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霆一接到电话,周慧心就噼里啪啦的说道,“阿霆,我们周家当年的死对头,霍景天,他还活著。而且,他就在京城。我怕他会对疏桐下手,那你快让疏桐跟我回江城。霍家人,全是疯子。”
    至於周芳菲,她一直没醒,周慧心怀疑她这辈子都不会醒了。霍景天实在要去对付她,就去吧。她也没法把一个昏迷的人带走。
    电话那头的薛霆並不了解这些尘封的过往,但他从周慧心紧张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周慧心的记忆回到了1949年年初,那年花都经济很不好,法幣不停地贬值,所有的富户们都在换黄金。而周霍两家的公烟馆因为战爭问题已经停摆了,都转去做帮人运黄金去香江的生意。
    生意又重合上了,两家积累了数十年的矛盾便爆发了。时不时的抢生意,继而发展成火拼,最后以周家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周家毁了霍家所有的船,霍家失去了送人去香江的路子。
    当时的局势已经快要明朗了,像他们两家是万万不能留下的,霍家收拾细软也准备离开花都。
    就在霍家离开花都的前一个礼拜,霍家公馆突然发生了大火,所有的人殞命当场,没有一条性命逃了出来。
    这大火直烧了一天一夜,据说霍家的遗址上好几年夜晚都有冤魂哭泣。后来霍公馆的废墟上盖了一座学校,才压住了阴气。
    薛霆听完一脸平静,对於解放前的这些大家族之间的烂事,当年他见过太多。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几件事很正常啊,那个霍景天能跑出来说不定他有什么机缘,他一个人孑然一身翻不出什么浪来。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霍景天如果拿出了什么金银细软,经过大运动的洗劫,也会没了。
    周慧心经歷过当年周霍两家火拼的时候,每每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她瑟瑟发抖的说道,“阿霆,我求你了,你不是一向想把疏桐留在自己身边吗?我求你了,你让她回来吧。”
    “疏桐在京城的事业刚刚起步,我们不能就这样耽误了她的事业。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让他住到陆家去。”
    薛霆眼里事业大过天,既然女儿选择了,那他就全力支持她。自己对女儿的思念暂时放在一旁。有句话叫做好男儿志在四方,薛霆认为女儿也是一样的。父母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束缚她。
    周慧心不依不饶的在电话那头哭了好久,求了好久。薛霆依然没有鬆口,最后他在不耐烦中掛了电话。
    电影院这边,薛疏桐和顾远征刚看完电影《明姑娘》,一部讲述盲女温暖爱情的励志之作。
    先天失明的叶明明遇见后天失明的赵灿,两人在黑暗中渐渐撞出爱情的火花。是明明的鼓励让赵灿的生活有了希望,两人的感情愈发深了。终於等来了可以治疗眼疾的教授,而明姑娘因为是先天失明,只能永久黑暗。
    赵灿復明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明姑娘求婚,明姑娘拒绝了求婚,劝赵灿回大学完成学业。离別的那天明姑娘的姐姐在火车站给了赵灿一封信。
    那封信让赵灿泪目。
    【明眼人离別都想多看亲人一眼,而我们是用內心去看的,在哪看不是一样的呢?在哪送行不是一样的呢?】明姑娘去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给他送行。
    【请你不要把诺言当成束缚自己的绳索,一切,让生活自己去回答吧!】
    当叶明明念出这句话的时候,薛疏桐紧紧握住了顾远征的手,顾远征也被电影中两人真挚的爱情打动。他们之间,无关身份地位无关容貌,只有彼此之间的深爱。有时候,爱可以排除万难。
    结局是开放式的,明姑娘独自站在他们初遇的松花江畔,面向江水、平静而坚强。没有拥抱、没有重逢,停在“成全与放手。”
    顾远征心下感触,爱不是占有,是成全对方更好的人生。他心下默然,如果有一天他掌中的姑娘因为奔赴前程离开自己,他也会放手,为她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感到开心。
    薛疏桐看到平凡的爱情,被明姑娘的坚韧和大度所打动。电影散场时,她问顾远征:“真有明姑娘这么大度的人吗?是她陪著赵灿走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顾远征说:“爱是成全,不是束缚。我愿意做明姑娘那样的人。”
    薛疏桐笑道:“放心,我家不需要我去联姻,我没有束缚。如果我现在点头,我们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话直接点燃了顾远征內心的小火苗,“疏桐,你还真特別。”
    薛疏桐抬头直勾勾的看向他,“特別什么?”
    顾远征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特別的有个性,好像我们俩之间只有爱情最原始的欲望,与世俗的一切无关。”他说完这句话心就跳得很厉害。
    薛疏桐点头,认可了顾远征的说法,“那就让生活给我们答案,也许你可以让我放弃单身的想法。”
    顾远征笑,“好,我们就来一场双向奔赴。”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手拉手的出来,恰好遇到了化学所的同事,顾远征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我新处的对象,薛疏桐同志。”
    化学所的女同事看过薛疏桐上报纸的新闻,一眼就认出了她,惊讶道:“我的天,这不是那个华侨的女儿,顾远征你居然攀上了这么有钱的姑娘!”
    薛疏桐当场不乐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顾远征看上了我的钱,我的人他就看不上吗?”两个人家境差距太大,弱势的一方总是要被人说閒话的。尤其是男弱女强,在这个年代大家都会笑话男方吃软饭。
    同事脸上酸酸的,她不敢跟薛疏桐爭辩什么,但是眼中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顾远征就是看上了你的钱没看上你的人,等他翅膀硬了你就哭吧。
    薛疏桐对於她的鄙视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恨不得当场要跟她打起来,顾远征赶紧將大小姐拉走。
    “不要跟这种见识浅薄的人一般见识,她不配你为她生气。”
    薛疏桐气呼呼的,像个小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