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可以对不起她一个,不能对不住我一生(求月票,求推荐票)
    白露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往影视城门口赶,心里既盼著见到母亲,又忍不住有些忐忑一怕母亲第一次来片场不適应,更怕她带的那些沉甸甸的特產累著身子。
    刚拐过转角,她就看见母亲刘思梅的身影出现在人行道尽头。
    刘思梅背著一个鼓得快要撑开的帆布大包,左手的袋子上还掛著一个保温桶,显然是装著刚做好的热乎吃食。
    她脚步有些蹣跚,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时不时要停下歇一歇,抬头朝著剧组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
    “妈!”白露心里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接母亲手里的手提袋,“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说了不用带的,多沉啊!”
    手提袋入手沉甸甸的,白露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玻璃罐碰撞的声响,不用想也知道是母亲亲手做的萝卜乾和大麻糕。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心疼地帮母亲把帆布包的肩带往宽鬆处调了调,又伸手擦了擦母亲额头的汗:“一路转车肯定累坏了吧?你带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不累不累。”刘思梅笑著摆了摆手,眼神落在女儿身上,满是欣慰,“你拍戏忙,我怎么能麻烦你?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起大早做的,还热著呢,给你和剧组的同事们都尝尝鲜。”
    她说著,拍了拍掛在手上的保温桶,“这里面是刚熬的绿豆汤,天热,给大家解解暑。”
    白露鼻子一酸,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母亲手里的手提袋和保温桶都接了过来,一只手拎著两个袋子,另一只手紧紧扶住母亲的胳膊,放缓脚步往剧组门口走:“您慢点走,小心脚下,这边路有点不平整。”
    刘思梅顺从地靠著女儿,脚步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在念叨:“你们剧组看著真气派,比电视里拍的还热闹。
    你在这儿拍戏,吃得好吗?睡得香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都好都好!”白露笑著安抚,“剧组的人都特別好,吃得也不错,您放心吧。
    “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剧组门口。白露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一陆锦言和孟子艺正站在门口的遮阳棚下,显然是特意在等她们。
    孟子艺怀里抱著毛茸茸的巧克力,看到她们立刻眼睛一亮,笑著迎了上来:“露姐!阿姨!可算等到你们啦!”
    巧克力也跟著摇起小尾巴,小脑袋在孟子艺怀里蹭了蹭,发出软乎乎的“呜呜”声,像是在打招呼。
    陆锦言看到刘思梅肩上的大包和白露手里的重物,二话不说就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了白露手里最重的那个手提袋:“阿姨,一路辛苦了,快到阴凉处歇歇。”
    白露心里一暖,没想到两人会特意在门口迎接,还这么细心。
    她定了定神,笑著给双方介绍:“妈,这是我在剧组最好的朋友孟子艺,平时特別照顾我,这位是我们新阳传媒的陆锦言,您叫他小言就行,多亏了他,我才能有这个演戏的机会。”
    她刻意没提“陆总”,怕显得生分,也怕母亲紧张。
    接著,她又转头对陆锦言和孟子艺说道:“这是我妈,刘思梅。”
    “阿姨好!”孟子艺率先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想帮刘思梅提东西,“阿姨,您一路辛苦了,快歇歇,我帮您提吧!”
    她怀里的巧克力也凑了过来,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刘思梅的裤腿,像是在打招呼。
    刘思梅连忙摆手,客气地说道:“不用不用,不沉,我自己能行,谢谢你啊,子艺姑娘,长得真俊!”
    她看著孟子艺,眼里满是喜欢,又转头看向陆锦言,双手微微攥著衣角,带著点拘谨却不失礼貌地说道:“陆总,你好,一直听我们家梦研提起你,谢谢你这么照顾她,给她这么好的机会,让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阿姨,您太客气了。”陆锦言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语气隨和,刻意放低了姿態:“您別叫我陆总,太见外了,叫我小言就行。
    我就是新阳传媒的一个小股东,算不上什么老板,梦研能有今天,都是她自己有天赋、肯努力,我们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平台而已。”
    他的话温和又真诚,没有丝毫架子,瞬间让刘思梅放鬆了不少。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俊朗、待人谦和的年轻人,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之前还担心女儿在外面受欺负,现在看来,这个老板既靠谱又和善,女儿在这儿,她也能放心了。
    “那————那我就叫你小言了。”刘思梅笑著说道,语气也自然了许多,“小言,子艺姑娘,真是麻烦你们了,还特意在这儿等我们。”
    “不麻烦不麻烦!”孟子艺连忙说道,拉著刘思梅的胳膊,语气亲昵,“阿姨,我们早就想尝尝您做的特產了,露姐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说您做的萝卜乾和大麻糕特別好吃,我们都快馋坏了!”
    刘思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连忙说道:“好吃就好,好吃你们就多吃点,我带了不少,一会儿给你们分了。”
    陆锦言看著几人热络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阿姨,外面太阳大,我们先到休息区坐会儿,喝口水歇歇脚,您一路坐车也累了。”
    “好好好,听你们的。”刘思梅点点头,在白露和孟子艺的搀扶下,朝著剧组休息区走去。
    陆锦言跟在后面,顺手接过了白露手里一个较重的手提袋,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刻意。
    进入剧组,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正忙著调整“庆大图书馆”的背景板,灯光师扛著设备在场地间穿梭,几个穿著校服的群演围在休息区小声閒聊,空气中瀰漫著忙碌又有序的气息。
    白露扶著母亲刘思梅走在中间,陆锦言和孟子艺分別走在两侧。
    可刚走没几步,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白露姐!阿姨!”场务小李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跑到几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早就等著这一刻。
    他刚才和同事小王一起路过门口,隱约听到了谈话,知道是白露的母亲来探班,立刻就盘算著要“表现”一下。
    不等白露反应,小李已经麻利地从刘思梅肩上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又顺手拎过白露手里的一个手提袋,动作殷勤得不得了。
    接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可携式喇叭,按下开关,清了清嗓子,用足够让整个剧组都听到的音量喊道:“各位老师!
    各位工作人员!
    注意啦!
    热烈欢迎白露老师的母亲来剧组探班!
    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喇叭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片场的嘈杂。
    小李喊完,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得意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同事小王,嘴角勾起一抹“我比你会来事”的笑容,刚才两人明明一起听到了消息,偏偏他反应快,抢了这个献殷勤的好机会,既能在陆锦言面前表现,还能在白露和孟子艺面前刷存在感,简直一举两得。
    小王站在原地,懊恼地跺了跺脚。
    他刚才也听出了门道,正琢磨著要不要上前帮忙拎东西,没想到被小李捷足先登。
    这突如其来的高调欢迎,让白露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手心瞬间沁出了薄汗,连扶著母亲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完了————”白露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投向了她们一行人。
    那些自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白露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矩了——探班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看望”,而是一场无声的攀比,一场关於家境、排场和人脉的较量。
    娱乐圈本就是个赤裸裸的名利场,从艺人的资源等级、日常穿搭,到家属探班的阵仗、带来的馈赠,无一不在被人悄悄比较、暗自评判。
    前几天孟子艺妈妈来探班的情景,至今还在剧组里被津津乐道,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孟妈妈的出场简直像一场小型“发布会”。
    孟妈妈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戴著一串圆润的珍珠项炼,手腕上是精致的翡翠手鐲,由两名助理小心翼翼地簇拥著走进片场。
    她身后跟著剧组专门派去接人的工作人员,推著两大车包装精美的星巴克咖啡,足足有几百杯,从导演、主演到场务、群演,甚至是临时帮忙的场工,人人都能领到一杯。
    除此之外,孟妈妈还特意准备了几十份伴手礼,每个礼盒里都装著进口的黑巧克力和护手霜,包装得精致又高级。
    她说话时语气温柔,举止优雅,笑著对大家说:“孩子们拍戏辛苦,一点小心意,大家別嫌弃。”
    当时整个片场都沸腾了,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上去道谢,连群演都忍不住拿著咖啡和礼盒四处炫耀。
    孟子艺脸上满是骄傲又羞涩的笑容,像个小公主。
    林导笑著和孟妈妈寒暄,场务们忙前忙后地帮忙分发咖啡和礼盒,那种眾星捧月的场面,至今还深深印在白露的脑海里。
    可她呢?
    她来自常州的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的普通上班族,一辈子勤勤恳恳,拿著固定的工资,根本没能力像孟子艺家那样挥金如土。
    而她母亲背著一个普通的帆布包,手里提著的是用透明玻璃罐和油纸包装的萝卜乾、大麻糕,没有助理簇拥,没有豪车接送,更没有几百杯咖啡和精致伴手礼。
    和孟妈妈的排场比起来,母亲的探班显得如此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那就是白露的妈妈?看起来好普通啊。”
    “是啊,跟孟姐的妈妈比起来,差太多了。”
    “小声点,別让白露听见了,不过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白露的心上,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手心沁出了薄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思梅一边拿起一个玻璃罐和一包大麻糕,朝著旁边几个场务走过去,热情地递过去:“孩子们,辛苦了,尝尝阿姨做的萝卜乾和大麻糕,常州的特色,別嫌弃啊!”
    那几个场务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尷尬又客气的笑容,连忙接过手:“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可他们接过之后,却只是隨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並没有打开的意思,眼神里带著点敷衍。
    刘思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提著剩下的特產,不知道该继续分,还是该收起来。
    她看了看女儿通红的脸颊,又看了看周围人微妙的眼神,终於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白露看著妈妈失落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妈妈是一片好心,特意起大早做了这些特產,坐了几个小时的车送来,可在这个攀比成风的名利场里,这份好心却成了別人嘲笑的把柄。
    她恨自己没用,给不了妈妈体面,也保护不了妈妈的自尊心。
    刘思梅眼神里带著点无措,小声对白露说:“梦研,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別打扰大家拍戏了。”
    “妈,没事的。”白露强压下心里的尷尬和酸涩,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多转转再走。”可她的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孟子艺似乎没察觉到白露的异样,依旧抱著巧克力,笑著对刘思梅说:“阿姨,您別客气,剧组的人都很好的,我们慢慢转,我带您去看看我和露姐拍戏的地方,还有我们的休息区。”
    她的与生俱来的钝感力,完全没意识到这场“高调”的欢迎,给白露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陆锦言则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露的窘迫和周围的微妙氛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隨即又恢復了温和。
    他主动拿起別人放在桌上的萝卜乾,打开玻璃罐闻了闻,语气真诚地夸讚,“好香啊,我之前去常州出差,就吃过当地的萝下干和大麻糕,特別地道,没想到今天能尝到阿姨亲手做的,太有口福了。”
    他说著,拿起一块大麻糕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味道真好,比我在常州吃的还好吃,阿姨您的手艺太棒了。”
    孟子艺也跟著接过一包大麻糕,笑著说道:“阿姨,谢谢您!我还没吃过常州的特色呢,正好尝尝鲜。”
    她抱著巧克力,也不怕脏,直接掰了一小块大麻糕,自己咬了一大口,又把剩下的一小口递到巧克力嘴边,巧克力闻了闻,欢快地吃了起来,引得孟子艺咯咯直笑。
    陆锦言的举动像一道暖流,缓解了现场的尷尬。
    刘思梅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好吃就好,好吃你们就多吃点,阿姨下次再给你们做。”
    可白露心里的难堪並没有完全消散,她看著周围人依旧带著点异样的目光,看著妈妈手里还剩下的特產,心里依旧堵得慌。
    陆锦言似乎察觉到了白露的心思,他放下手里的大麻糕,看向白露,语气平静地问道:“阿姨的全名是什么?”
    “啊?”白露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回答,“刘思梅,思念的思,梅花的梅。”
    陆锦言点点头,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地编辑著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露看著他的侧脸,心里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刘思梅也好奇地看著陆锦言,小声问白露:“梦研,小言这是要做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白露摇了摇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没过多久,片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穿著外卖制服的工作人员推著几辆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摆满了咖啡和奶茶,五顏六色的杯子整齐地排列著,看起来十分壮观。
    紧接著,一个拿著大喇叭的场务走到片场中央,大声喊道:“各位老师,各位工作人员,注意一下!
    感谢白露的妈妈刘思梅女士特意为大家准备了咖啡和奶茶,有拿铁、美式、
    珍珠奶茶,大家可以过来领取,每个人都有份!”
    “什么?白露妈妈请喝咖啡?”
    “哇,这么多咖啡和奶茶,太豪气了吧!”
    “白露的妈妈也太客气了,又送特產又请喝咖啡!”
    场务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片场引起了轰动。
    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了过去,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排队领取咖啡和奶茶,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声笑语。
    刘思梅愣住了,看著那些咖啡和奶茶,又看了看陆锦言,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小言,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点这些啊。”
    “阿姨,是我让公司安排的。”陆锦言笑著解释,“您来探班,肯定想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这些咖啡和奶茶,就当是公司替您招待大家了。
    您带来的特產这么好吃,大家肯定都很喜欢,再配上咖啡,正好解腻。”
    他的语气自然又真诚,没有丝毫的刻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白露却瞬间明白了一一陆锦言是在帮她解围,是在维护她和妈妈的自尊心。
    他知道她因为家境普通,知道妈妈的特產在片场显得格格不入,所以用这种方式,让妈妈的探班变得体面,让她不再被人轻视。
    白露看著陆锦言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容,既温柔又强大。
    这一刻,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悸动。
    她想起这半个多月来陆锦言对她的照顾:拍戏时耐心地教她找镜头、调整情绪,休息时会记得她不吃鸡蛋,点餐时特意叮嘱,遇到困难时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她解决。
    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的人生,让她从一个普通的兼职模特,变成了一个有机会实现梦想的演员。
    旁边的孟子艺还在兴高采烈地挑选奶茶,完全没察觉到白露的异样。
    刘思梅看陆锦言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心里暗暗庆幸女儿能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和朋友。
    可白露的心里,却掀起了涟漪,她看著孟子艺天真烂漫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愧疚,可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对不起了子艺,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一起在剧组奋斗,一起分享喜怒哀乐,你也一直对我很好。
    可陆锦言实在太优秀了,他温柔、强大、有担当,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这样的男人,一辈子可能只会遇到一次。
    我不能错过他,说什么也要爭一爭。”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靠自己去爭取。
    她来自普通家庭,没有孟子艺那样的家境和背景,想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就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软弱。
    她现在是典型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心理,不是说她无情无义,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可以对不起孟子艺一个人,但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一生,就算最后被陆锦言明確拒绝,就算会失去孟子艺这个朋友,她也认了。
    至少她努力过,爭取过,不能留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