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传送门,古龙群自行返回龙巢休整,克莉丝则径直回到了最高统帅部。
    此刻的统帅部地下作战室已经化作一架高度运转的战爭机器。
    数十只拳头大小的穴居幼蛛爬满了一张长达二十余米的长桌,它们的晶状复眼不断闪烁,將分布在前线各地的子蛛侦察单位实时传回的魔法影像,同步投射至对面整面墙壁上。
    墙壁被分割成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画面,有些显示著兽人大军在平原上集结的规模,有些追踪著海族沿河推进的轨跡,还有些聚焦於各堡垒外围工事的部署状况,影像隨战局变化而实时刷新。
    需要查看某段影像细节时,指挥官只需向对应的幼蛛发出指令,那块画面便会瞬间放大凸显,將所有细节清晰呈现。
    回到作战室的克莉丝,直接走向中央的立体魔法沙盘。这座沙盘能根据前线侦察单位传回的实时数据,以精確比例动態呈现整个战场的態势变化。
    她只是扫了一眼,便看见代表凤凰城堡垒群外围的戈壁平原区域,已被象徵兽人大军的暗红色標识彻底覆盖。
    克莉丝单手揉了揉眉心,隨口问道:“当前態势如何?敌军前锋已推进至凤凰城外围防线了吗?”
    “还未接触。”回答的是奈法利昂,他上前一步,用指挥桿指向沙盘上那片涌动的红色区域:“敌军主力当前在距离凤凰城外围防线约六十公里处建立集结区,仍在持续接收后续兵力投送。”
    他移动指挥桿,在几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处虚画一圈:
    “根据穴居子蛛传回的影像分析,其目前已展开的部队规模约为十二万,且空间裂缝处仍有部队持续涌入。按当前集结与整编速度推算,敌军要完成战役级进攻编组、並前移至有效攻击发起位置,至少需要十二到十六小时。”
    奈法利昂略作停顿,补充道:
    “若其投送速率保持不变,到明日清晨,预估其第一波攻击梯队的总规模將达到二十五至三十万人。”
    有了之前兽人大军通过传送门,直接在特维利亚联邦工业城市中心开花的惨痛教训,包括亚人在內的世界各国,都已对主要人口聚集区与军事要塞实施了大规模的空间加固。
    这种防御手段虽因资源与技术水平所限,无法扩展到整个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但至少確保了一点,敌军无法再轻易將传送门直接开进核心阵地內部,实施斩首式的突袭。
    听完奈法利昂的匯报,克莉丝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身看向一旁的塞勒丝:
    “海族大军已全面登陆,部署在北卡州方向內陆河网中的血源追猎咒,可以启动了。”
    由於无法预判海族具体的进攻时间与主攻路线,为確保该诅咒的效果能在关键时刻最大化,塞勒丝及其团队此前已將其布置为可操控触髮式复合法阵。
    整套诅咒系统以模块化结构潜藏在各条关键河流的河床底部,由多重能量节点与感应符文串联而成。平时处於休眠状態,一旦接收预设的启动指令,便会同步激活,在流动水体中释放针对娜迦与鱼人族的定向血脉侵蚀效果。
    下达完这个指令,克莉丝才將视线转回沙盘,忽的一笑:
    “六十公里外吗?我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完成战役集结,先给他们送份见面礼尝尝。”
    通过全民徵召,亚人正规军团总兵力已达二百四十万,且各城市均有相应的预备队可隨时补充兵源。
    克莉丝没有將这二百四十万人平均分配至八个堡垒群,而是將其整编为东、西两大战略集团军。
    无论哪个方向遭到主攻,两大集团均可通过她预先架设的巨型战略传送门,实现跨战区快速机动支援。
    而凤凰城,正是东部集团军的指挥部所在地,同时也集结了亚人军团中最精锐的作战单位。
    兽人选择此处作为主攻方向,算是一脚踢在了最坚硬的铁板上。
    隨著克莉丝的命令下达,早在她前往圣徒湾打击海族大军时,便下令展开部署的要塞级轨道炮阵地,开始进入最终发射准备阶段。
    为系统化部署各类火炮,从步兵伴隨的迫击炮、到师属榴弹炮、直至战略级轨道炮,堡垒群在构筑之初就已在防御区內分层预设了標准化的炮兵阵地。这些阵地依据火炮类型、射程与战术需求,分別配置於城墙內侧、核心堡垒平台及掩蔽工事中。
    此刻,其中三十处专为要塞级轨道炮强化的特型阵地已进入战斗状態。炮身长达四十米、全重逾千吨的战略级兵器以要塞固定模式完全展开,液压驻锄深凿地面,炮管在驱动下缓缓抬升至预定射角,充能阵列开始发出低频的能量嗡鸣。
    寻常火炮,即便是兽人大军拖拽的魔能巨炮,其有效射程都远达不到六十公里,但克莉丝的要塞级轨道炮却能做到。
    她的命令通过意念网络直接下达给负责操控这些战略兵器的魔能机械炮手。霎时间,每门轨道炮基座旁的机械单位同时启动,多关节机械臂如活物般展开,从弹药库中提取出长度超过三米、重达数吨的合金弹体。
    装填过程十分迅速,机械爪將弹体推入轨道炮后部的密闭装填舱,电磁卡锁咔嚓咬合,隨后弹体被液压推桿平稳送入加速轨道。炮身內部的超导线圈开始充能,幽蓝色的电弧在多层轨道间隙间窜动,空气因电离而发出刺耳的嘶鸣。
    与此同时,不少尚未进入掩体的亚人民眾,冒险爬到高层建筑的窗边或屋顶,屏息望著远方那些如同钢铁巨兽般昂起头颅的要塞炮。
    “他们要开炮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瞬,三十门轨道炮同时激发。
    没有传统火炮的震天巨响,只有一种极度压抑、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嗡鸣。
    轰!低频爆鸣,炮口喷出肉眼可见的环状激波与蓝白色等离子射流。狂暴的气浪以炮位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即便隔著数里,那些在楼顶围观的人群仍被扑面而来的衝击波掀得东倒西歪,玻璃窗噼啪碎裂。
    而当他们狼狈爬起、再度望向天空时,只见三十道笔直的橙红色尾跡如同神明掷出的长矛,撕裂血雾瀰漫的天幕,朝著远方的地平线疾驰而去。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近乎疯狂的欢呼与吶喊。
    那是绝望中迸发的希望,他们亲眼看见了,属於自己的力量,足以將毁灭掷向敌人。
    片刻之后,正在整队的兽人士兵中,少数眼尖的斥候最先注意到空中那异常的光痕,它们如同逆行的流星急速放大。
    “那是什——”
    疑问还没说完,第一枚电磁炮弹已轰然落地。
    一声沉闷如巨锤砸穿鼓面的巨响,紧接著是地动山摇的爆裂。
    弹体携带的恐怖动能在触地瞬间全数释放,落点周围半径百米內的一切存在,无论是披甲战车、血肉巨兽、重装步兵还是堆积的器械,都在一秒內湮灭。
    爆炸核心温度突破千度,土壤熔融成直径百米的玻璃化凹坑,气浪裹挟著超音速破片与熔融残骸呈毁灭性环形波扫荡,轻鬆將两百米外的兽人方阵如同纸糊般撕裂。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三十枚炮弹以近乎完美的战术间隔接连砸下,炽白的光团在地表接连暴起,如同三十颗微型太阳同时炸裂,在大地上硬生生凿出一片燃烧的疮痍之地。
    衝击波相互叠加共振,掀起混杂著熔融金属与血肉碎块的死亡风暴,一门刚完成展开的邪能火炮被直接命中,炮身断成三截,殉爆的邪能炮弹將半径三百米內的一切活物烧成焦炭。
    一头高达十米的战爭巨兽被横向掠过的弹片齐颈削首,无头躯干跪倒时压垮了一个步兵百人队,正要向地下穿行的沙虫被震波从地表浅层中硬生生震出,甲壳寸寸碎裂,腥臭的体液如瀑布般泼洒。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狼骑兵的座狼在爆炸与衝击中受惊发狂,挣脱控制四处衝撞,將原本整齐的队列践踏得七零八落,后阵的兽人步兵在恐慌中向前拥挤,与溃退的前锋撞成一团,踩踏与推搡中无数战士被活活压死,试图维持秩序的督战队被失控的战爭巨兽一脚踩进土里。
    前一秒还是肃杀有序的战役集结区,下一秒已化作哀嚎遍野火光冲天的血肉磨盘。
    要塞固定模式下,轨道炮的装填周期被延长至三分钟,这已是魔能机械炮手以极限效率操作、配合自动化供弹系统所能达到的最短间隔。
    六十公里外的兽人大军还没从第一轮毁灭性打击中恢復,而凤凰城堡垒群內,三十门轨道炮的基座旁,机械臂已再度展开。
    要塞固定模式下,轨道炮的装填周期被延长至三分钟,这已是魔能机械炮手以极限效率操作、配合自动化供弹系统所能达到的最短间隔。
    六十公里外的兽人大军还没从第一轮毁灭性打击中恢復,而凤凰城堡垒群內,三十门轨道炮的基座旁,机械臂已再度展开。
    弹药库的升降机將第二批次弹体送至装填位,多关节机械爪精准抓取,推入炮膛,超导线圈重新蓄能,电弧在轨道间隙再度窜动。
    整个过程冷静有条不紊,隨即一声令下。
    “第二轮齐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