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是太真仙子请过来的客人,但李晟这番话却说得非常不客气。
    若是较真,已经算得上是对太真仙子这个主人不够尊敬了。
    太真仙子只是微微一笑,对这个带著身边漂亮侍女来参加她宴会的人,像是没有任何负面的意见。
    她静静坐在李晟对面,道:“李道友误会了,太真从不干涉岛上各种恩怨。最多,也不过就是劝说两句。既然李道友不希望我开口劝说,那我不劝便是。”
    “哈哈,说实话,太真,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的女人,聪明、懂事,还足够大气!”李晟脸上露出开心之色,端起酒杯,“那就借用你的酒,敬你一杯!”
    太真仙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旋即放在桌上,说道:“李道友这是决定,要对林道友下手了?”
    李晟淡淡道:“我与齐家三祖,可不仅仅是忘年之交那么简单,当年我刚来此地,差点遭劫,是他伸出援手帮了我一把。如今他斩仙刀被林宸夺走,人又被欺负得如此悽惨,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我甚至不怕仙子你转头告诉林宸,他的命,我要定了!”
    太真仙子微笑道:“我说过,我从不会参与到任何人的爭斗当中,你说什么,他说什么都和我无关。不过,实话实说,那把斩仙刀也算到林道友头上,颇为不公。”
    李晟冷笑:“不和他打架,能丟失?”
    太真仙子微微一怔,心说要这么聊天,那真的没啥好说的了。
    拎著刀去砍人,刀丟了,结果却怪罪到被砍的人身上——要不是砍你,我刀能丟?
    这种明显的强盗逻辑,都能公然说出,继续说下去,也確实没什么意义。
    太真仙子深深看了眼李晟,微笑著陪他將杯中酒喝完,旋即起身告辞。
    她走后,李晟身旁一名侍女轻声问:“主人,您真要对那林宸下手?”
    李晟点点头:“在这里,我不会动他,不过出去之后,他必死无疑!”
    “是为了……给齐家三祖报仇?”这名很得宠的侍女大著胆子问道。
    李晟看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侍女眼中顿时露出几分惶恐,起身道歉:“是奴婢不懂事了……”
    李晟笑道:“坐下坐下,我有那么嚇人?不用这样,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说。”
    饶是如此,侍女依旧有些花容失色。
    所谓伴君如伴虎,跟在李晟身边,比普通人跟在老虎身旁还要危险。
    她就曾亲眼见过,一名修行者无意中招惹到李晟,对方根本没意识到这点,转头就毫无徵兆地暴毙而亡。
    那是一名大乘期的年轻天骄,在无尽海已经成功立足,最终却死的不明不白。
    还有一次,她的一名同伴,也是李晟身边的漂亮侍女,因为一句话惹得李晟不高兴,当时没说什么,转头那人就不见了。
    如果说天道教这座吃人古教嚇人,仿佛从那里走出来的教徒,下一刻就能把一个大活人给炼成丹药吞下去。那么李晟这个主人,在她们心目中要比天道教更可怕。
    天道教里也有陆先生,有林宸这种非常正常的修行者,可李晟,是真的心狠手辣。
    这名侍女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明显容易犯忌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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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这里的太真酿太好喝了吧。
    李晟並未在这里喝得太久,他也知道,太真仙子刚刚过来,大概率是想要为那个叫林宸的人求情。
    结果还没等开口,就被他很是不给面子的堵了回去。
    儘管太真仙子没说什么,但心里,也肯定是有点不高兴的。
    他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遭人嫌弃,当然,更重要的一件事,他必须得盯住“林宸”,提前做好布局,免得这小子得到提醒再溜了。
    只要做好准备,只要被他盯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能逃掉。
    太玄岛上不能闹事,但无声无息的死掉,就算大家都知道是他做的,那又如何?
    李晟走后,消息很快便传到身在宴会场的其他人耳中。
    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感觉被他盯上,林宸怕是要遭殃。
    在这里,天道教是有影响力,陆先生,也的確不是一般人。但也真的没到那种让所有人都不敢动手的地步。
    不过事不关己,在场这些人,大多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甚至有人暗中开盘,用道蕴做赌注,赌林宸能否逃过一劫。
    ……
    李晟离开之后,先是把身边几个侍女给打发了回去,隨后一个人来到齐家的庄园。已经醒酒的齐涧接待了他。
    “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李晟並不清楚齐涧之前在做什么,开门见山地问道。
    “三祖和望道族兄伤势都很重,掉境界是肯定的了,我已命人回家族报告情况。”齐涧轻嘆,一边把人往里面请,一边说道。
    他之前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还试图劝沈煜避让,现在想想,不仅多此一举,还给人一种自己很傻的感觉。
    要说对“林宸”有多痛恨,也谈不上,人家除了一开始给齐望道那两巴掌算是主动,剩下的都是被迫应战。
    而那两巴掌,任何人听说事情原委,都只能说是齐望道自己活该。
    修行到他们这种境界,別说这种血缘关係稀薄的同族,哪怕是亲兄弟,做任何事情,都得衡量下利弊得失。
    就像三祖,看似高高在上的仙人,结果一场战斗,不仅没能成功復仇,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即便接下来能干掉林宸,三祖的未来也基本算是废了。
    “嗯,先去看看他们。”李晟隨著齐涧进到里面小世界,很快见到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齐家三祖。
    即便是他进来,齐家三祖那双仿佛失去焦距的眼睛也没有动一下。
    “老齐,我来看你了。”李晟说著,直接从身上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碟,“这里面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一些道蕴,你振作起来,就算一时境界跌落,也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此刻,齐家三祖眼珠终於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老朋友,別折腾了,我算是废了!”
    “那个人,我会帮你干掉!”李晟脸上表情非常认真,“那把刀,我也会替你找回。”
    齐涧在一旁稍微有点尷尬,他这个齐家人对这件事,没什么太大感觉,更是没有去找林宸算帐的念头。
    反倒是李晟这个外人,如此热心,多少让他升起几分愧疚。
    这种时候,如果去怀疑李晟的动机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寧可相信,李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当年受过三祖很大恩惠,从此记在心里。
    齐家三祖眼中也露出一抹感动,不过却是缓缓摇摇头,道:“那把刀,与他无关,很可能是有善於隱匿的大能,藏在那里,暗中给盗走了。也是我大意了,没想过这茬。我这里你就不要费心了,那小子非常狠,我不仅道基半废,道心更是彻底毁了,就算有再多的道蕴,对我而言,也没意义。”
    李晟並未收回玉碟,而是將它放在齐家三祖的枕边,道:“那我就帮你,咒杀了他!”
    齐家三祖沉默了一下,道:“小李,谢谢你!”
    “这句话,您不该说,我欠您一条命,任何时候,都不要对我说谢。我就不在这边久留了,还要去做一些布置!什么时候他死了,我再来看你!”李晟起身,告辞离去。
    ……
    李晟前脚离开,齐家三祖第一时间对齐涧交代道:“带著我和望道从这离开。”
    齐涧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老祖?你伤势这么重,不在这里好好养著,这种时候离开是要去哪?”
    “回家,现在、立刻、马上走!”齐家三祖表情十分严肃。
    齐涧儘管一脸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打算去准备。
    “等一下……”齐家三祖叫住他,“把这玉碟立马找个地方处理掉……別,別处理,用你最强手段,封印,封印起来。还有,如果我要是突然死了,一定要记住,不是林宸乾的,而是李晟!”
    齐涧呆住,一脸不可思议,心说三祖是不是糊涂了?
    不过隨即想到李晟擅长的能力,眼中顿时露出惊愕之色,看向放在三祖枕边的玉碟,眼神都变得充满恐惧。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
    三祖明明对李晟有救命之恩,李晟怎么可能会对三祖下手?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他动作却很麻溜,飞快將这枚玉碟封印起来,装进一枚储物戒。
    “你现在出去,走远一点,把它丟进无尽海深处!”三祖继续说道。
    直到齐涧做完这一切,又回来將三祖和齐望道悄悄送进法舟,从太玄岛低调飞离出数千里外,齐家三祖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看著满脸问號的齐涧,缓缓说出了一桩足以震碎齐涧三观的隱秘过往。
    齐家三祖对李晟有救命之恩不假,但也曾见识过李晟最最不堪的一幕。
    都不用影像,只要有一点消息传出去,李晟都將从此无法做人。
    他和齐望道今日的遭遇,跟李晟那件事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
    “可是这么多年,您一句也没对外说过,这种时候,更不可能说啊!”齐涧不解。
    “那是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机会对我这个仙人下手,即便下手,也不敢保证成功!而他只要失败一次,结果就是死!”
    齐家三祖看了眼齐涧,淡淡道:“事情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愿意我活著?”
    齐涧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齐家三祖道:“我故意说自己道基半废,道心彻底崩塌,就是想要试探他。他虽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就连你这个家族晚辈,都知道不能轻而易举的找对方报仇,他那么激动做什么?咒术再厉害,也未必能百分百成功,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大敌,吃饱了撑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好下手,如果我跟林宸都死了,你说,外界会怎么猜?”
    齐涧无言,说真的,他之前,一点都没往这上想过。
    只能说,齐望道是个大傻子,他虽然没那么傻,但这经验,也真的差太多。
    可惜三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也在林宸身上吃了如此大亏。
    无尽海……果然不好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