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羊圈的羊没有想到。
    作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它们,有一天会成为食物。
    在林远与强与珍三狼的循序渐诱下,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又有六只羊栽在了它们手里。
    其中类似死前说出『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发言的羊,占了五只。
    另外一只,是个哑巴。
    林远坐在了强与珍身上,此刻它们正朝著狼坑行进。
    而另外两只狼身上,各自背著一只白羊。
    “灰太狼族长,所以你是打算用白羊养新出生的狼,灰、黑羊作为饼乾来为狼群提供子嗣?”
    强与珍看出了林远的想法。
    林远在两只白羊死后,没有上前说出『我灰太狼抓到羊了!』,而是任它们三只狼撕咬。
    等它们三只狼吃完之后,林远才拿起白羊的尸体,放在了另外两只狼身上。
    起初强与珍觉得是林远想用白羊的肉不断为它们补充能量。
    但林远却在这个时候提出先回狼坑,即使它再愚笨,也明白了林远的意思。
    “是的。”
    “白羊的肉无论对於你们真正的狼还是那些狼群来说,都有不错的效果。”
    “与其让它变成饼乾,不如以肉来养狼群,让狼群逐渐强大起来。”
    强与珍低头走著,听完林远的话后,它心里的崇拜感再次上升。
    如果是它们这些狼做决断,怕是想不到这些......只会在无尽的仇恨中,不断撕咬。
    “食源的问题你们也不用担心,按照预言说的,每二十四小时便会诞生够一百只羊......”
    林远皱了皱眉,凝视著前方。
    强与珍感受到了林远的欲言又止,微微一顿,道:
    “灰太狼族长,有什么不好的吗?”
    林远摇了摇头:
    “白羊在补充的同时,你们狼群也会补充到一千只狼。”
    “这样周而復始下去,狼群迟早有一天会有一千只真正的狼,到时候没有了狼坑的狼长,你们必须有狼站出来,做一名稳住团队的狼。”
    “否则......即使你们成为真正的狼,不用羊,也会被消灭。”
    林远明白,之前这片草原能维持一个稳定的生態系统,一是规则会源源不断补充羊和狼进来,二是捕食者和猎物的供需关係很稳定。
    一百只羊,就算撑破天也杀不完一千只狼。
    但当结果倒过来,一千只狼,隨便就可以杀死一百只羊。
    到时候,狼群中绝对会出现分歧,而如果这段分歧不能被镇压下来,结果就是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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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与珍的眼珠转动起来,如同丛林中飞舞的猴子。
    它沉默了片刻,认真道:
    “灰太狼族长,你不能留下来吗?”
    “作为整个狼族的精神领袖,你......”
    林远拍了拍强与珍的脑袋:
    “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更何况,我这次的出现已经违背了这片草原的规则。”
    “最多还有十二个小时,我就要离开了。”
    林远大概算了算时间,距离筛选副本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
    这期间,他是绝对可以捉到一百只羊的。
    但问题是,他还没有找到午夜羊圈一直是午夜的原因。
    他总感觉问题的答案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但那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
    又走了一会儿后,强与珍扬起了头,郑重道:
    “灰太狼族长,既然你最终还是会离开,我心中有一个方案,不知道可不可行。”
    林远借著月光,看到了强与珍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稚嫩,而是变得深沉起来。
    “展开讲讲。”
    其实林远有好几种方法能让强与珍稳定日渐强大的团队。
    但......他不能总给这些狼群餵饭吧?
    如果一直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么不用多久,这些狼会丧失掉思考。
    而他授狼以鱼不如授狼以渔的做法,就显得可笑至极。
    “我想......即使是我们这些狼也需要繁衍,如果小羊饼乾对那些狼有用,自然也会对真正的狼有用。”
    “而如果这一千只狼中,只有少数狼掌握了让羊变成饼乾的密语,这个团队......为了繁衍,决不会出现內訌。”
    “到时候,第一批生下狼崽的狼,绝对会无条件支持那些掌握密语的狼。”
    强与珍身旁的一只狼满眼疑惑:
    “为什么?”
    “他完全可以生完孩子后离开狼族啊?”
    强与珍喃喃道:
    “不,这些狼会比之前更加臣服於这个团队。”
    “因为他们还有孩子......孩子也会有孩子......”
    “已经获得小羊饼乾的狼会无比忠诚於这个团队,没有获得小羊饼乾的则会更加忠诚这个团队,总之......狼群將达到比现在还要完整的体系。”
    强与珍旁边的两只狼神色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林远听后,便指出了问题所在。
    “你说的这些,前提是建立在狼群可以无限繁衍的情况下。”
    “可是你忘记了,你们最多只会有一千只狼存在。”
    “如果一直处於饱和,还是会內訌的。”
    强与珍沉默了会儿,点点头。
    但很快,它又提出了一个方案。
    “灰太狼族长,真正的决策权在那些知道密语的狼手里。”
    “所以如果它们设置一个残酷的规则,让狼群不断有狼死去呢?”
    林远有些意外:
    “比如说呢?”
    强与珍顿了顿,道:
    “比如说......抓不到羊的狼,没有肉吃。”
    “但凡有狼违背规则给它们肉,就会一起被其余狼拔掉牙齿,扔到羊圈外。”
    “这样,羊群也会被迷惑,我们这些狼......到底有没有杀死它们的能力。”
    林远道:
    “方法是个好方法,但是......你確定你能做到?”
    “站在你身边的,可是和你一样的同类。”
    强与珍想都没想道:
    “我確实会有些难过,但如果这片草原可以让我们不断繁衍,我不会这么做。”
    “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必须有狼去做......这种感觉就像预言中的规则一样,我们必须遵守。”
    林远眼睛一眯,没想到仅仅只是稍微点拨,强与珍就懂了义不主財,慈不主兵的道理。
    “那你们三只狼,在我走后,可以好好管理好这片狼群啊。”
    “说不定某天,我会需要你们的。”
    林远笑了笑。
    “灰太狼族长,你是同意我的说法了吗?”
    “等等,我们三只狼?”
    强与珍旁边的另外两只狼也是满脸震惊。
    林远笑道:
    “知道密语的就你们三只狼,总不能杀死你们吧?”
    “我对族人可没有你那么心狠,不过这是你想出来的方案,我觉得或许也很適合这片草原。”
    “只要你们不贪图享乐,我想狼群会井然有序的。”
    强与珍眨了眨眼睛:
    “我一定会的。”
    另外两只狼也齐声道:
    “绝不会让灰太狼族长失望。”
    它们在胚胎中已然见过了父亲,听到了母亲的心声。
    所以......对於林远的指令,它们绝对会言听计从。
    林远继续道:
    “既然如此,我以你们的方案再给一个建议。”
    “等到狼族完全井然有序的时候,所有狼的实力都很强了,你们三只狼,最好分开。”
    三只狼疑惑地歪过了头。
    林远抬眸看向那片比它们还要高的草,淡淡道:
    “现在不懂没有关係,但你们只需要记得......”
    “分开不是为了让你们发生衝突,而是表面有些衝突而已,实则你们关係仍旧如初,只是再次筛选狼群罢了。”
    “也只有这样,这片草原的狼群才能生生不息。”
    三只狼表情渐渐坚定起来。
    它们相信林远的话,因为他可是灰太狼族长。
    三只狼互相望望,异口同声道: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