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白袍男子修士心觉不妥。
    若是那醉酒的女子当真是玄鉴司少司命魏青。
    先不说杀人问灵之后,玄鉴司背后的大周朝廷会作何反应。
    素来与离氏皇族交好的师门可能都会责罚他们鲁莽行事。
    再者当今大周神凰女帝曾在剑碑林求学问道。
    虽说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与意外,双方分道而行,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可毕竟有这一份过去的情谊在,他们剑碑林弟子想要问询京兆叶氏一事,何须去做杀人问灵这等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神凰女帝是同师门中的长辈不对付,又不是与他们这些晚学后辈过不去。
    白袍男修同样不理解,师伯为何要约见长公主,而非与剑碑林有情谊在的神凰帝。
    难道当初神凰女帝与剑碑林决裂一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秘?
    “你若是觉得不妥,回去找师伯商量便是,这两个女子武夫无需你来过问。”黑衣女修微微摇头,不再作何解释,人身神气运转,瞬间隱去了身影,循著那浓厚酒气一路追去。
    白袍男修想了想,也跟著一块行去。
    来到帝都不过短短两日,陆言沉这个名字传入耳中太多次了。
    这傢伙当初正是查封京兆叶氏的“主办官”,也许通过魏青可以引出此人。
    夜色沉沉。
    帝都城外,叫天城。
    仙家客栈。
    京兆叶氏义子叶玄坐在桌案前,神色时而狰狞,时而愤怒,瞧著极为复杂。
    “叶郎,要不就与他们说了实话吧?”倚靠在温暖怀抱里,名义上是叶玄义父小妾的柳青青轻声试探道:“我们可以为叶氏满门报仇,说不定还能跟著剑碑林去到仙家宗门修行,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忧落入玄鉴司的魔爪了,叶郎你说呢?”
    “妇人之见!”叶玄闷斥一句,说得怀里的女子不觉又靠紧了几分,这九洲大陆虽大,可只有他们两人能够相依为命互相取暖了。
    叶玄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情人:“剑碑林那群修士不由分说就將我们扣押在这里,分明是动了怀疑的心思,一座叶府上上下下百来人,只有你我活了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现在一切如实说出又能怎样?不过是要將此事告知神皓宗罢了!更何况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京兆叶氏覆灭那一夜,他们两人被陆言沉关入了偏房里面,等到一切落定才被放出来。
    “那、那可如何是好?”柳青青娇声问道。
    叶玄深深嘆息一声,沉默不言。
    当初那个姓陆的確实遵守承诺。
    不仅放了他们离开,还给他们两人一笔足够另寻他乡的钱財。
    可没等两人快活几日,先是遇见了不知如何找到他们的神皓宗修士。
    隨后山上仙家第一等宗门剑碑林便寻上了门,说是想知道京兆叶氏一族人丁现在何处。
    叶玄如何能知道叶氏满门族人被玄鉴司送往何处。
    这等机密事,不去问玄鉴司,偏偏问他作甚?
    被陆言沉放走后,他与柳青青生怕再度落入玄鉴司的魔爪里,又怕被叶氏主母章语薇的娘家宗门带走,从此身不由己,两人只好选择留在叫天城內,一旦遇上了意外,只能希望姓陆的那人,以及玄鉴司武夫能够看在往日种种情面上,出手再“救”他们一次。
    没想到叫天城內的玄鉴司武夫坐视仙家修士强闯民宅,將他二人“掳走”。
    叶玄默然片刻,说道:“剑碑林询问之事,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实话,可他们不相信!我怕再拖下去,这群眼高於顶的仙家修士就要杀人问灵了。”
    “杀人问灵?!”柳青青嚇得娇躯一颤,连忙攥紧叶郎的衣袖,“叶郎你快想想办法,我们难不成真要等死不成?”
    叶玄闭上了眼睛,二度沉默后说道:“將剑碑林这些仙家宗门来到帝都寻找叶氏家眷的消息,儘快告诉玄鉴司————驱虎吞狼,別无他法了。”
    別无他法了?柳青青咬著唇儿,想起这段时日的顛沛流离,水雾充盈了眼眸,不觉嚶嚶嚶低泣著。
    哎!叶玄轻轻拍著怀中女子的柔软身子,心中泛起浓浓的无力感。
    他们这对苦命的鸳鸯想活著就这么难吗?
    帝都,偏僻街道。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月色下拖的很长。
    跟了沈家小妹妹一路的姬如月忽然停下脚步,来不及缩退到路边,就看见沈知欣倏地迴转过了身子。
    完了!姬如月呆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看著沈知欣投来疑惑不解的眼神,不断打量著她。
    都怪陆言沉!
    姬如月方才心里一直想著要不要动手,犹豫著要不要將这个无辜小妹子拖下水,没想到自己竟然忘记藏匿身形了。
    怎么办?!姬如月想著心念迭起就能找到藉口,可是看著沈知欣定定瞅著她,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你,没事吧?”沈知欣身后竟然跟著个女扮男装的小妹妹,同样吃了一惊。
    三更半夜,怎的还有这般年岁未满双十的小妹妹瞎走乱逛?
    帝都难不成治安真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了?
    方才听见身后一直有脚步声,她原以为是哪个游手好閒的登徒子,准备呼喊巡夜的甲士,或者拿出兄长的令牌去找玄鉴司武夫,转身一看却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沈知欣见到这个容貌姣好的小妹妹呆愣愣站著,像是她嚇到一般,心中泛起几分怜惜与关切,快步走到她身前问道:“怎么了,晚上一个人出门?
    眼前这个小妹妹穿著男子衣裳,也作了男子装扮。
    夜色朦朧看去,倒像是个身材矮小的读书士子,可是一举一动之间,女儿的娇柔如何都藏不住的。
    穿著华贵,姿容秀美,是出身大户人家?
    沈知欣瞧见她嚇得惨白的脸色,柔声又问:“是生气离家出走?今夜可有住处?”
    “不————我,对我就是离家出走。”姬如月不明白自己跟踪尾隨这个女子一路,可她不仅没有责怪呼喊巡夜甲士把她捉起来,反而还安慰自己,心里胡乱一团,口不择言应了一句。
    沈知欣轻轻頷首,颇为“理解”笑道:“是不是家中父母给你说了个素未蒙面的小郎君,所以一时气不过,偷偷跑出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姬如月茫然点头,“应该吧?”
    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落入沈知欣眼中,可不就是被说中了心事,一时害羞得不知如何回应。
    果然话本小说里的才子佳人都是真的————沈知欣重重点头,握住姬如月的小手,有些兴奋难掩道:“放心,你的如意郎君说不定今夜便能偶遇!”
    “你————”姬如月强行咽下“你有病吧”这句话,痴痴听著这个脑子似乎不太好的女子东问西扯。
    这时,一声惊雷忽地炸响在了两人身后的隔街小巷子里。
    深夜听来刺耳惊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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