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从河东前来的人,就不能继续在这里接见了。
    李玄霸將他们请到了西面的一处小院里。
    前来的人不少,带头的则正是房玄龄。
    房玄龄身后跟著八九个军士,他们还带来了许多的箱子。
    面对大哥这边派来的人,李玄霸便十分和气,笑著跟房玄龄行了礼,又请他坐在一旁。
    房玄龄这才入座,將李建成的书信交给了李玄霸。
    李玄霸急忙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李建成在书信里並没有提到李渊,他只是问了下家人们的情况,又嘱咐弟弟照顾好身体,竟是些家常话,到了最后,方才说起弟弟做事不易,特派房玄龄前来相助,本是想让魏徵也一同前往,可魏徵被老二给借去了,只能让房玄龄独自前往。
    他又讲述了自己在河东的成果,让弟弟勿要担心,而后说起自己的那些发明,让弟弟帮忙推广之类。李玄霸认认真真地將书信看了好几遍,而后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书信。
    他看向了房玄龄,“兄长那边正是要办大事,可麾下这能人却都送到了我和二哥身边,他那边要怎么办呢?”
    房玄龄笑了起来,“大將军不必担心。”
    “晋阳的诸多官员,如晋阳令刘文静,宫监裴寂等人,原先因为唐国公的书信,不愿意跟公子相见,多次为难,因为大將军的缘故,他们如今是爭先恐后的为公子做事,公子身边並不缺乏能人!”房玄龄便说起了一件趣闻。
    在河东有很多的官员,都跟李渊的关係极好,因为接到了李渊的书信,便处处跟李建成作对,明里暗里的对付他,让李建成十分恼火。
    而在洛阳的大事传到晋阳之后,这些人嚇得半死。
    他们赶忙前往拜见李建成,可李建成却开始装病,说自己因为事情不顺利而累病了,准备告知弟弟,让弟弟来晋阳帮忙。
    这几个老官那是嚇得头皮发麻,不需要李建成再多说什么,便火速开始帮李建成排除障碍,帮助他做事,变得极快,李建成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就这么装了十几天的病,等到这些人都快累的站不起身,方才跟他们相见。
    说完了河东的诸事,房玄龄又说起自己这次所带来的人。
    “公子派了几个大医前来,想让他们给主母看看病。”
    “另外,他还派了几个大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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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如晦坐在对面,一直都在打量著房玄龄,有股莫名的亲切。
    李玄霸就让杜如晦派人去安置大哥送来的这些人。
    “房君,若是你不嫌弃,就请留在我的身边,担任长史,帮我处置奏表. .”
    房玄龄急忙称是。
    李玄霸又將杜如晦介绍给对方。
    这两人实际上是认识的,两人都是大族出身,也都当过候补官员,只是过去可能没那么亲近。杜如晦看到李玄霸如此看重面前这位,忽开口说道:“房君来的正好。”
    “当下正好有一件事,颇令吾等心烦。”
    “哦?”
    房玄龄问道:“出了什么事呢?”
    杜如晦便將突厥使者的告知给了房玄龄,“以房君之见,如今要怎么办呢?”
    李玄霸也看向了他。
    房玄龄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咄吉这个人,言而无信,不能轻易相信,他现在说愿意前来洛阳,只是为了利用大隋来压制国內那些奸贼,让他们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而已,先前河东之战,突厥各部的统帅都被嚇得不轻,故而他才想用这样的办法。”
    “当下的办法有很多。”
    “第一,大將军可以假意答应他们,让咄吉前来洛阳,我料定咄吉必定会以国內动乱为由,请求平定之后再前来,然后,他就会用与大將军的联络来恐嚇各部的人马,我们正好派人去联络其余各部,让他们趁著咄吉放鬆警惕的时候杀了他!”
    “如此一来,突厥必定大乱,数年间都只能自相残杀,不能与我们对抗。”
    “这第二,是明令拒绝他们,斩杀使者,如此一来,国內之乱会使咄吉甚是吃力,他弟弟大概会夺权上位,突厥会被削弱,但是未必能达到自相残杀的地步,我们可以再派人册封其弟,让突厥继续为我们所驱使。”
    “第三,我们派遣使者前往调解,將他们兄弟几个各自封为可汗,让他们统帅不同的地区. .”“第四,我们可以要求他们跟高丽断盟,袭击高丽人的城池..”
    “第五.”
    “第六..”
    这老哥是侃侃而谈,他的想法极多,而且是张口就来,有些想法比较合理,有些想法就比较空洞,不过,无论是合理的,不合理的,能办的,不能办的,好的,坏的,他都给说了出来,越说越多,李玄霸听著都有些懵,杜如晦却火速进入状態,站在一旁沉思起来。
    房玄龄说的口乾舌燥,李玄霸就令人给他送来茶水。
    等到房玄龄说完的时候,李玄霸抿了抿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想法!”
    杜如晦忽然开口。
    他说道:“大將军,方才房君所说的这么多谋划,我认为最可行的便是第三条!当初有贤人也採取了类似的做法,使得当时盛极一时的突厥一分为二,咄吉的弟弟向来都有称霸的野心,先前咄吉上位,也是给弟弟承诺,答应让他成为继承者,这才获得成功。”
    “第一条看似能使突厥大乱,可成功的概率太低,突厥人在同样的计谋上吃了好几次亏. ..其余各部没有能力杀掉咄吉,而他的弟弟若是得到书信,只会通过书信联合其余各部,逼迫咄吉让位!”“至於第二条,看似最稳妥,可结果对我们並没有太大的帮助。”
    “倒是这第三条,若是能介入他们兄弟之爭,各封可汗,分別统帅自己的部.族. . .兄弟二人都是野心勃勃的人,其兄长大败,需要外援,其弟弟想上位,却没有名义和绝对的实力..我们即是其兄长的强援,能保他的性命,又能给予其弟名义,帮他上位!”
    房玄龄看向杜如晦,有些惊讶。
    这人可以啊。
    李玄霸看了看房玄龄,又看了看杜如晦,“难怪大哥要將你派过来. ..往后我身边的所有奏表,就由你们俩一起决定吧.”
    “至於突厥的事情,也按著你们所说的来办吧。”
    房玄龄忽问道:“带头的人,是不是一个姓梁的汉人呢?”
    “嗬,果然是他。”
    房玄龄冷声说道:“我们已经查过了,此人自称梁夏,乃是涿郡人,可实际上,他唤作梁师都,乃是朔方人,此人本是地方郎將,因为罪行被罢免,而后竞投奔了突厥,先前想要为突厥先锋,为贼攻城略地,杀官造反,却遭遇了柴將军,不曾成功....”
    “难怪呢!”
    “我看此人眼神闪躲,像是在隱瞒什么..”
    杜如晦说道。
    “今日他前来的时候,我特意將他带到大將军练武的地方,有意示威,他被嚇得口不能言....这样的小人,实在不该继续留著他,他熟悉边塞,又知晓军府之事,为人狡诈阴险,他在胡人那边,早晚会对我们不利。”
    “应当儘早杀掉,以绝后患!”
    房玄龄有些迟疑,“可要是直接杀了他,会不会影响往后的计策呢?”
    李玄霸摇了摇头,“不影响。”
    “还有副使呢。”
    他看向杜如晦,“派个人去把他砍了吧,顺便告诉副使,往后他就是主使了。”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