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微伸出手指探了探水温,刚刚好,热乎乎却不烫手。她小声说:“合適。”
    白斯安“嗯”了一声,却站著没动。厕
    所里空间窄,两个人挨得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星光漏进来,在他眼镜片上投下一点微光。
    “你转过去。”林微微声音比刚才还小。
    白斯安看著她,没动。
    “我要衝身上了。”林微微推他,“你转过去呀。”
    白斯安这才慢慢转过身,背对著她。
    可他站得近,背脊挺直,肩胛骨的形状在衬衫下清晰可见。
    林微微解开衬衫扣子,动作有点急。
    夜风吹进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只洗上半身也不太行。
    林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裤子。
    夜风更凉了,她加快动作。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林微微嚇得一抖:“你干嘛!”
    “脚上沾土了。”白斯安声音低低的,蹲下身,用另一只手舀了点热水,轻轻冲洗她的脚。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有薄茧,握著她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
    热水流过脚背,暖意顺著小腿往上爬。
    林微微僵在那里,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蜷。
    白斯安洗得很仔细,从脚踝到脚背,再到脚趾缝。
    他的手指在她脚心轻轻划过时,林微微没忍住,笑出声来:“痒……”
    白斯安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星光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还带著没散的红晕。
    白斯安喉结动了动,低下头,继续洗。
    这回动作更快了些,洗完了,用干毛巾擦乾。
    “好了。”他说,站起身。
    林微微赶紧穿好裤子,衬衫扣子扣得乱七八糟的。白斯安看见了,伸手帮她扣。
    他的手指碰到她脖颈下的皮肤,温热的。
    林微微没动,任他扣。
    扣到第三颗时,白斯安忽然停了,低头吻了吻她锁骨的位置。
    很轻的一下。
    林微微浑身一颤。
    “白斯安……”她声音发软。
    “嗯。”白斯安应著,继续扣扣子。一颗,两颗,全扣好了。
    然后他端起水盆,拉开木门:“回屋。”
    林微微被白斯安公主抱回了屋。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身上还热著。
    回到屋里,白斯安把她放在床上。
    白斯安脱了外衣,在她身边躺下。
    床不大,两人挨得近。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林微微没挣,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在家修厕所,”白斯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笑意,“真是好处多。”
    林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又烧起来:“你还说!”
    白斯安低低笑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些:“睡吧,你要是不睡的话,等会就睡不著了。”
    “睡,我睡!”林微微连忙用被子盖住头,她累了,不想再被白斯安折腾了!
    ……
    第二天早上,林微微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出几个晃眼的光斑。
    她动了一下,浑身酸疼。
    特別是腰和腿,像是昨天跑了二十里地,又像是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她齜牙咧嘴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看。
    身上倒是乾乾净净,衣裳也穿得好好的,就是四肢百骸都透著一种过度使用后的酸软。
    “醒了?”门口传来白斯安的声音。
    他端著个搪瓷缸子走进来,身上已经穿好了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眼镜片擦得亮亮的。
    只有头髮还有点湿,看样子是刚洗漱完。
    “几点了?”林微微问,声音有点哑。
    “九点半。”白斯安把缸子递给她,“喝水。”
    林微微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温水下肚,舒服了些。
    “你……你什么时候起的?”她问,有点不好意思。
    “七点。”白斯安在她床边坐下,推了推眼镜,“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林微微脸一红,瞪他一眼:“都怪你。”
    “嗯。”白斯安居然点头承认了,伸手帮她捋了捋睡乱的头髮,“还疼吗?”
    “你说呢!”林微微拍开他的手,试著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白斯安赶紧扶住她。
    “我……我缓缓。”林微微靠在他身上,咬牙切齿,“白斯安,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我儘量。”白斯安说,语气听起来挺认真,但林微微总觉得他嘴角在往上翘。
    “你笑什么!”她捶了他一下。
    “没笑。”白斯安绷住脸,扶著她慢慢走到桌子边坐下,“早饭在锅里热著,我去给你端。”
    他转身出去,没一会儿端进来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林微微是真饿了,拿起馒头就啃。
    ……
    红星公社这边,天刚擦黑,生產队大院就挤满了人。
    老乡们拖家带口,搬著自家的小板凳、马扎,早早占好了位置。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嬉笑声混著大人的吆喝,热闹得很。
    院子中央搭了个简单的土台子,掛了两盏煤油灯,光线昏黄但够用。
    文工团的人正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
    周敏在检查每个人的妆发和服装,表情严肃。
    苏晚晚换上了演出的舞蹈服。
    演出服是文工团统一发放的,是一件改良的红色民族长裙,袖口和领口绣著简单的花纹。她对著巴掌大的小镜子,把头髮重新编了编。
    王秀英坐在旁边,脚踝上还缠著纱布,但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她今天也穿了民族服装,顏色比苏晚晚的艷丽,头上戴了银饰,一动就叮噹响。
    “晚晚,紧张不?”王秀英凑过来,笑著问。
    “有点。”苏晚晚老实说。
    “別紧张,就跟平时排练一样。”王秀英拍拍她的手,“咱们跳的《春到边疆》多喜庆,老乡肯定爱看。”
    苏晚晚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王秀英,总觉得她今天格外兴奋,眼睛里闪著光。
    顾琳也在后台,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钢笔,正在跟张干事说话。
    她是来採风的,一身便装,在穿著演出服的人群里很显眼。
    “张干事,等会儿演出开始,我就在台侧记录。”顾琳说,“回头报导里用。”
    “行,你看著安排。”张干事点头。
    晚上七点,演出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