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老祖是一尊大妖。
    天火老祖说它是洪荒妖神螣蛇的后代,体內有著不算稀薄的先祖血脉。
    不过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作为灵宠,跟在教主身边,那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化作人形。
    经过漫长岁月修炼,早就彻底把自己修成了人的模样。
    只是性情依旧凶狠残暴、冷漠无情。
    前阵子被他斩了的那个渡劫修士,还有六个化神修士,都是玄冰老祖座下弟子。
    其中那名渡劫甚至还是它的亲传弟子。
    外界传言,说天道教坐镇天空城的大佬雷霆震怒。实际玄冰老祖对自己门下弟子门徒死活並没有那般在意。
    要说怒,更多也是觉得被人冒犯。
    不过这位妖族天道教大佬,跟天火老祖之间的对立倒是实打实的一件事。
    沈煜跟著颖儿进入小世界行宫,一路来到宴会厅,当他看见玄冰老祖那一刻,多少有些惊讶。
    天火老祖和他说了很多,却唯独没说玄冰是个女人……不对,是女妖。
    清冷、高贵、冶艷。
    穿著一件紫色、满是神禽、瑞兽铭文的法衣,头髮高高盘起,顾盼之间,宛若一尊高不可攀的女王。
    沈煜进来瞬间,她便注意到了,微微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竟让沈煜生出一股仿佛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的感觉。
    天火老祖说的没错,这还真是个小心眼的大佬!
    只不过这些压力,对他这种拥有搬山、摧岳等能力,肉身已超级进化的人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此时整个宴会大厅,大量玄冰、幽冥老祖的门人弟子都在,几乎所有人都感知到突如其来的场域变化,目光全都落到沈煜身上。不少人顿时也露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知道林宸是天火老祖的人,也都清楚天火老祖和玄冰老祖之间势同水火的关係。
    甚至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也都清楚玄冰老祖心眼不大。
    换做別的大护法级老祖,出於身份地位的考量,大概率不会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但玄冰老祖从来不在意这些,甚至在很多公开场合说过自己心眼小。
    “谁和我关係不好,我就针对谁!”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她在和天火老祖的副教主爭夺中,始终落在下风。
    支持她的,確实没有支持天火老祖的人多。
    可让在场这些人都有些惊讶的,是这个頎长伟岸的青年,竟面不改色。看似十分轻鬆的顶住了玄冰老祖这一眼。
    听起来似乎有些好笑,可实际上,大乘期这种接近仙的存在,是真能一眼看死强者的!
    那种恐怖的威压,只差一个等级的渡劫期修士完全无法抵抗。
    许多人不敢当著玄冰老祖用精神密语,却也都在心中暗自震撼:不愧是能斩杀渡劫层级大能的狠人,天火老祖倒是幸运,居然能发掘到这种特殊体质的天才。
    好在玄冰老祖心眼小归小,还没到当眾对竞爭对手属下动杀心的地步。她只是淡淡瞥了眼沈煜,就把目光收回去,和身边的幽冥老祖邱平笑吟吟地交流起来。
    所谓高冷,也分跟谁,邱平是她请来的帮手,自然要以礼相待。
    沈煜在这里,並未得到特殊优待,被安排在护法层级的席位上。
    他也不在乎,对著面前各种產自虚界的山珍海味大快朵颐起来。
    还暗自腹誹玄冰:菜餚当中还有一道化神层级的蛇羹,也不知她是怎么下得去口地。
    同时也有些庆幸,这个蛇妖没有把人肉堂而皇之地摆上来。
    天火老祖也说过,彻底將自身修炼成与人一般无二之后的妖,往往对人这身份更认同。
    这些山珍海味,都蕴藏大量生命精气,即便是他,也很少能吃到,因此並不客气。
    相比那些比较矜持的大护法门徒弟子,他的吃相就显得有点过於“实在”。
    身旁传来一声轻嗤:“听说林护法出身人间世俗,应该是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沈煜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身上散发渡劫层级波动的青年男子。
    长相很英俊,皮肤白得有些妖异。沈煜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他的丹田位置,一条朦朧的蛇形映入精神识海。
    “让你见笑了,在下出身寒微,的確没吃过这么好的美食,尤其是这道蛇羹,好吃,真好吃!感谢玄冰老祖!”沈煜微笑说道。
    距离沈煜不远,始终关注著他这边的颖儿面色古怪,想笑又有点不大好意思笑。同时心中有些震撼:这林宸不简单啊!
    很显然,没见过对方的林宸一眼就认出对方的真实本体,否则不可能用蛇羹去反击。
    能斩渡劫,还拥有如此眼力,著实不是凡俗之流。
    她的同门,和玄冰老祖门下,似乎都没有这种级別的天骄。
    这渡劫境界的青年,被沈煜一句蛇羹顶得差点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一眼沈煜,把头转到一旁。
    ——挑衅失败。
    就在这时,坐在那里比旁人站著还高的黑金刚方山,突然大声说道:“林护法,听说你前段时间斩了一个古族渡劫?你可敢跟我比试一番,为这场宴会助助兴?”
    原本笑吟吟看热闹的颖儿脸色顿时一黑,坐在方山身旁的季帆也瞬间眉头微皱。
    当著两尊大乘期的老祖,颖儿也不好用精神密语,直接开口说道:“方师兄,大家都在吃饭喝酒,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方山没那么討厌她,但也不理她,只瞪著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看著沈煜:“该不会传闻是假的,你不敢和我比试吧?”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到沈煜身上。
    有人表情玩味,有人一脸吃瓜模样,也有人冷漠漠、並不关心。
    “这位教友,你別乱讲,我不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沈煜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什么虚界古城陈家一名渡劫老祖被我斩杀,纯粹胡说八道。平白无故的,可別给我树敌,我没这本事。”
    方山有点怔愣,道:“你没杀?”
    沈煜:“当然没杀!这回知道了吧?以后千万別给我招恨。”
    见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方山顿时有点傻眼。他还真不是对沈煜有什么偏见,纯粹就是武痴,技痒,想要找强大对手切磋。
    可人家不接招,他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玄冰老祖弟子,站起身说道:“方护法稍安勿躁,席间切磋比拼虽是教內传统,不过现在大家还没喝到尽兴。不如先让人表演一段舞蹈,等大家喝高兴了,再进行切磋也不迟。”
    这算是给了方山一个台阶,方山撇撇嘴,看向沈煜道:“就算你没斩过渡劫,我也想和你切磋一下!”
    因为他並不相信沈煜的话,只觉得沈煜是不想跟陈家那种有仙坐镇的家族为敌。
    沈煜笑笑,没说答应不答应。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落幽冥老祖邱平面子的。但这个黑大个著实有点拎不清,如果接下来还这样,倒也不妨给他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白纱,曼妙身材若隱若现的女子,忽地凌空而至,出现在这宽敞的宴会大厅半空。
    现场顿时传来一阵欢呼,甚至还有人吹起口哨。
    坐在主位的玄冰、幽冥两位大护法老祖,和几个资歷极深的战斗部高层,並未在意下面人的反应,只是开启著结界,自顾自在那聊著什么。
    沈煜看清这女人相貌瞬间,多年的养气功夫都差点被打破。
    內心深处一股滔天怒火即將燃起的瞬间,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只知道天道教吃人,却不想,这座邪恶古教还有其他恶劣一面。
    此刻人在半空,舞姿妖嬈的女人,正是他太多年没有见到的关月!
    不是说被培养成战斗傀儡了吗?还是说天道教的战斗傀儡,还要兼职舞姬?
    这时刚刚那蛇妖青年,突然端著酒杯,凑到沈煜身旁,皮笑肉不笑的道:“沈护法可知这女人身份?”
    沈煜微微摇摇头:“不知。”
    “听说你出身人间秦国?她和你,还是同乡呢!也来自秦国!说起来,还得是你们这些人间的凡人,跳舞就是比虚界生灵骚!”
    青年也知道自己真身被看破,乾脆不加掩饰地道:“比我们蛇女还会扭!”
    沈煜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怎么著?你们蛇族的蛇女,也都很骚?”
    这话一出,刚刚还喧囂热闹的宴会大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距离沈煜不远的颖儿,汗差点当场下来。
    就连反应迟钝的方山都一脸震撼,心说这个傢伙怎么这么敢说?
    当著玄冰老祖说蛇女骚?这胆子,简直比他还肥啊!
    正在那边聊天的玄冰老祖,一张清冷高贵的脸上,剎那间也有些破防。
    异常冰冷的目光投向沈煜这里。
    这次倒是没有使用任何威压,不过从眼神也看得出她很不高兴。
    但这不高兴到底是衝著沈煜,还是这渡劫层级的蛇妖青年,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件事,是蛇妖青年挑起的。
    此刻蛇妖青年额头冷汗直流,他刚刚不过是脱口而出,旨在羞辱“林宸”,谁能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反击回来?
    儘管没有直面玄冰老祖,但他也能感觉到玄冰老祖的怒火。
    当即怒视著沈煜,飞快抡起巴掌,重重抽过来:“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