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玩得不亦乐乎,虽然运球的动作依旧磕磕绊绊。
    但光凭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投篮,就足以引来场边不少人的侧目。
    “我靠,那哥们谁啊?这么准?”
    “没见过啊,不是校队的吧?”
    “这命中率,库里来了也得递根烟啊!”
    周远没理会周围的议论,自顾自地投著篮,权当是热身。
    大概过了十分钟,两道身影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远哥!”
    “我靠,还真是你!”
    林安和马潭一人一边,直接给了周远一个熊抱。
    “你小子,回学校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林安捶了他一拳。
    “就是!搞突然袭击啊?”马潭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周远看著两个晒黑了也壮实了不少的室友,心里也满是重逢的喜悦。
    “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
    就在这时,周远拿著球,在两人面前毫无徵兆地一个干拔跳投。
    篮球在空中旋转著,精准地落入篮筐。
    “唰!”
    林安和马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臥槽?!”
    马潭一把抢过球,不敢置信地看著周远。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你这投篮是跟谁学的?”
    “以前你不是连篮筐都摸不到吗?”林安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周远耸了耸肩,隨口胡扯道:“前段时间没事干,隨便练了练。”
    “隨便练练?”马潭人都麻了。
    “你管这叫隨便练练?那我这打了十几年球的,岂不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哈哈!”
    三人笑作一团。
    他们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拿著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投著,一边聊著天。
    “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名人了,整个龙国谁不知道你周远的大名。”
    林安感慨道。
    “是啊,大国士!”
    “我跟实验室的师弟师妹说,我跟周远一个寢室睡了四年,他们都不信。”
    马潭撇了撇嘴。
    周远笑著说:“下次再有人不信,你直接把我的电话报给他。”
    “那可不行,你的电话现在可是国家一级机密,我可不敢乱说。”
    几人聊著天,从学校的八卦,聊到各自的导师,再聊到未来的打算。
    不知不觉间,话题和心境,都早已不是大学时那般青涩的模样了。
    太阳渐渐西沉,给整个校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走吧,饿了,吃饭去!”马潭把球扔回给卖水大爷。
    “走!校门口!老地方!”
    三人勾肩搭背,朝著校门口的烧烤店走去。
    那家烧烤店是他们大学四年的据点,便宜又好吃,充满了他们的青春回忆。
    “老板!菜单拿来!先把你们这儿的串儿一样来十个!再来两打啤酒!”
    马潭豪气干云地喊道。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串和冰镇啤酒就摆满了桌子。
    三人碰了一下瓶子。
    “叮!”
    清脆的响声后,各自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
    林安放下酒瓶,打了个酒嗝,说道。
    “远哥,我明年六月就去纺织材料研究院实习了,我们导师给介绍的。”
    “可以啊,专业对口,那可是个好单位。”周远点了点头。
    马潭啃著一串烤腰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就算了,我不打算读博了,读研这两年头髮都快掉光了。”
    “准备明年毕业就找个班上。”
    “我这脑子,就不是搞学术的料。”
    他嘆了口气,又灌了一口啤酒。
    “感觉大学毕业还没多久,怎么一转眼,我们都到了要为工作发愁的年纪了。”
    一句话,让气氛微微有些沉默。
    青春,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是自己选的,怎么走都行,开心最重要。”
    “来,喝酒!”
    这场酒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
    桌子底下,横七竖八地倒了几十个空啤酒瓶。
    林安和马潭都已经喝趴下了。
    一个抱著桌子腿,嘴里念叨著什么“高分子结构”,一个则趴在桌上,呼嚕声震天响。
    周远看著眼前这两个东倒西歪的兄弟,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喝成这样。
    这顿饭,名为毕业前的最后狂欢,实则是青春散场的告別仪式。
    林安要去研究院,前途光明,但也意味著要一头扎进全新的环境,面对未知的挑战。
    马潭放弃读博,准备踏入社会,更是要直面生活的捶打和职场的残酷。
    他们用酒精麻痹自己,宣泄著对学生时代的留恋,和对踏入社会的一点点恐惧。
    这很正常。
    周远完全理解。
    但他自己,却连这点宣泄的资格都没有了。
    十几瓶啤酒下肚,对他来说,真的和喝了十几瓶矿泉水没什么区別。
    基因优化药剂带来的超强代谢能力,让他几乎对酒精免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酒精进入身体,然后被迅速分解、排出。
    整个过程甚至带不来半点晕眩。
    周远端起面前还剩半瓶的啤酒,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激不起半点醉意。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遗憾。
    他也想和兄弟们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像大学时那样,勾肩搭背,胡言乱语,然后第二天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相视苦笑。
    可现在,他做不到了。
    他清醒地看著他们醉,清醒地感受著这场盛大告別的落幕。
    “唉。”
    他轻轻嘆了口气。
    周远站起身,走到趴在桌上打呼嚕的马潭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马潭?醒醒?”
    “嗯……別吵……我再睡会儿……嗝……”
    马潭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周-远又去摇晃抱著桌子腿的林安。
    “林安?还能走吗?”
    “结构……这个高分子结构……不对……要重新设计……”
    林安闭著眼睛,嘴里还在念叨著他的专业术语。
    得。
    两个都彻底废了。
    周远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沈泽,来学校门口的老地方烧烤店接我一下。”
    “对,带上车。”
    “我两个朋友喝多了。”
    掛了电话,周远走到吧檯。
    “老板,结帐。”
    烧烤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正拿著抹布擦桌子,闻言抬起头,咧嘴笑道。
    “好嘞!一共是三百六十八,给你抹个零,三百六!”
    “不用,扫你。”周远直接扫了三百六十八过去。
    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看到趴在桌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两个醉鬼,忍不住说道。
    “小伙子,你这两个同学酒量不行啊,下次可別让他们这么喝了,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