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云瑶在玄关换了鞋子,然后把自己整个人直接摔进沙发里。
    又从包里掏出那瓶药,盯著它发呆。
    医院里听到的那些嘲讽声,似乎还残留在耳畔。
    有些阴霾就好像要跟著她一辈子似的,怎么都挥不掉。
    “汪!”
    一团毛茸茸的影子欢快地从楼上衝下来,在沙发边不停地打转。
    云瑶原本昏暗的心情在看到狗狗的那一刻,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一把將小东西抱起。
    都说动物有灵。
    钱四方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状態,不再像往常那样兴奋地晃著尾巴,而是把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她的胳膊上,轻轻的撒著娇。
    云瑶抱著狗狗深深吸了一口气,带著点沐浴露和羊奶粉混合的味道,很香,终於没有了那种医院的消毒水味。
    这时,放在包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当看到屏幕上闪著『李医生』三个字时,云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生怕刘婶突然出现。
    “喂,李医生?”她一手捂著电话,压低声音。
    “云瑶,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啊?”李医生的声音温和又有耐心,“之前给你开的那些调理身体的药,有没有按时吃?孕反现在严重吗?”
    她道:“还可以,药一直都在按时吃,但孕反还挺严重的,总是噁心想吐。”
    这云瑶可没撒谎,她最近除了忙著比赛的事情,调理身体的药也一直都在按时服用。
    之前的检查就显示,她的妊娠位置有些异常,如果贸然进行引產手术,极易引发大出血。
    所以她现在每天都是按时吃饭睡觉,不然也不会比年前还胖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李医生翻动病歷的声音,“那就好。”
    片刻后又道:“我看了你最新的血检报告,各项指標基本都恢復正常了,身体底子既然打好了,人流手术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之前也和你说过的,月份越大风险越高,引產对身体的伤害可远比人流大得多,你如果决定了,我们就得赶在最佳时间內解决。”
    云瑶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声音低哑地应道:“我知道了,那就现在预约吧!”
    李医生问道,“你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吗?大概几號?”
    云瑶大致盘算著日子,周六是比赛。
    如果做手术,至少要休息几天才能上班。
    “帮我约在25號吧!”
    李医生查了一下日程表,“那天正好是我们医院放假,不过你这边的情况特殊,我立刻帮你协调一下,安排一个加急,那就定在25號?”
    云瑶点头,“好,那天就可以。”
    最后,李医生还不忘嘱咐她,“你还是要儘量保持心情的愉悦啊!”
    云瑶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李医生解释,这个好像有点难。
    等掛了电话,云瑶才重新躺回2沙发。
    只要再撑过比赛这几天,就可以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她拿起那个药瓶倒出一片,也没用水,直接仰头吞下。
    现在好像只有这种止痛药,才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
    几天后。
    安东路。
    闻牧野换上了白大褂,胳膊上的绷带也已经拆了。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骨头已经完全癒合,只是不能提重物,但正常的活动已经不耽误了。
    今天是他第一天復工,刚坐到办公桌前,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闻牧野原本打算开电脑的动作都愣了一下。
    “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你快看看,我的手是不是要废了?”
    一个虽然西装革履,但却狼狈不堪的身影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紧接著来人就把袖子擼到了肩膀,露出了那只受伤的手。
    闻牧野低头一看,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的確是受伤了,指腹上只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印…
    “崔崇明,我这是医院,你严肃一点行不行?”
    崔崇明指著自己那块所谓的伤痕,五官都几乎扭成了一团,“你能不能负责一点?真的好疼啊!真的,我感觉骨头是不是都裂了?”
    闻牧野推了推眼镜,这才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动,“怎么伤的?”
    崔崇明立刻一脸的晦气,“还说呢,昨晚跟客户应酬喝多了,回酒店的时候没注意,手指头不小心被电梯门挤了,当时我酒都醒了一半,十指连心啊!疼死我了!”
    闻牧野又仔细看了看,顶多算是轻微软组织挫伤,再过几个小时估计都消肿了。
    “只是皮外伤,让护士给你涂点碘伏就行了,实在担心骨头的话,就去拍个片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打折的!”
    崔崇明立刻一脸严肃的摇摇头,“不不不,这绝不是受伤的问题,我要告那家酒店!这电梯门的感应系统绝对有问题啊,这要是夹到谁家小孩的,那就是重大的安全隱患啊!我要让他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闻牧野被他吵得脑仁疼,强忍著把听诊器砸过去的衝动,冷冷道:
    “我看你就是职业病发作,你要是再磨嘰,我就给你开一张精神科的诊断书!”
    他一边说落著,有些无奈地拿起桌上的棉签,又沾了沾药水,有些敷衍地给崔崇明涂抹。
    以前云瑶受伤的时候,也爱这么夸张在他面前诉苦,但现在好像再也不会了。
    想到这里,闻牧野手上的动作都用力了些。
    “哎呀!轻点!”
    崔崇明娇气的嚎叫,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你给我上药能不能专心点,想什么呢?”
    闻牧野如实回答,“想我老婆呢!不然想你啊?”
    崔崇明这才渐渐收起了那副哭丧脸,“我可告诉你啊,我刚才在门口看见周妍妍了,是我和她说找你有事,她才走了!”
    闻牧野皱眉,自己才第一天回到医院啊,她就知道了?
    “那我得谢谢你啊!”
    崔崇明坐直了身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没和你老婆说周妍妍和那个孩子的事吧?”
    闻牧野拿著棉签的手一顿,“过年那阵,她突然说什么诚诚是我和周妍妍的私生子,我也解释了不是,但她好像不太信,非刨根问底打听那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也没法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