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变成你们这样,
    只知道吞噬、毁灭、在这片死寂的囚笼里,
    爭夺那可怜的权柄与地盘的……可怜虫罢了。”
    幽泉收回手,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在了檮杌和格鲁纳斯的心头。
    “放肆——!!!”
    “你找死——!!!”
    两声暴怒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檮杌,冰冷中蕴含著滔天杀意!
    一道来自格鲁纳斯,尖锐中带著被羞辱的狂怒!
    “杀了他!格鲁纳斯!
    將他的灵魂抽出来,永世镇压在黄泉之底,承受万魂噬心之苦!”
    檮杌那漠然的声音,终於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被冒犯、被轻视的暴怒!
    “遵命,吾主!”
    格鲁纳斯咆哮一声,那肉山般的身躯,再次剧烈蠕动起来,
    无数腐烂的触手,带著粘稠的脓液和刺鼻的恶臭,
    如同一片死亡森林,朝著幽泉绞杀而去!
    同时,它头顶那棵颅骨怪树上,所有的颅骨再次张开嘴巴,
    喷吐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怨毒的黑色怨魂衝击!
    这一次,它毫无保留,超s级的恐怖力量,全力爆发!
    “哼。”
    幽泉冷哼一声,手中摺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面之上,並非山水花鸟,而是一片不断流转、变幻的迷离光影。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也就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幽影真身·万象森罗!”
    “轰——!”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格鲁纳斯,
    甚至在“质”上更加精妙、更加诡异莫测的——超s级波动,从幽泉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虚幻,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无数道或真实、或虚幻的身影,从他站立的地方分化出来,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施展著不同的术法,
    与那铺天盖地的腐烂触手、怨魂衝击,悍然对撞在一起!
    梦境与现实交错,虚实边界模糊!
    格鲁纳斯那足以腐蚀灵魂、冻结生机的攻击,往往在即將命中幽泉的瞬间,
    就被引入了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要么被扭曲、稀释,要么直接落空!
    而幽泉的反击,则是无形无相,直指心灵与灵魂,
    往往能在格鲁纳斯最薄弱的地方,製造出致命的破绽!
    两位超s级的恐怖存在,在这片被檮杌气息冻结的虚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能量的余波,將周围的冻土与死气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
    空间更是不断破碎、重组,景象骇人到了极点!
    而那高悬於天穹之上的九头虚影,那双冰冷的眼眸,只是淡漠地注视著下方的战斗,並未立刻出手。
    或许在它看来,对付一个“內奸”,还不值得它亲自下场,格鲁纳斯足以解决。
    也或许,它在观察,观察这个“幽泉”,到底有多少底牌。
    “遁虚”方舟內,林凡看著舷窗外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拳头紧握。
    “该死!难道就这么看著吗!”
    林凡猛地转身,手一翻,天刑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之上,紫金色的雷纹微微亮起,散发出煌煌天威。
    “统领!不可!”
    张道陵和公输衍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林凡的手臂。
    “统领三思啊!”
    公输衍急得眼睛都红了,
    “外面是超s级,甚至是幽墟至尊的战斗!
    您现在出去,一旦暴露,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张道陵也是一脸凝重,沉声道:
    “统领,冷静!
    你的力量,尤其是『奇蹟』权柄,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
    “为什么?!”
    林凡咬牙,看著窗外那独自面对强敌的幽泉,
    “难道就因为怕暴露,就眼睁睁看著幽泉镇守使为我们拼命,而我们却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吗?!
    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暴露的!”
    “不是怕暴露!”
    张道陵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看著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一旦暴露,我们,包括幽泉镇守使,都会死得更快!
    您以为,现在只有檮杌和格鲁纳斯在关注这里吗?”
    林凡一怔。
    张道陵继续道,语气沉重:
    “其他的幽墟霸主,或许感知到幽泉镇守使的力量波动,会因为忌惮檮杌,或者懒得插手,而选择观望。
    但是——”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林凡,
    “如果它们感知到您的力量,尤其是『奇蹟』权柄的气息,那结果,將会完全不一样!”
    “奇蹟权柄,代表著『希望』、『变数』、『非既定命运』!
    这在充满了混乱、死亡、既定终结的幽墟,简直就是最耀眼的灯塔,最诱人的毒药!”
    公输衍也接口道,声音发颤,
    “那些幽墟霸主,尤其是像混沌、饕餮这样的存在,对於能打破幽墟制定的『秩序』、带来『变数』的力量,有著近乎本能的贪婪与敌意!
    一旦它们感知到您的气息,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跨越虚空,前来抢夺、吞噬!
    到那时,我们將面对的,就不止是一个檮杌了!”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窗外,幽泉在格鲁纳斯的狂攻下,虽然看似游刃有余,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在以诡异莫测的梦魘手段周旋,並非正面硬撼,
    而且,天空中,还有一尊更恐怖的檮杌在虎视眈眈!
    时间拖得越久,对幽泉越不利!
    “可是……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林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甘。
    张道陵看著林凡手中的天刑剑,又看了看窗外那激战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贫道……现在,算是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恍然,又带著一丝无奈的释然。
    “明白什么?”
    林凡和公输衍都看向他。
    “明白,白锦镇守使大人,为何一定要贫道,跟著统领你,来这幽墟了。”
    张道陵的目光,落在了天刑剑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天师,你的意思是……”
    林凡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確定。
    “统领可还记得,东京大战穷奇之后,雷霄殿镇守使,龙且大人的情况?”
    张道陵缓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