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停下脚步,盯著王秀英:“而且我今天听吴干事说,科长对那个林微微印象特別好,觉得她是个人才,想招她进宣传科!这次只招一个人!如果林微微进去了,我怎么办?”
    王秀英抬起头,小声说:“顾琳,你別急。你爸是营长,就算不进宣传科,他也能给你安排別的岗位,说不定比宣传科更好……”
    “好什么好!”顾琳打断她,“宣传科清閒,又能写东西,以后调去机关也容易。別的岗位?去工厂?去农场?那是我该去的地方吗?”
    王秀英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林微微要进宣传科?
    不行,绝对不行。
    她想起上一世,李建国后来能立功受奖,调去更好的岗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顾琳进了宣传科,写了那些捧他的报导。
    如果这一世顾琳进不去,李建国的路就难走了。
    而且……林微微如果进了宣传科,有了正式工作,地位就不一样了。
    苏晚晚又在文工团立了功,她们俩以后在军区大院,岂不是要风得风?
    王秀英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
    必须阻止林微微。
    怎么阻止?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两天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
    那些婶子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的不就是林微微和苏晚晚研究的什么……卫生巾吗?
    对,卫生巾。
    王秀英眼睛亮了亮。
    那玩意儿,是用棉花和细棉布做的,讲究得很。
    这年头,棉花多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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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家做件棉袄都捨不得多用,她们居然拿来做什么卫生巾?
    这不是资產阶级小姐做派是什么?
    搞特殊,讲享受,脱离群眾。
    王秀英心里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顾琳,声音放软了些:“顾琳,你別生气了。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不过……林微微想进宣传科,也没那么容易。”
    顾琳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怎么不容易?科长都看上她了。”
    “科长看上的是她的画。”王秀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可咱们部队招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思想,是作风!林微微什么出身?资本家小姐!她跟她那个闺蜜苏晚晚,最近在搞什么,你听说了吗?”
    顾琳皱了皱眉:“搞什么?”
    “她们在研究什么卫生巾!”王秀英语气里带上了鄙夷,“用消毒棉花,细棉布,做女人用的那东西!还到处跟人说,让大家都用。你说,这不是搞小资主义是什么?这不是资產阶级享乐思想是什么?”
    顾琳愣了一下,隨即也想起了这两天隱约听到的议论。
    她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被王秀英一点,立刻觉得这是个把柄。
    “你的意思是……”
    “咱们去跟组织反映!”王秀英眼里闪著光,“就说林微微和苏晚晚,身为军属,不艰苦朴素,反而搞资本家小姐那一套,浪费紧缺物资,宣扬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这样的思想,怎么能进宣传科?那不是给部队抹黑吗?”
    顾琳听著,心里动了一下。这確实是个办法。
    如果能把林微微搞臭,宣传科自然不会再要她。
    可她还有点犹豫:“这……能行吗?卫生巾那东西,说到底也是女人用的……”
    “怎么不行?”王秀英语气肯定,“咱们部队讲究的是官兵一致,艰苦创业。她林微微用棉花做那个,就是特殊化!就是思想有问题!咱们反映上去,组织肯定会调查。就算最后不处分她,她进宣传科的事,肯定也得黄!”
    顾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心里那口恶气正没处出,当下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去反映!不过……我觉得我们不能站出来反应,这样会得罪人的。”
    “也是,这样吧,我见家属院婶子们都不满林微微研究的卫生巾,她们还在私下说这玩意儿羞耻,林微微她们要教坏小孩,如果让她们站出来说的话,更有威慑力。”
    王秀英想了想继续说道,“明天招聘结果应该就出来了。咱们今晚上就在家属院有意无意的透露这个消息,到时候那些婶子就会组织林微微进宣传科了,让婶子们就在结果出来的时候去,当著科长的面说!打她个措手不及!”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越说越觉得这事能成。
    王秀英心里那点因为处分带来的阴霾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报復成功的快意。
    林微微,苏晚晚,你们別高兴得太早。
    第二天上午,林微微正在家里打扫院子,心里惦记著宣传科的通知,手里的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著。
    苏晚晚去了文工团,白戎北和白斯安也上班去了,院子里就她一个人。
    正想著,篱笆门外传来喊声:“林微微同志在家吗?”
    是吴干事的声音。
    林微微心里一跳,赶紧放下扫帚跑去开门。
    吴干事推著自行车站在门外,脸上带著笑:“林同志,好消息!科长定了,就要你了!让你今天下午就去宣传科报到,先熟悉熟悉工作!”
    林微微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到头顶,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谢谢吴干事!谢谢科长!”
    “谢我干啥,是你自己有本事。”吴干事笑道,“下午两点,准时来啊。带上笔和本子,科长可能要交代任务。”
    “哎!好!我一定准时到!”林微微连连点头。
    送走吴干事,林微微关上门,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成了!
    真的成了!
    她可以进宣传科了!
    有正式工作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晚晚,告诉白斯安。
    看看日头,还不到中午,等他们回来还得一会儿。
    林微微哼著不成调的歌,把院子重新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又去厨房看了看中午的饭菜。
    心里盘算著,下午去报到,晚上一定要做几个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中午,苏晚晚先回来了。
    林微微立刻衝上去,抱住她:“晚晚!通知下来了!科长要我了!让我下午就去报到!”
    苏晚晚也高兴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两人正说著,白斯安也下班回来了。
    林微微又衝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白斯安!我进宣传科了!下午就去上班!”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恭喜。”
    “就两个字啊?”林微微不满意。
    白斯安想了想,又说:“晚上给你加个菜。”
    林微微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
    白戎北中午没回来,团里有事。
    林微微决定等他晚上回来,再一起庆祝。
    吃完饭,林微微换了件乾净的衬衫,把头髮仔细梳好,还对著小镜子照了照。
    苏晚晚帮她理了理衣领:“紧张不?”
    “有点。”林微微深吸一口气,“不过更多的是高兴。以后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肯定能干好。”苏晚晚鼓励她。
    下午一点五十,林微微拿著准备好的笔记本和钢笔,出了门。
    戈壁滩午后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
    可她心里敞亮,脚步轻快。
    走到营部门口,正好两点。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宣传科办公室的门开著,科长和吴干事都在。
    里面还站著好几个家属院的婶子。
    她们扯著嗓子吼道,“像林微微这样搞小资主义的资本家小姐,凭啥进宣传科啊!她这样的人,就应该下放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