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叔叔~”
    王楠那眼泪是说来就来,手指缴著衣摆,语调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
    “我一见您,就觉得特別亲切,跟我爸可像了,正直又善良……
    可怜我一个人下乡,身边没个亲人,被劳改犯欺负都没人帮我说句话,不得已,只好报公安了。”
    贺建平被夸的飘飘欲仙,浑身由內而外的舒爽。
    在一口一个叔叔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哎呀,哈哈哈…这事儿闹得,你也是可怜。”
    他举著烟杆子,把胸脯拍的邦邦响,“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公平公正公开的给你一个说法!”
    王楠勾勾唇角,“那真的太谢谢贺大叔了。”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称呼已经变成了贺大叔,语气也透著亲昵,配上那张洋娃娃一样瓷白的脸。
    实在让人没法生气。
    “你就等著吧,我这就跟公安说去。”贺建平进去了。
    王楠贴心的帮他带上门,转身,与沈昭和顾秋对上视线。
    “原来白莲花也不是一无是处。”顾秋感嘆,“你说我能学不?”
    “別想了,”沈昭眼风一扫,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歪主意,“狐媚子也是需要天赋的,依我看,你只適合当打手。”
    说著,抓了把花生塞给王楠。
    “有把握吗?”
    “没有。”
    王楠抿唇接过,捏著白胖的花生尖尖一使劲,花生壳咔嚓碎了,露出红皮饱满的花生米。
    她反手就把花生米餵给沈昭。
    继续说,“弄死他没把握,不过,他们这次討不到好。”
    “真搞笑。”沈昭嘴里嚼著花生米,腮帮子鼓鼓的,面露讥讽,“还当她是正常人呢,劳改犯未婚先孕,作风不检点,那叫啥来著……”
    “流氓罪。”顾秋把花生米拋高,再仰头张嘴接住,“她跟这个罪名挺有缘纳。”
    “好像也是。”沈昭沉默了一瞬。
    揣著手,迈著四方步穿过大队部,身边一左一右跟著俩貌美如花的女同志。
    像个带著俩小丫鬟巡视江山的山大王。
    “春婶子,车油菜啊?”
    “桂香婶,今天怎么没去插秧?”
    “收油菜啊…那什么时候榨油?”
    “等插完秧。”
    几个婶子正忙著呢,晒乾的油菜籽从油布上抖落成一堆。
    用最细的筛子过去浮灰和杂质。
    再倒进风车里,精细去一遍空壳和杂质。
    谭秀萍正匀速转著风车转轮,颗颗饱满的黑色油菜籽落进下方的竹筐里,杂质从风口飞出去。
    在阳光下晕出一道金黄的光圈。
    她们看著三人组溜溜噠噠,閒出屁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沈昭回去的路上,还看见了她的老伙计——大水牛。
    贺小山赶著它刚从坡上回来,身上裹满厚厚的泥巴壳。
    “嗨,好久不见!”她摇摇手打招呼。
    水牛打了个响啼,扭头就走。
    “沈姐姐,顾姐姐,王姐姐好。”贺小山连忙打个招呼,追著水牛跑了。
    沈昭嘴角抽搐。
    顾秋哈哈大笑,“什么叫人嫌狗憎,这就是,连水牛都嫌弃你。”
    “是吗?”沈昭死亡微笑脸。
    顾秋笑声一顿,拔腿就跑。
    “顾秋,你完啦!”沈昭风风火火的追上去。
    “等等我!”王楠紧隨其后。
    生机盎然的山村小路上,时不时传来姑娘们笑闹的声音,枇杷黄橙橙的掛在枝头,隨机酸死一个贪吃的小孩。
    笑声银铃般传出去很远。
    .....
    三人今天都聚在沈昭家里聊天,下午眾人下工时。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顾知青,沈知青,你们在家吗?”
    不等沈昭起身,霍厉渊急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
    顾秋率先起身,“我去看看他又闹什么么蛾子。”
    打开门,霍厉渊扶著浑身是血的陈书香站在门口,神情急切,“陈知青上工的时候被锄头砍到了!”
    “怎么会这样,快进来。”
    顾秋一看陈书香正在流血的裤腿,二话不说让人进来,並且小跑进屋端了张椅子放在屋檐下。
    “来,先坐下。”
    霍厉渊扶著陈书香坐下,这点动作都疼得她直抽气,额间掛满了虚汗,髮丝粘在鬢角,脸色惨白如纸。
    沈昭和王楠闻声从屋里出来,肩膀靠著门框,目光凉凉的看著霍厉渊。
    这廝....命可真大。
    昨晚晕成那样,今天肿著一张脸又来搞事了。
    真难杀。
    此时,顾秋已经蹲下检查伤口。
    三厘米长的口子没入小腿,很深的一道,血液正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来。
    脸色变得严肃,“这伤得去医院。”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陈书香抽气,伸手握住顾秋的手,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送我去医院....”
    顾秋正要点头,朋友受伤,送她去医院是应该的。
    “不行!”
    霍厉渊斩钉截铁的拒绝。
    说完抬眸,见三个女同志都盯著他,抿了抿唇,缓和语气,“她伤的太重,血止不住,就这么去医院的话,恐怕血会流的更多,她会撑不住。”
    沈昭幽幽接过话头,“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办呢?”
    顾秋黑人问號脸。
    “问他干啥?他又不是医生,不去医院我们也不会治疗啊。”
    霍厉渊没接话。
    看向了沈昭,对上那双冷静到过分,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一寒。
    总觉得她看穿了什么。
    “如果能先止血,再去医院,才不会加重伤势。”
    “那就先止血唄,等我会儿。”
    顾秋二话不说站起身,下意识想回屋拿灵泉水。
    在她看来,止血、治疗伤口,没有什么比灵泉水更管用。
    眼见人要走。
    沈昭嘖了一声,这傻大姐。
    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开口,“顾知青,我房间里有云南白药,我去拿来给她止血吧。”
    顾秋脚步顿住,转身,“正好,省得再我跑一趟回去拿药。”
    沈昭转身回屋,从空间里翻出装著云南白药的小药瓶,又倒了一碗水,端著来到院子。
    把药交给顾秋。“这瓶还没开封,你把里面的保险子餵给她,再外用止血,双管齐下。”
    说著,把水也递过去。
    “我来吧。”霍厉渊先一步接过去,走过去给陈书香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