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像,一座远离紫云宗,外表看似祥和寧静的南方古城里,会隱藏著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云素身穿素白衣衫,易容成清秀少女的脸上蒙著半透明的白纱。
    那双难以掩饰的璀璨眸子里,满是无尽的怒火。
    沈煜穿著黑衣,他也使用变脸之术將自身易容成个三十出头的江湖汉子。
    “商队”已经离开数日,两人在暗中,经过一番周密调查。
    以他们当下这种境界,很容易就查出了更多触目惊心的事情。
    两人目前身处一座小酒馆里,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一座巨大庄园。
    这里明面上是临州城一个贵族的產业,背地里却是天医门的秘密窝点。
    別看地处世俗,却有著相当严密的看守,甚至还有金丹层级的法阵!
    曹源先前也是查到这,不敢贸然动手。
    想想都有些离谱,世俗人间……竟然会有这种层次的法阵?
    “我一直以为吃人是个形容恶劣程度的词汇,从来没往这两个字本身上想过。”云素连传音都是有些颤抖的,“他们还是人吗?”
    沈煜眼中也燃著怒火,传音回应:“使用人的精血炼製丹药,和吃人……也没什么太大分別。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权贵阶层也参与其中。”
    小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小二在上完酒菜之后就回到柜檯后面打盹。
    沈煜和云素两人的神识,始终笼罩著隔壁那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
    隨著天色渐暗,两人默默起身,从酒馆出来。轻轻一纵身,翻过一丈多高的院墙,进入庄园,顺著亭台水榭和漂亮的花园,一路来到核心区域。
    园子里散养著十几条体型硕大的恶犬,一个个跟小牛犊差不多,黑暗中,眼睛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这种恶犬,即便是炼炁一二重的武者,见了都会胆寒,只不过这会儿却对沈煜和云素二人视而不见。
    两人顺著迴廊,一路来到最深处,也是有金丹层级防御、屏蔽法阵的后院。
    沈煜抬头看了眼蹲在法阵外围的一棵树上的狸花猫,脑海中传来小黑的声音:“这法阵很强……”
    小黑话音未落,就看见主人身旁的云素隨手丟出几根阵旗,落到几个方位,此地的法阵波动,立马消失。
    小黑眨巴眨巴眼,它之前没跟沈煜进入內门,也不认识云素,有点被惊到——这雌性两脚兽有点本事呀!
    不过就在法阵被破掉瞬间,里面的人也立马察觉到不对,先是两个炼炁三四重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出门查看。
    被沈煜头顶悬著的两把小飞剑瞬息之间穿过眉心,一声没吭就栽倒在地。
    接著屋子里的人被惊动,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传来一道冰冷神念——
    “何方道友?无冤无仇,为何杀人?”
    下一刻,一把飞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射出,向著沈煜刺来。
    只不过行至半路,竟然折返回去,屋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有人顺著后窗想要逃离,但却都在转瞬之间就被小飞剑洞穿了脑袋,倒地毙命。
    沈煜和云素两人进到里面,看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六具尸体。
    那个祭出飞剑的,是个筑基层级的仙道修士,此刻还活著——被飞剑穿过喉咙,无法开口说话,一双眼惊恐地看著面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难以相信,凭藉自身如此强大修为,居然会栽在这种人间城市里。
    沈煜手中刀光一闪,將这人头颅切下。
    这不过是看守的嘍囉,房屋也不过是个掩饰,真正的老巢……是在下面的地宫里!
    两人尝试用神识向下探查,全都受阻,这说明下方不仅有法阵,应该还有遮蔽探查的特殊金属。
    入口倒是好找,就在这间屋子的一个檀木大衣柜后面。
    沈煜用意念轻轻打开柜门,墙壁上,露出一道只能从里面打开的厚重铜门。
    就在这时,沈煜强大的神识突然感应到远方有动静,云素也传音给他:“有人想要从出口逃离,我去截杀!”
    说话间,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沈煜催动神念,顺著厚重铜门向內探查,模模糊糊感觉到门后有人。
    他抬手就是一拳,重重轰在铜门之上。
    嗡!
    一声恐怖的闷响,在那边炸开。
    当即就听见门后传来两声悽厉惨叫,而这厚重无比的铜门,竟被沈煜一拳轰碎了!
    里面两个不知什么境界的人,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沈煜眼前,露出一条向下的长长通道,通道两侧则是明亮的油灯。
    长久封闭的地下通道中,散发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似乎有点香甜,还有些腻,沈煜几乎一下子就能確定这股味道的来源,正是那些油灯发出来的!
    他瞥了一眼灯油,內心升起一个猜测,顿时一阵强烈的反胃。
    神识扫过,並没有什么机关,他沿著通道迅速向下,来到一座巨大的大厅。
    下一刻,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大厅里,只有一排排巨大的金属架子,上面掛著一具具白花花的尸体。
    有些內臟被掏空,有些看上去才死不久,看年龄多半都不大,几乎没有超过二十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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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看过去……至少得有几十具!
    即便沈煜来到这世界以后,亲手杀过不止一个人,可眼前这场景,依旧让他作呕、脊背生寒,头皮阵阵发麻。
    这里就像是一座大型屠宰工厂,只不过被屠宰的对象……是人!
    应该是他和云素刚刚在上面杀人,惊动了这里面的人,这会儿已经都跑了。
    大厅里阴气森森,只有这些尸体,沈煜从旁边一个小房间里,看见大量“人体標本”!
    大大小小的头颅、人骨製作成的法器,以及一些半成品和堆积如山的“原料”。
    另一个房间,居然是一场没来得及结束的宴席,只不过餐桌上的食物,令人作呕。
    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无法接受,甚至留下一辈子无法散去的心理创伤。
    沈煜没在这种地方多做停留,顺著另外一条路追出去。
    半路上发现一个“安全屋”!
    墙壁用“糯米砂浆”混合材料浇铸而成,坚固程度,堪比铜墙铁壁。
    那无比厚重的铜门,更是连武道圣基的修士都难以破开。
    沈煜抬手就是一拳!
    “搬山摧岳”的可怕力量,当即就將这扇坚不可摧的铜门打得稀巴烂。
    不算很大的房间里,几张惊恐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沈煜面前。
    有人对他出手——
    一道剑光,骤然刺向沈煜面门!
    鏘!
    沈煜手中承岳劈在剑上,连人带剑將持剑这人一刀劈成两截。
    一声悽厉惨叫,隨之传来。
    “別杀我们……你要什么都行……”
    “饶命啊……”
    “你,你到底是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行凶?”
    其他几人又惊又怒。
    房间光线非常充足,墙壁上足有十几盏油灯,映照得亮如白昼。
    被沈煜一刀劈杀的人大概二十几岁,这会儿还没死,半截身子在地上蛄蛹,嘴巴大口往外咯血,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另外几人皆是锦衣华服,所用材料都是上好锦缎,一看就是身份地位不低之人。
    其中一个还穿著官服!沈煜通过脑海中的记忆,知道这是一名正六品官员。
    “人肉好吃吗?”他轻声问道。
    这几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都惶恐到极致。
    身著官服这人肥头大耳,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颤抖著声音道:“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在与谁为敌?”
    “天医门?朝廷?还是……天道教?”沈煜手腕一抖,手中承岳寒光一闪,將这人一条胳膊斩了下来,“要不要尝尝自己的肉?”
    “啊!”这名身穿六品官服的官员发出悽厉惨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是我错了,我也是第一次……”
    噗。
    他的脑袋被沈煜一刀剁下来,脖颈里的鲜血喷涌而出。
    沈煜旋即將目光转向另外几人,瞬间瀰漫开血腥味的封闭房间里,还夹杂著一股骚味。
    有人被嚇尿了。
    “你们连吃人都不怕,居然怕死?”沈煜没再给这些人开口机会,直接將他们脑袋都给剁下来。
    除了刚刚拿剑刺向他的人,给了一百点寂灭经验之外,剩下这几人,都一点没有。
    他们应该就是刚刚在那边“用餐”的人间勛贵——邪恶到极致的废物!
    出口设在距离这座庄园足有两里路之外的一座民房。
    沈煜走出来时,看见云素,和地上倒著的七八具尸体。
    其中一人,虽然已经死去,身上却散发著很惊人的灵能波动。
    似乎……是个筑基?
    可惜了,五百点经验没捞到。
    云素看著他,问道:“都清理乾净了?里面情况怎么样?”
    沈煜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开口:“咱们走吧!”
    ……
    很快,那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奢华庄园,在这新年將至的古城的黑夜里,燃起熊熊大火。
    沈煜跟云素站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看著远方那冲天火焰。
    曹源此时也站在沈煜身旁,黑暗中,他的面色很复杂。
    过去在宗门,只以为是一群邪修,通过这种方式修行。
    结果却发现,这件事……不仅渗透到世俗凡间,並且早已形成完善的產业!
    生活在这座城的普通百姓做梦都想不到,身边会有这样一座魔窟,更是想不到,那些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能没人性到这地步。
    如今这样一个邪恶窝点被端掉,內心深处也並没有多少欣喜。因为谁都不敢保证,像这样的地方,还会有多少。
    曹源看向沈煜,满是感激与不舍:“大人您接下来……”
    沈煜道:“清理清理这些渣滓,再回趟京城处理点事。”
    有些事情,终究需要了结;有些人,也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需不需要我帮忙?”曹源问道。
    沈煜笑著摇摇头,道:“老曹,回去吧,隱藏好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过儘量还是想办法提升下境界,以后……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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