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飞落,所有木製的结构都在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人们狼狈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才发现整个清泉茶庄的山体都在摇晃,外面的温度充斥著满是不属於夜晚的燥热。
    一些修士试图掐诀,却发现空气中的灵气正在疯狂的乱流,抬头时才看见后方山峦中那正缓缓升空的巨大阎罗像以及双翼铺满高空的凤凰,皆是久久震撼无言。
    灵气的潮汐开始蔓延,镜湖依旧平如镜,但除了它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摇动。
    “保护茶树!!保护灵茶!”有管事高声叫喊,“通知宗门!!”
    灵茶树是洪泽辅的名片,是清泉宗重要的財產,即便茶庄毁了,茶树也不能受损。
    可他们並不知道,罪魁祸首此时就在那小小的风波亭內。
    亭子里,女子依然按著男人的额头,天上地下的异象並没有影响这里的状態。
    大道之爭不是简单的斗法搏杀。
    尤其是同道,火魔尊的业火与熔岩对姜羽而言毫无用处,可姜羽的凤凰火也不可能烧死火魔尊。
    此时,双方更像是一点点的拉开阵仗,法相的显露几乎是下意识地行为。
    火魔尊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暴怒的狞笑里还夹杂著癲狂,他是不想的,但身为火道魔尊他也无法如此退,这一退日后心性便更不可能正视姜羽了。
    姜羽的神情依然冷傲,她的手掌死死的摁著对方,这个动作没有斗法上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气势。
    她和火魔尊想法不同。
    她觉得从一开始火魔尊就错了,从火魔尊选择躲入悬空寺地牢里时,就已经註定了他的心里只会越来越恐惧,他早就已经放弃了改命的机会。
    如果是姜羽面对这个情况,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找过去。
    所以,她从不认为这位魔尊会是自己的对手或者威胁,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最拿不出手。
    之所以此时动手,是因为她觉得如果这次不动手,真等她突破天仙或者单纯再流逝一些时间,这位火魔尊恐怕连如今这种正面 见她一面都不敢了。
    到时,她面对的就是一场货真价实且麻烦透顶的猫抓老鼠游戏。
    她不想这样,同为持有火道的修士,她寧可来一场生死的赌命,也不想追著一只耗子九洲乱跑,且不说一位魔尊如果怕疯了到底会搞出多大的么蛾子,光是到时候要惹出的杀孽就不堪想像。
    刚刚的对话,让姜羽看到了这位魔尊的本质,一个持有霸道火道的怯懦之人。
    人生中从没面对过真正的威胁和强大的敌人,所以她越强势,对方便越弱势,如果她能彻底摧毁对方的信心,那么她是有概率越过巨大的境界差距,抢夺完整火道的。
    “鱼死网破罢了!!我会怕你?!”火魔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他能感受到这只凤凰虽然火道足够,但確实只是金丹境。
    如果把一切都摆上檯面,他弱一分火道,一分心性,但对方却弱三分灵气。
    两个人都有自己贏的理由。
    就在天下火道摇摆之时,风波亭外的地表却忽然起了雾,雾气粘稠,虽被火道压制但也並未停止蔓延。
    一个老人缓缓开口道。
    “二位鱼死隨意,但不能是我宗的网破。”
    姜羽与火魔尊都侧目看去,却见一个满身是水的老者拿著根木杖一步步走来,他长得极丑,双目灰白且鼻子处竟是两个洞,似乎被人割去了。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一边走一边还用木杖左右在地面试探,挥舞时便有雾气弥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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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羽皱眉,她之前就曾感受到这股死水的味道,如今看来果然是一位清泉宗的准圣。
    那老人走到风波亭近处,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老夫乃清泉宗长老,在此守护镜湖,我清泉宗不参与外事爭端,此地是我清泉宗密地,不论二位为何如此,但请远离此地。”
    老人说的很郑重,却不曾有太大的情绪。
    “哈!老头你莫要和我说,我无意在此打架,是这小娃骄横,你若能说动,我是愿意卖你清泉宗一个面子的。”火魔尊大声道,他似乎又看到了避开此次衝突的机会。
    老人无言的把头转向姜羽。
    “你清泉宗不理外事,但此人乃是魔尊,你清泉宗只要是正道,便该明白自己的位置。”姜羽冷冷道。
    “清泉宗自然是正道,但老夫却是个瞎子而且早已老糊涂了。”老者缓慢的开口,“老夫能看到的只是两团火,分不清哪个是好火,哪个是坏火。所以只能做好自己的职责,守好我宗密地。”
    这话还是两不相帮,只想让他们走。
    “我若是不走呢?”姜羽看著那丑陋的老人。
    “那老夫只能把自己这汪臭水悉数的泼洒到二位身上了,若是脏了二位的衣服,还望不要怪罪。”老人的语气並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你可知这样的后果?”姜羽皱眉问。
    两位火道交融吞噬的时刻,你这一滩臭水噁心了她,却也得搭进来半条命,而且得罪姜羽的结果也不会仅仅是半条命。
    “知晓,可老夫为了守住此地莫说是泼一瓢脏水,便是舍了整条命也心甘情愿。”老人又向前一步,真诚道:“我清泉宗求二位卖我宗一个面子,这镜湖实乃我宗之要地,毁不得。”
    一位准圣態度却如此卑微。
    姜羽皱眉,这不对,不论如何自己是在和一个魔尊拼命,又不用你清泉宗顶在前面,你自是死水,防著余波外泄便可,哪里如此坚决的要求个太平呢?
    她看向火魔尊,却见这个男人嘴角带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她知必然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於是她看向老者,开口道:“可以,但我有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