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顾倾书和苏语柠都愣住了。
    苏语柠最先反应过来,她怪叫一声:“你想得美!乾妈的位置是我的!你顶多算个干姨!”
    “我比你先问的。”苏念柔难得地回了一句嘴。
    “先问了不起啊?”
    看著又斗上嘴的两个人,顾倾书笑了。
    她笑著笑著,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收缩。
    她“嘶”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是不是要生了?”
    苏念柔和苏语柠同时凑了过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顾倾书抓著床边的扶手,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点点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像……是的。”
    “快!叫医生!”
    “林天呢?快给林天打电话!”
    病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念柔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苏语柠则手忙脚乱地翻著手机找林天的號码。
    就在这时,林天推门而入。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要生了!”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林天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衝到床边,握住顾倾书的手,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別怕,我在这。”林天看著她,声音都在抖。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检查过后,立刻决定送產房。
    走廊里,林天、苏念柔、苏语柠三个人並排站著,像三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苏语柠不停地在原地踱步,苏念柔则靠著墙,低著头。
    林天站在產房门口,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这一刻,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隔阂、算计,似乎都消失了。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家人。
    他们都在等待著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走廊里的空气冰冷,混杂著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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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光线惨白,照在三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林天靠著墙,他平日里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產房那扇紧闭的电子门。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永恆。
    苏语柠沉不住气,在不过十来米的走廊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她拿出手机,解锁,划开屏幕,盯著看了两秒,又猛地锁上,塞回包里。
    这个动作在五分钟內重复了七八次。
    “怎么这么久?”她终於忍不住,停下来,声音沙哑地问。
    没人回答她。
    林天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
    苏念柔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
    只有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经歷过一次,她知道那扇门背后正在发生什么。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无力感,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更害怕。
    突然,產房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尖锐,却在瞬间被掐断。
    林天猛地站直了身体,僵硬的肌肉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朝著那扇门冲了两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推门。
    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可以掌控一个商业帝国,可以一句话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但他此刻,依旧无能为力。
    苏语柠的脚步也停了,她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那副总是掛在脸上的囂张和玩世不恭,此刻碎得一乾二净。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念柔,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镇定,但只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苏念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那声痛呼勾起了她最深处的记忆,生產苏妍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深呼吸,对苏语柠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事的……生孩子都这样……这是正常的。”
    她的声音很乾,毫无说服力。
    又是漫长的等待。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语柠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林天重新靠回墙上,他闭上眼,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脑子里全是顾倾书的脸,她被推进去时,抓著他的手,对他说“別怕”。
    一个护士推著车子从產房里匆匆出来,三个人像被按了弹簧,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
    林天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大人孩子还好吗?”苏语柠和苏念柔也同时追问。
    护士被他们三个嚇了一跳,公式化地回答:“產妇意志很坚定,正在努力,宫口已经开全了,你们再耐心等等。”
    说完,她就推著车匆匆离开了。
    等待,是此刻唯一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天他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如果有什么万一……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断。
    不,不会的。
    顾倾书那么坚强,她答应过他,会好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从亮转暗,又从暗变得灰濛濛。
    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离开,没吃东西,没喝水,就像三座望妻石,固执地守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时,產房里再次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然后,一切归於死寂。
    可怕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天的心臟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门,耳朵里一片轰鸣。
    苏语含著泪,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苏念柔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为什么……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十秒钟,足以让所有最坏的念头在脑海里过一遍的时候——
    “哇——哇啊——”
    一声响亮、带著愤怒和无限生机的啼哭,猛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那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些刺耳,但在这一刻,它却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天籟!
    林天的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墙壁滑了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流泪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生了!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