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左右看看,其他清泉宗修士都是沉默不语的样子,於是她迈步向前来到南季礼的身前,“此事关乎我洪洲秘辛,不好外言,为防他人知晓,还望道长与我同去密室,私下告知。”
    这句『密室』显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应当是能隔绝天地的那种阵法,可见这位隗夫人確实谨慎。
    南季礼看了她一眼,摇头,隨后抬手下落,只见一个紫色的金钟无声的浮现在空中,隨后落下时將唐真、姜羽、南季礼以及隗夫人罩在了其中。
    隗夫人一愣,她本意是和南季礼单独沟通,但没想到南季礼竟是將唐真和姜羽放了进来。
    “此乃前人残道,你大可以说明白,即便杜家人也不会知晓你在此处说的前三句话。”南季礼看著隗夫人淡淡道,说完他还竖起三根手指,颇有深意的看向女人。
    那意思似乎是在说,你最好三句话讲清楚这件事。
    女人深吸一口气,显然这三句话不能浪费在质疑唐真和姜羽的身上,她缓缓开口道:“真人可知传说中洪洲有一组织名为『盗虫儿』?而此宗门则有件秘宝?”
    南季礼和唐真闻言都是皱眉,只有姜羽站在那毫无表情。
    南季礼捋著鬍鬚有些迟疑道:“天下术?”
    女人点头。
    唐真与南季礼眉头皱的更深了,姜羽依然站在那毫无表情。
    “此物当真存在?即便存在为何会在齐渊身上?”南季礼对隗夫人的说法表示怀疑。
    “確实存在,而且此物就是齐渊所制,只不过那是很久的事情了,在製作过程中盗虫儿帮了齐渊许多,於是当齐渊求借的时候,便將它借给了齐渊,至於齐渊用来做什么,盗虫儿管不到,也管不了。”
    女人说完,抬眼看向南季礼,她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
    姜羽终於也挑了挑眉,这女人为了不浪费一句话,竟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而且说完表情还如此稳定,好长的气口。
    “我並未在他身上看到你所谓的『天下术』。”南季礼想了想,这个天下术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但齐渊似乎也並未用过它。
    如果有,为何不用呢?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掌声。
    眾人回头看,却见是唐真忽然合掌。
    他抬头看向女人,无比认真的问道:“所以那天下术。。。是一件书生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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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再次轻轻点头。
    是的!
    唐真忽然又想通了一个桃花崖的关节,关於那场斗法!
    所谓的桃花斗法,佛宗罗汉龙象音是被相同的术法抵消的,而杀人剑、养气龙乃至佛影却都被齐渊化解,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时候齐渊用的是无法的效果,可若是无法,他该多少能感受到大道的气息才是,而且齐渊再如何也得抬起无法那只手才能化解!
    可养气龙是顶在他的书生袍上的,佛影是被他收进衣袖的!
    所以,真正帮助齐渊走过二十步的便是那件——书生袍!
    也就是所谓的『天下术』。
    天下术中自然有佛影,也自然有杀人剑,那件书生袍的效果应当是隔绝其曾记录的法术。
    隨之,唐真恍然,齐渊从一开始並未想暴露自己的无法,他不想让人知道秘诀在他的手指上,起码不想让唐真意识到。
    这就是他借走天下术的原因?
    “所以你们拦住我和葛道人,是因为想问问齐渊『天下术』去哪了?”姜羽忽然开口问,她也想起来了,那两只鬼物衝过来,却只是对齐渊喊话。
    齐渊当时在和南季礼说话时,也是说,它们是追债的!
    女人依然点头。
    “那么结果呢?”南季礼再次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寻找天下术的结果是什么?”
    “没有找到,不论是齐渊身上,还是他去过的地方,我想这道术法可能被佛宗拿走了。”女人嘆了口气。
    显然『天下术』对於洪洲来说很重要。
    唐真和南季礼想了想,忽然看了彼此一眼,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可能,最后齐渊是死在。。。自家傻大姐手中的,而据他们所知的,祖师可不会研究这种东西。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件了不起的天下术——嘶!
    会不会已经被傻大姐撕了,天下术显然只能针对收录的术法,但傻大姐可不会跟齐渊斗法,她只会用小拳头和小虎牙把齐渊嚼成一块一块的碎肉,至於衣服比较筋道耐嚼,她也完全不会在意的。
    是了,为什么南洲找不到,西洲找不到,佛宗也找不到,甚至齐渊自己也没有告诉洪洲天下术的下落。
    因为那东西已经没了,被一只老虎嚼嚼嚼,然后化成无数术法消散天地了。
    唐真想到这里,缓缓闭目,他確定齐渊在桃花崖的时候穿的就是天下术,但他肯定不会告诉洪洲这件事。
    南季礼忽然抬手紫色大钟消散无形,老人侧头看向不远处,沉声开口问道:“道友想去哪?”
    火魔尊脚步一顿,在南季礼隔绝天地那一瞬,他便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怕天道。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片天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怕的是什么。
    是绝对的力量。
    他看阿难並没有这么大的压力,因为那位虽然金身沉重,力大势沉,但他觉得自己起码能跑,而且火道並不怕佛宗。
    可今日,当南季礼走过他身边时,他几乎毫无所觉,当他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立刻感受到一股目光。
    这位紫华道人虽然看起来是和徒弟们閒聊,和清泉宗的人算帐,但其实从始至终都不曾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他只要敢动,对方绝对立刻给出反应。
    那种无声的警告时刻压迫著他,不敢鬆懈。
    你以为他是自己想成为什么脱了皮的青蛙吗?他是被压住了。
    可那个紫钟浮现时,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不跑,他可能真的要死了,但一时的犹豫,最终还是错过了时机。
    “南道长,你莫非要与我鱼死网破!?”他只能看著南季礼,强撑著开口。
    “哦?你想和我鱼死网破?”南季礼摸著鬍鬚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两句话差不多,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一个是威胁,你若动手,大家鱼死网破。
    一个是询问,你不过一小虾米,凭什么破我的大网?
    “南道长自然道法通天,但这洪洲可不是人人如此!我便是身死,这洪洲也要烧死无数生灵。”火魔尊阴沉著脸提醒。
    堂堂魔尊,还是有这个资本的。
    “哦,那倒是,但如今在场这么多人,你能烧多远?”南季礼点头,环视了一下周围,清泉宗的大修士们微微色变。
    南季礼的意思很明显,此时动手。
    他们都得帮忙打下手,毕竟洪洲是他们的,烧了紫云肯定最不心疼。
    老道人笑呵呵的又看向火魔尊,他是要洪洲承担后果还要在旁打下手辅助来为自己家的后辈剷除障碍。
    好歹毒的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