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克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冷静地迎著迈尔斯的目光,知道对方必有后文。
    果不其然,迈尔斯將军追问道:“你已经在我的规则下享有特权,为什么还要站出来?仅仅是为了体验与九阶超凡者交手的感觉?”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迈尔斯將军。”克莉丝清晰有力道:“您刚才明確说,允许组队挑战,我想代表我宿舍的同伴出战,如果我贏了,她们也应该享有同等的自由权利。”
    迈尔斯缓缓点头:“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你贏了,你们將共享特权;但输了,代价也要共同承担。”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带著压迫感道:“首先是你,克莉丝·希尔瓦尼亚。一旦战败,你现有的所有特权即刻取消。你与军方的合作任务仍需完成,但只能用你个人的休息时间,包括夜晚,哪怕不睡觉也要做完。这是你主动挑战必须付出的代价,告诉我,这个条件,你接受吗?”
    “我接受。”克莉丝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其次,是你的同伴。”迈尔斯目光扫向克莉丝身旁:“如果失败,她们將因你的选择而连坐受罚,为期一个月,每天接受双倍负荷的体能训练,同时负责整个营区所有公共区域的清洁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厕所、浴室和食堂。”
    他的视线在几位少女脸上逡巡:“这个代价,她们愿意为你承担吗?”
    话音未落,莫尔蒂薇与叶卡捷琳娜已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坚定地站在克莉丝两侧。站在队列中的克劳迪婭咬了咬嘴唇,经过片刻挣扎,也向前迈出一步,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迈尔斯审视著这个刚刚结成的同盟,终於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们都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场挑战就定在两天后举行。具体地点,我会另行通知。”
    他最后看了克莉丝一眼:“珍惜这两天时间吧,克莉丝小姐。你会需要它的。”
    处理完克莉丝这个刺头,迈尔斯將军凌厉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队列。
    “那么,你们呢?”他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除了这位还算有点胆量的希尔瓦尼亚小姐,你们这群人中,还有哪个废物敢站出来挑战我吗?”
    操场上死寂无声。
    “不敢?呵,”迈尔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果然是一群没骨气的软蛋!既然没那个种,就全都给我乖乖认罚!”
    他猛地扬起马鞭,啪地一声在空中抽出一道厉响:“现在,听好!念到名字的废物,立刻滚出队列,站到右边去!”
    副官应声上前,展开夹板,开始冷硬地宣读內务不及格者的名单。每一个名字被念出,就有一名学员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挪出队伍。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原先整齐的方阵竟已稀疏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迈尔斯踱步到这些倖存者面前,眼神中的讥讽丝毫不减:
    “留在队列里的,別自以为做得有多好!你们的狗窝不过是勉强能看,连猪圈都比你们收拾得利索!但念在你们这帮少爷小姐,这辈子可能是头一回自己动手叠被子,我今天就大发慈悲,算你们侥倖过关!”
    他话锋陡然转厉:
    “听清楚了,一周之后,你们如果还是这种垃圾水平,照样给老子滚去受罚!到时候,我会让你们哭著回忆今天这顿宽容!”
    说完,他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向身侧那三群学员,他们分別因军容不整、內务混乱,以及最不可饶恕的缺席集训。
    迈尔斯先踱步到那群军容不整的学员面前,手中的马鞭如毒蛇般逐一抵过他们的肩章,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多么精致的军服啊,看看这面料,这做工!可惜穿在你们身上,简直像裹尸布一样邋遢!”
    鞭梢突然狠狠抽在就近一名学员的领口:“既然你们不懂得怎么穿军装,那就別穿了!”
    他暴喝如雷:“扒掉他们的外衣!所有人——立刻!给我穿著內衣去跑圈!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你们这副尊容印在操场的每一寸土地上!”
    全场顿时譁然。队列中几位女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攥紧衣领。迈尔斯阴冷的目光扫过她们:
    “当然,我们总要顾及贵族小姐们的体面,准许你们保留裤子和贴身衬衣。至於绅士们…”他的马鞭划过半空:“全部脱光!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这副皮囊底下藏著多少懦弱!”
    命令一下达,士兵们立刻上前执行,一瞬间,刚才还勉强保持顺从的学员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反抗。
    “滚开!你们这些贱民!”一名高大的学员怒吼著,挥拳就將靠近的士兵打翻在地。紧接著,又有数人加入反抗,场面顿时混乱。
    然而反抗只持续了短短几息。隨著几声冷哼,数名高阶超凡者教官切入人群,精准而暴力地將闹事者全部按倒在地。
    即便被死死压制,这些贵族子弟依然在挣扎咆哮。那个罗斯科维亚学员额头青筋暴起,嘶声吼道:“迈尔斯將军!你可以惩罚我,但不能这样羞辱我!我是来受训的军官,不是你的奴隶!”
    另一个被按得脸颊贴地的弗兰科尼亚学员更是口齿不清地叫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父亲是弗兰科尼亚帝国元帅!你这是在侮辱整个弗兰科尼亚军队!我要向威斯特里克外交部提出正式抗议!”
    他们的怒吼在操场上迴荡,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和挣扎时军装与地面的摩擦声。
    迈尔斯將军面无表情地踱步到这群人面前,马鞭有节奏地轻敲著自己的掌心,直到叫骂声稍歇,才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
    他先是踱步到那名自称父亲是弗兰科尼亚元帅的学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被按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福煦元帅的儿子?”他冰冷讥讽道:“我和你父亲在北部战线打过交道。需要我现在就给他发封魔法通讯,让他亲眼看看他儿子这副英勇姿態吗?看看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是怎么在训练场上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的?”
    那学员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废物。”迈尔斯直起身,马鞭凌空抽出一声爆响,目光扫过每一个被按在地上的闹事者:“现在知道把父亲、把国家搬出来了?当他们站在这里,看到你们这副连地痞流氓都不如的德行,他们只会后悔把你们生出来!”
    他猛地提高音量:“现在知道要尊严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们,尊严不是靠你们父辈的爵位换来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我给了你们挑战的机会,是你们自己没种!是你们太废物!”
    將军的皮靴重重踩在砾石地上:“既然都是没骨头的软蛋,就给我乖乖趴著遵守老子的规矩!扒——!”
    他狰狞的目光逼视著全场:“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哪个废物敢动一下!”
    在迈尔斯狂暴的威压下,残存的反抗意志彻底崩溃,学员们颤抖著手自行脱下军装。男学员很快被剥得只剩一条衬裤,在晨风中光著上身瑟瑟发抖,女学员则穿著单薄贴身衬衣低声抽泣。
    “现在,给我滚去跑圈!”迈尔斯马鞭直指操场:“二十圈!跑不完的,今晚就光著身子睡在马厩里!”
    命令一出,那些军容不整的学员只得强忍著屈辱的泪水,在眾目睽睽之下抽泣著开始绕著操场跑圈。
    处理完这批人,迈尔斯將军再次回到主队列前方。此时此刻,剩下的学员无一不被方才的雷霆手段所震慑。整个方阵鸦雀无声,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拼命挺直腰背脖目视前方,不敢与迈尔斯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环视全场,迈尔斯对眼下这片噤若寒蝉的气氛似乎颇为满意,他並未多言,只是將手中的马鞭凌空一挥,收到信號,几队士兵立即捧著大量护具进入操场,那是厚重的马甲、绑腿和护腕组成的全套装备,並將其分配到每一个名学员手中。
    “穿上它。”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提出质疑。整个队列沉默地开始穿戴护具。克莉丝发现这些护具设计得很精巧,绑腿只需轻轻一扣就能与身体紧密贴合,而且她在护具內侧发现了精细的魔法法阵纹路,这些竟然是篆刻著法阵的魔具。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穿戴声中,除了那些因迟到缺席集训而正在受罚的学员外,所有人都完成了穿戴。
    迈尔斯將军见状,向身旁的副官点了点头。那些高阶督察立即举起手中镶嵌著魔晶石带有旋钮的控制面板。
    隨著旋钮的转动,克莉丝感到身上微微一沉,她身上穿戴的马甲、绑腿和护腕的重量竟然成倍增加了,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叶卡捷琳娜和莫尔蒂薇,从她们骤然变化的表情来看,显然她们的护具也同样被加重了。
    不过,这点重量对於龙人强横的身体素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克莉丝与叶卡捷琳娜等龙人学员依然能够轻鬆承受。其他近战系的超凡者也还算好,他们平日里本就有负重训练的基础,很快就能適应这种程度的重量。
    但那些法术系的超凡者可就没这么轻鬆了,他们的身形在重量增加的瞬间就被压得佝僂下去,队列中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叫苦声。
    不过,这些人都还算好的。最惨的是那些內务不整的学员,他们身上的护具明显被施加了更大的重量。有的学员在重量增加的一瞬间就直接半跪在了地上,还有人几乎是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只能勉强用手臂支撑著身体,在突然加重的负担下剧烈地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