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海风拂过山顶灯塔。
    哨所內,白源反向趴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摆弄著面前的收音机。
    隨著他转动旋钮,老旧收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老猫正在边上翻看选手们近段时间来的成绩表,瞥了他一眼:“这物件都这么老了,还不丟,回头让组织上给你换个最新款的。”
    白源眼神专註:“你不懂,这叫情怀;是它陪伴了我无数个孤独又寂寞的夜晚,要是换了,跟劈腿有什么区別?”
    “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挺专一啊。”
    “那是。”
    “现阶段成绩统计出来了。”
    “怎么说?”
    白源漫不经心的拨动旋钮,似乎在寻找能够收听的频道。
    老猫嘆了口气:“很不理想,时间越长,士兵们的状態越差,数据波动很大。其实,我觉得这场荒岛求生到这就已经可以结束了,再往下进行也没意义。”
    “我知道,你打算让他们在绝境中抱成一团,拧成一股绳;但现实不会照著预期方向发展,咱们有些过於理想化。”
    “过去,荒岛求生,就是荒岛求生;这次,你想要的太多,一定会事与愿违。”
    “多吗?”
    白源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他:“我觉得我要的不多啊?”
    老猫:“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確实不难,但你要知道他们並不是一个单位走出来的战友,没有那么深厚的战友情谊作为基础。”
    “羈绊一定会有,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时间,需要共同经歷一些事;咱们现在,多少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在里头。”
    “反正,我的主张是到此为止,就此打住;別回头弄出个什么好歹来,身体和心理出现什么问题。”
    白源:“再等等吧,最多三天,如果达不到我理想中的状態......”
    老猫:“就让他们通过?”
    白源:“全部放弃。”
    “什么??”
    老猫震惊的拍案而起,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么多天的努力,这么多天的辛苦,这么多轮的选拔。
    队员们累,教官也累;光是变著法儿的噁心和刁难他们,就挺操蛋的。
    可现在,白源居然要全盘否定他们这一路的付出,这不得被人用唾沫淹死?
    “我不同意!”
    “我是中队长,我说了算。”
    “你这是发神经!而且是拉著所有人一起发神经!”
    老猫被气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么多天的辛苦和努力,就因为达不到你的变態要求,十一个人全部放弃?那今年,咱们还招不招人了?”
    “就算是寧缺毋滥,也得稍微留几个好苗子吧,全都放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怪十號那小子要干你,十二號也要揍你,我都恨不得给你两耳光,帮你清醒清醒!”
    白源看著他上躥下跳,气急败坏的模样,用小拇指手指掏了掏耳朵:“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海军要快速发展,要改革,就一定要思变。”
    “所以从今年开始,招收新人的標准也必须提高;达不到我的要求,一律不要。”
    “这个过程,一定会有阵痛期,但我相信熬过去,整体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行行行,好好好!”老猫也是服了:“我说不过你,你是中队长,你级別高,你有道理,行了吧?”
    “那明天突然宣布放假休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源手指拨动旋钮,调整到一个台。
    沙沙电流声和杂音过后,便是一段新闻播报。
    “据本台消息,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將会有颱风从南海登陆,过程中伴隨强降雨。”
    “请沿海地区居民提高警惕,紧锁门窗,做好防洪防汛工作......”
    老猫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臥槽,你比天气预报还要快一步,未卜先知啊?”
    白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厉害吧?把你扔这儿,待上个几年,你也能。”
    老猫摇头:“那还是別了吧,一个人守著一座岛,我会发疯的。”
    白源来到外头,看著忽然捲起的大风,还有头顶慢慢变厚,被墨汁晕染的云层,闭著眼睛张开双臂,饱含深情的诵读《海燕》全文。
    “.......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的,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远处,几个空军的钓鱼佬正蹲在沙滩边怀疑人生。
    三组的徐策,屠宏伟,江大海三人也面朝大海,一脸惆悵。
    大家扭头一起朝著远处山顶望过去,正好看到白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深情诗朗诵。
    “教官又犯病了。”
    “他在嚎啥?”
    “鬼知道,隔这么远。”
    “还钓嘛?”
    “掉个几把,没有鱼鉤,没有鱼饵,拿啥钓,蚯蚓都没了?”
    “不然,你们谁脱了裤子下去试一试,说不定有用。”
    “上一边去,都跟你似得豆芽菜,我特么一棍子能给鯊鱼抡死你信不信!”
    “钓上来了,钓上来了,有鱼,有鱼啊!”徐策用力扯了扯鱼线,激动的大喊。
    可等其他人满心欢喜的围上去,帮著他把这条“鱼”拖拽上岸后,却全都傻了眼。
    三人蹲蹲在地上,江大海用手指戳了戳“鱼”身,满脸怪异。
    “这什么玩意儿,被核辐射过了吧?”
    “看鱼头,瞅著有点儿像那个什么......鰻鱼?对,就是鰻鱼,我在百科全书里见过,叫盲鰻!”
    “鬼扯!这鰻鱼后头还掛俩荔枝的,这咋还有个吸盘?”
    “会不会是什么深海鱼类,鰻鱼和章鱼杂交出来的;听说深海鱼,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忍直视。”
    起初,大家以为这条鱼被核辐射过,不然怎么能长得奇形怪状。
    可等用海水清洗乾净,露出本来面目,一个个全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徐策面红耳赤,气的破口大骂:“草,谁特么男朋友淹死在海里了?!!!”