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兄弟二人的合力之下,江都甚至没能抵抗十天。
    荆元恆被抓,杨义臣,王世充身死,张须陀重伤,鱼俱罗归顺,整个江都的势力土崩瓦解。李世民便又令人向周围的诸郡送去书信,让他们儘快前往洛阳,拜见皇帝,否则便跟王世充一个下场,在消息传出之后,两淮周边无不惊骇,那些原本还打算跟著王世充对抗朝廷的官员们,也是纷纷妥协。李玄霸並没有就此退军,他让元礼等人先押送俘虏返回都城。
    他本人则是跟著李世民继续进军,目的地乃是河南道的青徐等地,在官职上划分,整个青徐其实都是被划分在河南道和河北道之中的。
    在江都被平定之后,从洛阳到江都的这么大片地区,都已经没有什么反对朝廷的势力存在了,可以说,中原基本平定,唯独青徐那边依旧混乱。
    主要问题还是当初被张须陀所击败的那些起义军,这些人的数量並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来护儿带走了那边的大军之后,王薄再次返回,而这一次,他却带来了足足十万余的人马,因为当地已经没有什么防备力量,他迅速在青徐进行扩张,隱隱有要成为割据势力的意味。
    当初被张须陀击败之后,王薄就去了河北,在那边,他跟孙宣雅、郝孝德等起义军会合,兵力暴涨,达到了如今的规模,这次的十万人,跟当初的十万盗贼不同了,其中有很多都是有战爭经验的士卒,他委任了军官,效仿隋制进行整编,军中有了校尉郎將,开始有模有样。
    另外,河北又出现了一个叫高士达的贼首。
    这贼首原先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盗贼头目,麾下几千人,四处流窜,不知怎么,他竞击败了朝廷的官员,占据了城池,势力忽然开始暴增,百姓纷纷前来依附。
    这廝於是开始自大骄横,自称东海公,四处攻城略地,妄图割据。
    大军沿著水路朝著北边前进。
    李世民站在船头,感受著迎面吹来的冷风,整个人都十分的愜意。
    他看向了一旁的弟弟。
    “老三,其实对付这些盗贼,根本就不需要你亲自出手,別看那廝说什么十万大军,我就领著麾下这一万多人,都能轻易歼灭他,根本不足为虑。”
    “还有更北边那个叫什么东海公的,一千乡兵都能平了他。”
    李玄霸脸色肃穆,“二哥,得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各地,只有让他们回归朝廷治下,才能让百姓们过上平稳的生活. ...我过去多次想要收服这些起义军。”
    “这些起义军,多是因为不能忍受朝廷的暴君,不得以起兵反抗的庶民. 我不忍心残害,可几次派人前往,都没能成功. .这些人已经不再信任官府。”
    “而那些带头的人,不少也已经以王公自居,不肯再归顺朝廷了。”
    “此番平贼,杀敌在其次,还是以安抚为主。”
    李世民反应过来,“你这是怕我將他们都给杀完了?”
    李世民摇著头,“我又不是老四,没那么残暴。”
    “不是信不过二哥,只是早些结束战乱而已。”
    兄弟二人一同眺望著远处,李世民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以如今的局势来看,结束战乱应当是不远了,李密正在西凉那边游走,劝说各地的官员们来投降,据说是有个叫薛举的校尉,正帮他平定安抚各地贼寇,那边距离关陇很近,有大量的军府,是不必担心的。”
    “中原,河东也已经在我们的治下,如今只有青徐冀幽等地,贼寇频繁出没. ..至於南边,当初討伐陈国的时候,南边就已经被收拾了,粮食军械都要仰仗朝廷,就是有人带头,也绝不是朝廷的对手。”“如此看来,这平定天下的时日著实不远了。”
    听著李世民的感慨,李玄霸亦说道:“如此最好。”
    李世民又看向他,“这还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辽东出手,这天下的局势绝不会是如今这样,皇帝那次就是兵败,也绝对不会收手,他会打到天下彻底糜烂,无法收拾的地步,到那个时候,想要重振河山,可比现在要难上十倍不止。”
    李玄霸没有再说话。
    此时,李世民又一次开了口,“老三,有一件事,我很想问你。”
    “二哥且说。”
    “天下平定之后,这大隋,该何去何从呢?”
    “许国公已经很年迈了. ..你...有没有想过取而代之呢?”
    “二哥是想问我要不要当皇帝?”
    “对,就是想问这个。”
    “不想做。”
    李世民听闻,却是笑了起来,“到那个时候,就怕你说了不算啊。”
    “嗯?”
    “你麾下这些將领们,一个比一个凶悍,他们都已经默认你会干大事了,你要是不动手,他们大概会帮你动手的...你想过这些吗?”
    李玄霸有些惊讶,又轻轻摇著头。
    “你还记得当初大哥的部下曾为难我们吗?”
    “可还记得他们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李玄霸皱起了眉头。
    李世民眺望著远处,脸色复杂,“我其实並不担心平定天下的事情,平定之后的事情 . .”他瞥向了一旁的弟弟,眉头又渐渐舒缓。
    “这都是往后的事情了,先不必理会,安心去对付这些盗贼吧,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反正,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在你这边,你不必担心!”
    “好。”
    祝阿城。
    城门大开,百姓们大量的聚集在了城东,正一一上前,领取粮食。
    几个缠著头巾的军士站在上头,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大声呼喊:“这都是知世郎的恩德!知世郎知晓过去的事情,知晓未来的事情!他知道这里的百姓正在受苦,特意前来解救你们!只要愿意归顺我们,做我们麾下的士卒,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得到粮食!”
    “男的可以做士卒,女的可以生火做饭!”
    “只要归顺,每天都有吃的!”
    “知世郎前来拯救大家了!”
    眾人一一高呼著,就在此时,有一行人马前来,从道路上飞奔而过,惊得百姓们纷纷躲避。那行人马一路衝到了官署前,带头者跳下马来,几个军士急忙上前搀扶,口称將军,这人粗暴的推开了军士,快步走进了官署之內。
    王薄此刻正坐在屋內,打量著周围,脸上满是笑容。
    张须陀这么一走,这边就没有了什么值得敬畏的敌人,况且他如今有了十余万的兵力,就是张须陀回来了,他也不怕,他看向周边的將领们,正有说有笑的部署进攻的路线。
    此时,方才那將领踉踉蹌蹌的闯进屋內,他一头跪在了王薄的面前,当即哭號了起来。
    “知世公!!”
    王薄看著他,大惊失色,“孙將军?你不是领军去攻打东阿了吗?出了什么事?”
    那將领再次痛哭,“我在东阿遇到了个豪强率领的乡兵,我为他们所败,军士们全部逃走,只有我领著数个人得以生还..”
    “啊?乡兵??有多少人马?”
    “数百之眾..”
    “数百之眾?那怎么会失败呢??”
    “那带头的会用马槊,高大魁梧,勇猛无比,他一个人冲阵,军中竞无人能挡,我要不是跑得快,都险些被他给杀了!”
    “可知那豪强唤作什么?!”
    “不知其名,只知是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