周锦华抬眼在殿中四处扫视了一遍,难道,是嘉佑郡主来了?
    如此诡异之事,也只有她能做得到了。
    他看了看陈王和庆王,心中暗爽,说吧,多说些!
    “父王!”陈琦轻声唤道,“儿子给您端碗醒酒汤来吧。”
    “本王千杯不倒,不必担心,”陈王扭头看向他,“你接著喝吧。”
    陈琦无奈,脸色难看地坐了下来。
    敬酒的那几位见状都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王瞪了儿子一眼,端起酒杯,对著坐得规规矩矩的群臣道:“来!本王敬眾卿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勉强挤出了一脸笑容:“谢殿下!”
    陈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表面顺从,心里的算盘可都打得精著呢!”
    眾臣默默夹菜,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庆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王兄打算如何?”
    “此时还不能动手,”陈王微笑道,“等西北叛军一灭,拿到玉璽,才能名正言顺的彻底清理乾净。”
    “好!”庆王抿了一口酒,“首先就是盛湛!”
    “他执掌工部太久了,连本王想新盖个宅子,他都以逾制之名给我驳了。”
    陈王嗤笑一声:“盛湛?不识时务的老东西!”
    “仗著自己是两朝老臣,动不动就拿祖制说话。”
    “到时候,让他告老还乡也就罢了,换上咱们自己的人。”
    眾臣不敢转头,却都用眼角的余光扫向盛湛。
    盛湛气的脸色铁青,强压著怒火坐著一动不动。
    庆王点头:“还有那几个御史,成日里风闻言事,碍手碍脚的。”
    “御史?”陈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还不简单?隨便寻个由头贬出去,换几个会说话的上去就是了。”
    几个经常上奏弹劾的御史互相看了一眼。
    “不过,像李靖那样的,”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要他识时务,还是可以赏他碗饭吃的。”
    李靖筷子一顿,脸都黑了,赏我口饭吃?
    本官是凭著功名和本事坐上京兆府尹的,你们將我打发到大理寺还不够?
    陈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得所有大臣的后背都是一凉。
    庆王举杯与陈王碰了一下:“王兄说的是,该留的留,该换的换。”
    “百姓们不是常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吗?这朝堂,也早该换个气象了。”
    “对!”陈王哈哈大笑,“换个气象!”
    “父王!”陈琦看著眾臣的脸色,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身来高声道:“您真的醉了!”
    陈王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他,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怎么?”他的脸沉了下来,“你今日刚当上世子,就要管到本王的头上了?”
    陈琦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再说,垂下头,坐了回去。
    陈王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对著庆王举了举:“来,咱们继续喝。”
    庆王举起酒杯,转向群臣,满面春风地问道:“眾卿怎么不喝了?来!如此大喜之日,都要尽兴才好!”
    眾臣僵硬地举起酒杯:“多谢殿下!”
    陈王晃了晃脑袋:“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等萧杰昀一死,他的那些皇子和公主,对了,还有那个长公主,就都可以打发到宫外去了。”
    “宫外?”庆王皱了皱眉头,“王兄,铲草要除根啊!”
    陈王笑了:“自然是要除的,不过,你我动手名声可不好听。”
    “將他们先贬出宫,让他们去守皇陵,之后再做成盗匪劫杀,才能把你我择得乾乾净净。”
    “妙啊!”庆王恍然大悟,“还是王兄想得周全!”
    “如今的陛下嘛,”陈王想了想,“年纪还小,又听话,且留他到十岁吧。”
    “到时候,一个废帝之子的名义,就可以让他从龙椅上滚下来。”
    “对!那时咱们已吞掉了大夏和西卢,”庆王点了点头,“天下一统,再无战事,百姓们感激咱们还来不及呢!”
    他衝著龙椅抬了下下巴:“谁还在乎是谁坐在那张椅子上!”
    “哈哈哈!”陈王与他碰了一下酒杯,“为了你这句话,本王敬你一杯!”
    两人酒酣耳热,喝得兴高彩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