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都没想过的情况!
    董景珍忽然拔刀,他手里的腰刀一闪而过,张绣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脖颈,盯著面前的董景珍,而后重重地倒下。
    董景珍又衝上去,看向了方才那开口支持的將军。
    一人被嚇得不敢动弹,被直接砍中面目,惨叫著倒地,另一人则是往外跑,董景珍几步就追上了他,那人大声求饶,董景珍丝毫不手软,又结果了他。
    帐內一股血腥味。
    三个尸体就这么躺在地上,其余將军们瞪圆了双眼,浑身冰冷,不敢言语。
    董景珍看向了其余眾人,“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这几个傢伙跟萧铣是一伙的,他们早就密谋好了,说什么胡人凶残,不能投降,分明就是在护主,是怕我们抓了萧铣去邀功而已!”
    董景珍愤怒的说道:“我当初之所以要带著你们起兵,就是因为君王昏庸,奸臣作祟,如今我们起兵自主,可我们所举荐的这君王依旧昏庸无道,他的身边依旧是有这些奸贼,实在令我大失所望,我准备去擒了萧铣,而后归顺李將军!”
    “你们有何话说?!”
    那几个人被董景珍嚇到了,此刻,他们就像是回到了从前那样,赶忙低下头来,皆愿意跟隨董景珍。董景珍这才下令,去捉拿张绣等几个人在军中的亲信,將他们一併处死,一个不留。
    他又让那军士回去,告知李密,自己定会去生擒萧铣,带他回来归顺朝廷!
    在做好了这些安排之后,董景珍毫不迟疑,带上了这些將领们,星夜朝著巴陵城池的方向飞奔而去。萧铣在送走了杨道生之后,日子过得相当愜意。
    这位其实没什么不好的爱好,他不是个很奢华的人,也不怎么讲排场,哪怕是在占山为王之后,他也表现得较为勤俭,不怎么浪费,还知道要减免税赋,施恩百姓。
    在平日里,他最大的爱好也不过是写写诗赋什么的,自娱自乐。
    这一天,萧铣正在殿內挥洒笔墨,乐嗬嗬的写著自己的诗赋,玩的正乐,身边聚集了几个无用的文人,萧铣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帮自己治理天下,只是让他们陪著自己写写诗什么的,纯当娱乐。
    就在那几个文人吹捧著萧铣的新作,眾人聊的十分开心时,外头却传来了喧譁声。
    吵闹声不断的逼近。
    萧铣警惕的看向了远处,身边的几个文士都很惧怕,纷纷后退。
    很快,就有人闯进了殿內,这人是萧铣的族弟,负责保护皇宫的安全,他此刻大汗淋漓,十分惊惧,“大王!!不好了!董景珍造反了!”
    “他忽率领大军返回,城门的军士看到是他,就开了城门,他就这么一路闯到皇宫外. ..”说是皇宫,其实就是个大號的官署,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皇城,董景珍领军杀进了城內,那就代表著已经无险可守了,这里並没有皇帝留下的行宫,江陵那边倒是有。
    萧铣先是一惊,他眺望著远处,意识到了什么,摇著头长嘆。
    他竞没有太过惊慌,说道:“不必廝杀了,让军士们放下武器吧,等董景珍进来就是。”
    萧铣重新坐在了上位,令人给自己弄了些茶。
    他就这么轻轻吃著茶,等到外头的乱军到达。
    周围的几个文士不可置信的看著萧铣,他们都没想到自家大王竞这般有骨气,面对叛军竞然一点都不慌乱!!
    董景珍很快就出现在了萧铣的面前,跟著出现的还有其余几个將军。
    他们气势汹汹,眼神凶狠。
    “董將军来了。”
    萧铣笑著开了口,似是他一点都不意外。
    董景珍看到他这般模样,心里反而是有些不安,他眯起了双眼,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书信,“大王,有份书信,需要你解释一二。”
    萧铣摇著头,“这书信確实是我写的,不过,我没想到,这隋將如此的凶狠,竟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谋害我们啊。”
    “嗯??”
    董景珍一愣,他冷笑著说道:“这是敌人谋害?”
    “这是敌人逼迫大王写的吗?”
    萧铣看向他,“大將军,若是当初我就劝说大家归降,你们会同意吗?肯定不会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家去送死,我只能通过牺牲自己的气节,来保全大家的性命,我本来是想等到朝廷的回信到达,再拿给你们来看,带著大家一同归顺,换取些好的官职,可惜啊,大將军还是被他们给骗了!”
    董景珍皱起眉头,“大王是什么意思??”
    “董將军,你可以好好看看我这书信. ...我这书信里,可都是往后我们的高官厚禄。”“陛下向来忌惮这些关陇人,以南人来压制他们。”
    “我的书信到达那隋將手里,他想杀了使者,当作没有这件事,可我派人告诉他,我已经写了很多书信,都派人送往洛阳,故而他不敢杀了使者,可他又不想错过军功,所以.”
    萧铣十分自信的说道:“他就採取了这样的办法!”
    “他想让几位將军来杀了我!”
    “等到將军们动手杀了我之后,他就会將这件事告知给陛下,说是我们內乱,我已被杀,到时候,他就可以奉皇帝的命令,正大光明的来杀你们了!”
    董景珍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恍惚。
    这廝在说什么呢?
    萧铣看到眾人的反应,更是开心。
    他摇著头,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我要隱瞒的原因啊,论作战,我远不如诸位將军,可论见识,诸位却是不如我的。”
    萧铣再次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破解此计,诸位勿要杀我,带著我去见那敌將,如此一来,他就不敢对我动手,也不敢对你们动手。”
    “等回到洛阳之后,皇帝必定会重用我们. .”
    董景珍对左右嘀咕了几句,就有军士上前,抓住萧铣往外走,萧铣看到他们果然不再决定杀害自己,心情极好,一点都不像是被抓起来的俘虏,跟著那些军士们就离开了这里。
    有將领偷偷凑到了董景珍的身边,“他在说什么呀?”
    “李將军一开始不就是让我们生擒吗?”
    董景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管他呢。”
    “反正抓了他送过去就是了。”
    萧铣坐在马车內,在大军的保护下朝著远处缓缓行驶而去,他轻轻抚摸著下巴,考虑起了將来的方案,通过这次造反,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县令,也能成为庙堂的重臣了,以皇帝的为人,只要自己表现出对那些勛贵的敌意,那就一定能飞黄腾达。
    这次领兵的將军看来也一定是关陇人,否则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过,这也正好,被关陇的將军们针对,关押,跟他们结仇,这不是皇帝最想看到的画面吗?自己跟这帮人越是不和,皇帝就会越看重自己。
    这都是值得的。
    萧铣开始畅想起了未来。
    董景珍很快就带著人在渡口受降,没有丝毫的迟疑。
    驍果卫的大军走下战船,占据渡口,直到这个时候,董景珍身边的那些人方才明白自己所面对的军队是何等强悍的军队。
    “罪民董景珍拜见將军!!”
    董景珍站在最前头,跟著眾人一同行礼拜见。
    李密乐嗬嗬的扶起他,又扶起了其余几个人来,態度十分的温和,“诸位快快起身,诸位知天命,识大体,避免了伤亡,这都是有德的行为啊。”
    “对了,萧铣呢?”
    很快,就有军士將萧铣带到了这里。
    萧铣站在那里,趾高气扬,一身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