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愣住,道:“这怎么行?”
    云素:“怎么就不行呢?他原本天赋没那么好,你给他经文改变体质,於他而言这就是在改命;你又教他武技,让他短短一年之內,提升到炼炁三重。外门那些带徒弟的执事,可没有这种能力。如果你非要让他拜別人为师,在我看来,反倒是耽搁了他!”
    沈煜微微皱眉,思忖起来,隨后说道:“看他想法吧。”
    对这个小兄弟,沈煜是很看重的。
    “沈煜,你陪我去吃火锅吧,我还从来没在外面吃过东西呢。”云素说道。
    “也行,那咱走吧!”沈煜爽快答应。
    孙东海如果能在这场考核中拿到魁首位,接下来也一定会被很多人爭抢,自己在,反倒不方便他做选择。
    ……
    火锅店的“店长”看见沈煜,立马態度无比热情的迎上来。
    “师兄过来了,要用餐吗?”
    这名当初被曹源选出来的店长自然清楚沈煜才是这家店的老板,但因为沈煜低调,平日见面都叫师兄。
    “对,给我找个安静的包间。”沈煜说道。
    火锅店生意很好,尤其是在这种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此刻外面都还排著长长的队伍,甚至为此催生出“排號黄牛”职业!
    包间里。
    “你这生意,每个月能赚多少灵符?”云素好奇问道。
    “大概十几万,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关月师叔的两个徒弟谢霜辞跟温瑶笙,还有我师弟孙东海都有份。”沈煜道。
    “能赚这么多呢?那真的很厉害!”云素一脸讚嘆。
    沈煜笑笑,这笔灵符的確不是小数目,但也要分跟谁比。
    在使用灵石的云素麵前,那十万灵符屁都不算。
    拋开宗主这层身份,云素確实就是个天真烂漫、不諳世事的年轻姑娘。
    她是宗主不假,却对宗门事务没有任何管辖权。
    日常有长老会,大事情归元老会,即便没有所谓的“大妖诅咒”,也依然是个傀儡。
    等待將来有朝一日,“宗主献祭”,背后家族可以因此获取更大利益,仅此而已。
    云素喜欢吃火锅,按照修为,她早就可以实现长期辟穀,但骨子里却是个馋丫头,尤其喜欢油碟。
    听著四周隱隱传来的畅快聊天声,云素说道:“沈煜,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吗?感觉真的很好呀!”
    “真正的人间烟火气,比这还热闹!”沈煜给她讲起大城市的夜市、地摊,各种精美的小吃。
    云素听得一脸嚮往,抬头看了眼沈煜,欲言又止。
    “想去?”
    “嗯。”云素点点头,刚刚沈煜说的一些小吃,她都偷偷咽口水了,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
    “等你踏入金丹境以后吧,毕竟修为才是头等大事。你今年十八,就算再怎么慢,二十也应该可以结丹了吧?”
    沈煜嘴角抽了抽,莫名想到一句话:人就算再笨,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吗?
    他问道:“您什么时候成为宗主的?”
    “好像是七八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云素说道。
    “那时候就元婴巔峰了?”沈煜问道。
    “我成为宗主的时候是十六岁,当时才刚刚踏入元婴境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天才啦。”
    才……没有……!
    沈煜无言,先前有十七岁的筑基,被誉为內门天骄,后来又有更厉害的——十五岁筑基的江映月。
    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很夸张,也很离谱的修行天才。
    却是不想一山还有一山高,眼前这位,十六岁竟然就成了元婴真人?!
    天生道体,果然可怕!
    若非受经文拖累,八年过去,怕是都已经从化神突破到更高境界。
    沈煜在跟大妖老师学习时,曾听它说在上古时代,有厉害生灵,短短数年便可学会无上神通,轻鬆进阶天仙、真仙……北俱芦洲这种“蛮荒之地”,真的不算人杰地灵。
    但云素这种,放眼整个大千世界,也並不多见,用大妖老师的话说就是:放在更高级的古教,云素生来便可成为圣女!
    他看著云素:“你成为宗主时,就已经开始被诅咒反噬了吗?”
    云素摇头:“当时还没有,也无人清楚那个诅咒。”
    “也就是说,你家族把你推上宗主这个位置,其实是看好你的未来?”
    “可能是这样吧?”云素也有些不確定。
    “你前面的宗主呢?”沈煜问。
    “说是得道飞升了,不过我並不清楚是否是真的。”云素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诅咒,真是十三座山峰下面镇压的大妖手笔?”在这件事情上,沈煜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妖老师。
    用祂老人家的话说就是:我们吃饱了撑的?真有那力量,诅咒谁不行?要跟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过不去?
    沈煜思忖,总觉得无论是云素小小年纪被推到宗主之位,还是后面因“大妖诅咒”而难以突破到化神、被家族放弃、成为牺牲品……这些事情当中,仿佛蒙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个修行家族,出现顶尖天才,即便真的是被那群大妖给“诅咒”了,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去天空城,去虚界寻找更高级別的经文破解?
    还是说,真像自己猜测那样,这座宗门,就不容许有特別出挑的天才诞生?亦或是……出挑的天才,无论诞生在哪个家族,都会成为天道教的目標?
    只不过云素和霍启都无法知道更多,以他当下的身份地位,自然更是难以了解这种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內幕。
    这些猜测,只能让他对这座宗门,对这修行世界保持更大警惕,时刻准备跑路。
    跟宗主小姐姐吃完这顿火锅,云素就先行离去,沈煜则是在鹿车那见到孙东海。
    ……
    “拿到魁首了?”他笑著问。
    “嗯,拿到了,哥你去哪了?有人说你跟一个少年一起走了。”孙东海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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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只是外门一重考核的魁首,但对他来说也如同做梦一样。
    “宗主过来了,我陪她去吃火锅。”
    孙东海一脸震撼,宗主这种级別的大人物,便是內门长老,见上一面也是极难,却跟自家哥哥有这么好的交情。
    还得是我哥!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现在不应该是被那群长老围著吗?”沈煜奇怪问道。
    “我都婉拒了,我也不是什么天才。跟在他们身边,还不如跟在哥身边。”孙东海嘿嘿一笑,一脸狡黠。
    想起云素那句“为什么不能是你”,沈煜点点头:“那就在我身边吧!”
    两人回到內门,没吃饭的孙东海一头扎进静室。他现在正兴奋呢,一心想要更快提升境界,將来可以一直跟在沈煜身边。
    沈煜回到房间,推门瞬间,內心深处骤然升起一丝警兆。
    手放在门把手上,却並未往下压。七把小飞剑,无声无息悬在头顶。
    房间里传来一道苍老声音:“进来吧,我对你並无恶意。”
    院子有法阵,房间也有法阵。副宗主的府邸,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在不破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潜入房中。
    所以……这他娘又是个“十万”?
    我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靠溜须拍马一路爬上来的外门炼炁弟子……至於吗?
    沈煜把心一横,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著个鬚髮皆白,道骨仙风的大老头。
    感觉身高都得超过两米,身形壮硕,坐在那里都快赶上一般人站著的高度了。
    一张脸却十分儒雅,气质很出眾,要是身形能小一號,绝对是个风度翩翩的老者。
    沈煜一眼便注意到,这大老头屁股下面坐著的椅子並非自己房间里的,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整体铸成。
    “坐吧。”大老头上下打量一眼沈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反客为主的开口。
    沈煜默不作声,规规矩矩坐下。
    “我是云素的父亲,云桥。”大老头开门见山。
    这种坦诚態度,倒是让沈煜微微一怔,旋即站起身,躬身一拜:“见过前辈。”
    “刚才为啥不给我见礼?”云桥眨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前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间,非请自来是为恶客。不过既然是宗主的父亲,给您施礼是礼节。”沈煜不卑不亢的回答,心中却在猜测对方来意。
    在了解到更多关于吉祥物宗主的事跡后,他对云素背后的云家,没有半分好感。
    “哈哈,我不这样,又怎么有机会和你坦诚对话?”云桥爽朗一笑,道:“你是这些年唯一能让云素开心的人。”
    沈煜没作声,心说啥意思?该不会您老人家也想给自己招女婿吧?
    “这里的法阵是我亲手设下的,包括宗门很多重要区域的法阵,都出自我手。”云桥將话题引到別处,“我能进来,並不是有多大本事,我就是个用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元婴修士,连龙军都打不过。”
    沈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云桥,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这种废物,是没有能力干涉家族老祖和元老会意志的。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不是你的敌人;第二,你已经被盯上了。”
    沈煜微微皱了皱眉,道:“所以前辈,是专门过来提醒我的?”
    云桥点点头:“我是云素的父亲,儘管改变不了家族和元老会的决定,但我肯定是最爱她的人!”
    沈煜问道:“宗主也是可怜,从小被大妖诅咒,又被家族放弃……您这当父亲的,难道就没想过,去虚界给她寻找高级经文?”
    云桥听见“大妖诅咒”时,眸光微微一闪,道:“当然寻找过,可你应该也明白,那种顶级经文,核心传承,人家怎肯轻易拿出来?咱们紫云宗,在北俱芦洲是响噹噹的顶级修行宗门,可去到虚界,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太难了!”
    “那您就眼睁睁看著她成为牺牲品?非得牺牲她?別的化神就不行?”沈煜心中,突然涌起几分火气,像个热血衝动的毛头小子。
    “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唉,是我无能,让你这当晚辈的看笑话了。”云桥嘆息,苦笑道:“如果我能衝进化神领域,寧愿代替她……”
    沈煜沉默下来。
    “总之,距离献祭还有时间,既然你能让她开心,那就多陪陪她,我看她自从和你相识后,状態比之前好了很多?感觉气色,也比从前好了,你没事可以多陪陪她,但是……”
    云桥说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按说我这当父亲的不该说这种话,你们都是年轻人,情到浓时,难免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
    沈煜奇怪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发乎情、止乎礼,千万不可逾越,否则暗中盯著你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献祭的人,必须是完璧之身?”沈煜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怕她,怕她会生出別的想法。”云桥有些为难地说著,还衝沈煜露出个尷尬笑容。
    “所以,您这当爹的,其实也是希望女儿乖乖接受成为祭品的命运?”沈煜其实不想说的,但他是人,实在没忍住。
    “那怎么会……我,我只是……唉,家族和元老会的意志,不是你能想像的……”云桥嘆息。
    沈煜对他的好感度彻底清零了。
    刚刚还以为这大老头是想要给自己找个女婿,像霍启那样,教唆他偷偷拐走云素,带著宗主私奔。
    结果,就这?
    沈煜盯著云桥看了半天,区区炼炁弟子,竟把一个元婴真人看得低下头去。
    “年轻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有些事,你根本就不懂,也理解不了……我也有苦衷!”
    沈煜点点头,起身道:“前辈来意我明白了,感谢您专程过来提醒我。请您和云家、元老会的诸位前辈放心,我会儘量少和云宗主来往。其实我这种身份低微的外门普通弟子,能让您紆尊降贵过来,和顏悦色的提醒,已是天大面子。”
    他猜测,云桥之所以態度良好,想必也是怕惹恼了云素,生出变化!
    云桥连连点头:“好,好,那就不打扰了,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